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昭瑜移开手掌,粉润的掌心满是干涸的泪水,一道一道被指甲掐破的血痕,布满在掌心中央。
她瞳仁幽深,点点水光漫在眼眶,眼尾微红,冷白的皮肤上也带了些微血迹。
就那样将双手放在眼前看了会儿,用袖口随意擦拭了下脸颊。
目前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想,光靠猜想,是不够的。
不论如何,查清父亲的死,才能接近真相。
她敛眸,睫毛轻轻颤动,将瞳仁深处涌起的惊涛骇浪压下。“雪茗,寻云。”
两人进来时,就见娘娘依旧坐在塌边,脸颊上居然带了些红色,乌发有些杂乱。
雪茗见此吓了一跳,“娘娘!”
她快速小跑到顾昭瑜身边,就见她的脸上沾着竟是血,雪茗脸色‘唰’的一下白了,鹿眼惊起一丝惊惧。
因为她看见娘娘那双纤细修长的手上,也有血,连忙将她的手掌翻开,就见掌心中一道一道的血痕,“您这是做什么!”
寻云走近时,就见本应光滑如玉的掌心,冒出了月牙型的伤痕,伤口不深,隐隐有血慢慢从中渗出。
“奴婢帮您去请文太医。”寻云黑眸看了眼便要离开。
“不必。”顾昭瑜哑声道。“拿药箱过来,我自己处理便好。”
“还有让郭扬过来一趟。”顾昭瑜杏眸转动,看向寻云,示意她现在就去。
“是。”寻云犹豫了瞬,依言照做。
黄花梨药箱被宫女放在小几上,雪茗拉开药箱一层,用银镊夹了块浸过烈酒的帛角,动作轻柔擦拭着掌心。
雪茗半蹲在地上,眼眶发红,嘴角撇着,活活像受了欺负似的。
顾昭瑜垂眸,看着她将血迹擦净,又用帛布细心地将伤口包扎好,声音闷闷的“娘娘为何要伤害自己。”
“是我糊涂了。”顾昭瑜轻声应道。
雪茗定定与她眸光对视,她没有问原因,只是坚定地道“奴婢知道您肯定很伤心,但是您这样伤害自己,将军会担心的。”
“还请您保重身体。”雪茗跪了下去,这不是命令,是恳求。
顾昭瑜将人扶起,眸中闪过复杂,这就是所谓的亲者痛,仇者快?
“好,我答应你。”顾昭瑜话语一顿,看着她道“去让立春打听一下,二小姐离京去云州这件事情都有谁知道。”
“等寻云回来,奴婢再去。”雪茗低头收拾着药箱,闻言手中动作未停。
“也好。”顾昭瑜透过窗棂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色暗淡,冷风呼呼作响,已然日暮。
说话前,寻云带着郭扬走了进来,“参见娘娘。”
“起来吧。”顾昭瑜杏眸看了他一眼,又轻扫过寻云,哑声道“今日找你过来,是想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情。”
郭扬垂头,“娘娘请说。”
“之前上奏父兄出征的官员名单。”顾昭瑜眼眸直视着他,“你能不能打听到?”
“这……”郭扬语带犹豫,头垂的更低,“娘娘,这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奴婢不敢保证能够打听到。”
“你能打听到多少,就汇报多少。”
“是。”郭扬应下后,抬头看向她,提醒道“娘娘若是想要打听这些事情,您兄长想必是最清楚的。”
“如今兄长昏迷,只能由你去查探一下了。”顾昭瑜说话间手指微敲着小几。“既如此你下去吧。”
书房门被推开时,唯一的天光,被黑暗吞噬而尽。
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于夜幕之中。
顾骁回京的第三日,天气终于见了晴,屋檐上的积雪,缓慢从上面滴落,恰好滴落在了推门而入的立春身上。
立春迈步进了殿门,大殿暖气依旧,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灰色麻布包裹。
“娘娘。”立春走近,因为手里拿着包裹,就未行礼,“这是少夫人托人送进宫的,她说自己本应亲自交送到您的手上,可是如今府上实在脱不开身。”
顾昭瑜走近,将手搭在包裹上,她的手如今还包扎着帛布,“可有说是什么?”
“将军遗物,少夫人说她没打开看过,她想等您自己亲手打开。”立春捧着包裹没动,说话时声音很平淡,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似的。
顾昭瑜点头,眼神示意雪茗将包裹接过。
“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顾昭瑜这几日嗓子终于好了些,至少不像前几日那样嘶哑,抬眸看向立春问道。
“二小姐离京是偷偷走的,怕少夫人不同意,就只留了那封信。”立春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道,“刚开始是没什么人知道,日子久了,府内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有多少人知道她是去的云州?”顾昭瑜神色平静,问的问题却犀利。
“少夫人,伍管家,以及跟在二小姐身边的婢女念巧。”立春抬眼,“还有阿夏。”
顾昭瑜眼神一变,瞬间就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阿夏。
脑海中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顾昭瑜将视线投向虚空中的一点,呢喃道“阿夏……”
“好,辛苦了。”顾昭瑜唇边扬起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笑容,“你先下去吧。”
顾昭瑜整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今日天色甚好,阳光透过窗,洒入殿内,刚刚好落在了她的裙摆之上,给霜色衣裙渡了一层暖光,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不少,素银簪束起乌发,随意的绕在脑后。
“寻云,你可知阿夏最后去了哪里?”顾昭瑜说话时带了几分冷意。
“奴婢不知。”寻云黑眸看着她的背影,一个早已被移出局的棋子,是死是活,去了哪儿还有谁在乎呢?
顾昭瑜眉头轻皱,“你去查一下。”
寻云点头,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便退了下去。
“娘娘,那这个包裹?”雪茗依旧捧着包裹,看娘娘吩咐完,便问道。
顾昭瑜看了眼,眸中带着眷念,小心翼翼接过,移步到了桌边。
将包裹轻轻放下,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她垂眸,拆开包裹时,手微微有些发抖。
直到包裹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她的瞳孔一震。
目光落在包裹中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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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红色荷包上,上面‘平安’二字已经被污血染脏,还带着泥土的污渍,她颤巍巍的将荷包拿起,抚摸了下上面的字样,是她在父兄出征之前送的那个。
荷包被人打开,里面符纸已经皱皱巴巴的,金色被更深的红渲染,与上面的符文溶于一体。
她将荷包握紧,放于胸前,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紧紧握着荷包的模样。
顾昭瑜闭了闭眼,竭力压下眼眶中的涩意,抬手擦拭了下眼眶,眸光落在包裹中的一封信件上。
信件上是空白的,什么也未写。
她将荷包放下,拿起那封信拆开,泛黄的纸张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字迹苍劲有力,上次看见信件父兄安好,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
顾昭瑜拿信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阿瑜亲启’
父亲的声音仿佛回响耳边,声音透着几分不真实,却又无比亲切“阿瑜,没想到这封信还是到了你的手里,我以此次必胜,换了与陛下的两个约定,如今怕是只能履行一个了,我若战死,好好留在陛下身边,他会护你周全。”
她瞳孔猛地一震,这是父亲的绝笔信!
“你性子温善,却嫁了帝王,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为父不担心你心性歪斜,只怕你被人欺负,而又无人在身旁。”
“不必觉得愧疚,此次出征是定局。以定局,换你无虞,护国边境,为父觉得甚好。”
“阿瑜,为父身为将领,战死沙场,乃是将领最高的荣誉。”
“为父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如今也可以去见你阿娘。”
“别惦念,别难过,往前看。”
“安知虽非亲女,与你们情同手足,我不在了,好好照顾她。”
读到最后,顾昭瑜杏眸忽然觉得有些模糊,一手撑于桌面,裹着帛布的手攥紧了信纸,因为用力连指甲都有些泛白。
字句落与脑海,她久久没有言语。
想到宫门外最后见到的那道身影,有泪水从眼眶落下,晕染了字迹,‘父顾骁绝笔’这五个字瞬间被泪水浸湿,落款的日期竟然是五月十六。
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双眼,泪水被渗入到帛布之中。
再次抬头时,只能看见泛红的双眼。顾昭瑜觉得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比这段时间更多的泪水了。
父亲居然连绝笔信都留好了!
想到宫门外的那道身影,父亲白发丛生,顾昭瑜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父亲让季珩护她无虞……唯独自己什么后路都未留下。
只是父亲也未想到,自己没有死于沙场,反而在回京途中遇了难。
想到此,她眼里含了丝恨意,不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他们。
她吸了吸鼻翼,颤抖着将信封叠好,递给雪茗。
“将这封信与之前的信一起放好。”顾昭瑜眸色俞深。
包裹里面还有一把剑,剑鞘墨黑,是兄长的剑。
想来嫂嫂根本未打开过包裹,剑却很干净,不知被谁擦拭过。
她抚上剑身,垂眸呢喃“哥哥,我很想你,嫂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