李才拿起铲子,按照阿夏已经挖过的痕迹继续往下,露出了漆色的一角,看起来是个盒子,他愣了一瞬,手上速度不自觉加快。
直到全部挖出才发现是个木质的漆盒,有些漆色已经掉了,上面全是泥土。
他将盒子上面的泥土清理干净,眼神微微一颤。这是……
“这是什么?”
“嘿嘿,我给姐姐准备的礼物。”
阿夏将木盒打开,里面只有一根木簪。很丑,丑到丢到地上还以为是别人随意折的木枝。
幼时的李才嘿嘿一笑,“上次去集市,我见姐姐一直看着根簪子,想着做一个给你。”
“我很喜欢。”
“切。”李才挥开回忆,眯了眯眼睛,用手打开,最先出现在视线中的便是那根丑的扎眼的木簪,木簪已经变得腐朽,他用力拿起时,上面还掉了木屑。
他嫌弃的将木簪丢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银票时,眼睛放着
原来被她藏在这里了。
李才将银票全部拿了出来,站起身,又看了眼地上的女子,面容透着死白,嘴巴微微张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只是睁大了眼看向天空,血迹将树下泥土染红。
他站起身,黑色鞋底也沾了些血,心中并没有杀人过后的恐慌。
“李喜弟,见着爹娘替我问声好。”李才盯着地上的人,“总归李家还得靠我来传宗接代。”
说完后,他并没有管地上的尸体,径自离开了院子。
‘吱呀’
一股大力将院门推开,最先入门的是把刀鞘,随后一身赤红官服着皂靴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妇人。
“官爷哎,咱啥也不知道。”妇人惊慌道。
为首的官吏没有说话,鹰隼般的眸光定在了树下那道靛青色身影上,他直奔树下,身后跟来的衙役紧随其后。
“头儿,这人应该就是李喜弟了。”身边的衙役蹲在地上,仔细比对着画像。
尸体没有任何腐烂,只是脸色呈现出灰白,眼睛睁得也大,看着极吓人。
王义粗眉微拧,低头看下脚下,泥土上满是暗红血迹。
血迹已然干涸,阿夏的尸体上那道贯穿的口子,血肉模糊。“这户人家可还有其他人?”
“有嘞。”身后妇人连连点头,“这姑娘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哎呦,半夜啊,老听见他们吵架的声音。”
“吵架?”王义看向她。
“是嘞,不过咱没听清。”妇人名吴云,是旁边的住户,也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
“你今日进来时,可还看见其他人?”王义盯着尸体,问道。
“没看见嘞。”吴云看着地上有些害怕,连忙将视线挪开,“官爷,咱可什么都不知道,今日听见咱家狗一直冲着院内叫,进来就看见这姑娘倒在地上,吓了咱一跳。”
王义看着地上,“她弟弟你见过没?”
“搬过来第一天见过几次。”吴云想了想如实道。
王义握住刀把,眸光朝院内扫视了一番,“搜。”
衙役们大摇大摆地搜了起来,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头儿,屋内没找到人,房间内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衙役汇报道。
王义此时正顿在地上看着那个木盒,“应该是逃走了。”
随后又拔刀,将已经有些凹陷进泥土的木簪,挑了出来,“将这些证物和尸体带回府衙。”
王义说完这些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吴云,“辛苦你和我们走一趟。”
“哎,这都什么事。”吴云叹了口气,嘴上这样说却还是跟着衙役一同离开。
街道上,在衙役进巷子的那一瞬间,立马围了一堆人,有好奇,有胆怯,更多的是想着来看热闹。
有人隐藏在人堆之中,看着那被白布蒙着的尸体,随后又消失不见。
平王府,府邸奢华,种满了奇珍异草,冬日万物凋零,这些被世人称奇的植物也不另外。
季绪站在正厅廊下,眸光所及,全是一片凋零之色。他旁边还站一位着暗红锦袍的公子,开口正说着什么。
“所以人死了?”季绪声音冷冽,比这檐下的风还更寒冷一些。
“是啊。”那人坦然答道。
“宋温书,你是不是蠢?”他被这个态度气的想笑。
“我们的人都盯着的,谁知道她弟如此心狠手辣。”宋温书盯着那道朱红的门。
“呵,手足相残这种事,你在刑部卷宗里不是见过很多?”
“说的也是。”宋温书见这人已然有些怒气,继续道“不要生气,这不是还有她弟吗?”
季绪冷哼一声,“你有头绪了?”
“没有。”
“你……”
“不要生气,顺天府会帮我们找人的。”
“顺天府的那位可是姚家的亲家。”
“是啊,所以他会帮我们找。”
季绪眸光看着他,嘴角也带了些弧度,眼中满是谑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宋温书也随意的笑笑,“顺天府发了追捕令,而且我们的人在城外看见了他,时间就在阿夏出事不久之后。”
季绪眸光一顿,“那就盯紧顺天府。”
而凤仪宫内,顾昭瑜得到的只是阿夏在南街的消息,她脸色微冷,“南街靠近闹市,房价虽不算贵,却也不便宜,何况还要带着她弟弟。”
是谁给了她钱?为什么要给她钱?
这两个答案在顾昭瑜的心里呼之欲出。
“找人盯紧她。”顾昭瑜放在梨花桌上的手微微握紧,近日事情发生的真的太多了,脑中思绪都有些混乱。
“娘娘放心,殿下派了人守在了附近。”寻云站在一旁回道,眸光看了眼她的脸色,自从那日过后,总觉得娘娘心里藏了些什么,但这也不是她应该过问的。
顾昭瑜垂下双睫,良久才回道,“替我向殿下说声谢谢。”
她站起身,走向屋内,推开门便感觉寒风凛冽。
顾昭瑜立在朗月轩前,抬眸看向院中,有光折射在院中的草木上,投下一片阴影。
而她站立的地方,刚刚好是朱红的廊柱旁,将自己掩于阴影之中。
“今日便是第七日了吧。”顾昭瑜嗓音微哑,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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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反应过来,雪茗忽而道“是的。”
“民间都说七日回魂,我虽不信这些,在此刻却也期望着能真的有魂。”顾昭瑜似是自言自语般,随后嘴角带着笑,往里走去。
夜里的天又变了色,浓墨似的天,压在死寂一般的冬夜里,黑暗席卷了整座宫殿。
顾昭瑜披了件霜白暗纹斗篷,发髻随意用玉簪盘起。她站立在阶前,仰头望着,眸中带着倦色,比这夜色更沉。
寻云和雪茗两眼对望着,也不知娘娘想要干什么。
“可惜今夜无月。”顾昭瑜仰头轻声道。
良久才听那人嗓音响起,吩咐道,“雪茗,去将我的琴拿来。”
冬日寒凉,冷风作响,灌入衣领内,凉意浸透了全身。
“娘娘,夜里寒凉不如明日再弹?”寻云劝慰道。毕竟冬夜不比夏日,夜里深寒露重,娘娘身子也未大好。
“只有今日了。”顾昭瑜苦涩的抿着嘴角,语气低低。
两人只好闻言照做,将琴桌与琴都准备好了以后,顾昭瑜垂眸坐于琴前。
她并未立即弹奏,指尖悬在冰凉的琴弦之上,久久没有落下。
顾昭瑜眸子带着哀伤,嘴唇微张,“娘亲在时,就经常弹奏这首曲子,本想弹给兄长听,如今便代母亲弹奏给父亲,也全了女儿的一份心愿。”
“七日回魂,如今已是第七日,父亲若是听见便托梦给我吧。”
雪茗和寻云站在离一尺的距离,今夜无月色,她们所依靠的也不过是那几盏角灯散发的微光,入目也只是女子坐于孤寂又寒凉的院中,与黑暗融于一体。
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丝铮鸣,随后悦耳悲凉的琴音从她的指尖缓缓流出。
还伴随着女子的吟唱,“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一句落,手中琴音未停,“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琴音悲怆凄凉,听着竟比这冬日冰雪,更凉了心房。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恍惚间,顾昭瑜似乎觉得这曲调竟与那晚的琴音有异曲同工之处,她嘴角溢出苦笑,脑海中浮现那晚寻云说过的话,‘等他们凯旋,弹给他们听’
如今确实是凯旋,只是故人再也回不来了。
说来也巧,她听琴那天是送别,今日弹琴也是送别,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冬日里,琴音弥漫着,似乎为了回应这份凄凉,寒风也发出了诡异的响声。
最后一句落“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她的眸中却平静的过分,双手轻拂过琴弦,声音柔和“父亲,这曲送你。”
寒风更加猛烈,从她的面庞呼啸而过,顾昭瑜却没有动,静静坐着,眼眸就那样盯着眼前的琴弦。
直到腿有些发麻,寻云和雪茗过来搀扶她,顾昭瑜才回过神。
她们两人在听见琴声的那一刻,久远的记忆也终于回想了起来。
寻云此时的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悲伤,她垂眸不语,
那天宫墙之下听琴时的约定,娘娘没有忘记,只是这份约定,在如今看来,显得无比的苍凉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