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衣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是忍界较为稀少的感应型忍者,如果她想,感知到方圆十里的忍者都不在话下。
但前提是她得专心发动这个能力。
她转过头去,将怀里的尸体搂的更紧了一些,疑惑道:“你是谁?”
“喂,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具!那个狐狸面具!”
千手衣间眨了眨眼,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斑嘟囔着,肌肉明显地放松了,他走近一看,有些惊奇自己怎么把衣间认出来的。
她像是刚从泥巴堆里爬出来的,头发乱糟糟地炸开,身上伴随着一股又臭又酸的味道,唯独那双眼睛很干净,装满了迷惑。
“我是斑,上次我还带你找到哥哥了呢!”
千手衣间这才勉强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扉间对她百依百顺,因为她在庆典上失踪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
失踪的原因嘛……
因为她想要那只威风的夜叉面具。
她伸出手。
斑和她大眼对小眼。
过了几秒,他迟疑道:“你干嘛?”
“你答应把那只面具买下来送我的。”衣间说,“你不守信用!”
斑被她的话语惊退了几步,“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帮你找到你哥哥,还要我掏钱送你东西!”
衣间把尸体收回卷轴,不高兴道:“你答应买给我的……”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哭个不停!”
“我现在哭你就会把面具送我吗?”
斑盯着她懵懂的大眼睛,咬牙道:“当然不!”
衣间有点失望:“好吧……我下次还是求扉间给我买吧。”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把斑的话抛之脑后,开始收拾准备启程。
斑拉住她,语气有点生硬:“喂,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扫了眼她怀里的卷轴:“是那个人害得你这样吗?”
“唔……”衣间含糊道,“有点波折。”
“内乱?”斑注意到那具尸体也拥有着和衣间一样鲜艳的红色头发,他突然意识到衣间的刘海还没长出来,额头直白地露出来,这还归功于他那一记火遁。
他的语气不自觉有些僵硬。
“上次回去,你家里人说了什么没有。”
那种情况斑压根就不敢见她的家人,因为太难解释了。只远远看着她扑进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和服的男性的怀抱里。
他还看见她像个没长齐毛的小鸟一样依偎在那个人怀里,把脑袋埋进褶皱里乱蹭。他给她戴的狐狸面具被丢到地上,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堆满了快乐。
真奇怪,每次见到她,她都这么狼狈。
衣间对于扉间的话都记得很清楚,她甚至能全盘复述一遍,一字不差。斑听了前两句就心惊胆战地叫停了,那天回去衣间丢了衣服,卷轴和苦无,他本来想趁一个良好的时机洗净送还给她的,但是衣间再也没出现在那座城镇中。
他有意无意打探起漩涡一族的女孩,弟弟泉奈还以为他春心萌动,拿这事调侃了他好几天,气的他将那些东西都封锁在房间里的储物箱里。
现在一想,那件和服大概不适合衣间了。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长高了不少,那截和服套在身上肯定短了。
他开始有点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在对男女交往较为封建的战国时代,他这行为有点出界还有点变态。
就在他犹豫间,衣间已经甩开他的手向前奔去。
斑终于下定决心,追上她的步伐。
“喂,你家在哪?”
千手衣间诧异地看向他,这目光里夹杂的东西让他有点恼怒,连忙大声解释:“我可没有看上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东西没还给你!”
“不,”衣间的解释让他更尴尬了,“你为什么要一直叫我喂,我不叫这个名字。”
斑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在两个名字间他更喜欢“玲也”的发音,但上次这个话题显然引申了不妙的发展,他觉得直接叫她“玲也“太亲密,但直呼全名“漩涡玲也”又显得很古怪。
就好像他在约架一样。
他总不能文绉绉地喊她“漩涡姑娘”吧?
这称呼要是被泉奈听到,他这辈子都丧失了作为哥哥的威严。
斑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但在和千手衣间相处的每一刻,他的内心都会涌现出无数个选择,纷纷跳到脸上,嚷嚷着打起群架。
衣间对斑的感情就直白简单很多了。
一个自说自话,还总爱走神的陌生人。
起码不算讨厌。
能让衣间记住的人很少,柱间是扉间让她记的,她便记下来,并暗自通过查克拉和气味把他划分到傻瓜这一栏。
但另一个让衣间记住的姓氏则很特殊了,他们的查克拉通常有一股奇怪的,拧巴的味道,又苦又涩,擅长火遁,眼睛会变成奇怪的红色。
衣间和一个宇智波打过一场,记忆深刻,在写轮眼的威力下,她的速度优势被大大克制,差点命丧当场。
如果那个宇智波掌握了足够的情报,是可以将她置于死地的。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父亲一直要求漩涡玲也杀死一切看到她施展忍术的人的原因,简单粗暴地掐断了一切了解她致命弱点的可能性。
但此时的千手衣间尚不明白。
千手扉间还没来得及教她怎么在战斗中汲取更多有利信息,她就被分配到这个杀人大本营,凭借最原始的本能战斗。幸好她遇见的敌人没有姓宇智波的,不然她引以为傲的小花招可能会被轻而易举破解。
千手衣间并不打算把身边这个宇智波发展成敌人。
她有点迟钝,但又不是傻瓜。
虽然千手衣间杀了很多人,多到她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数量了,但衣间对杀人这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很少,正如千手扉间所想,如果她生在普通人家里,她可能会是个勤快又善良的农家小姑娘,如果她投生在一个富贵人家里,那她会是个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
这些可能性没有奏效,漩涡玲也面前只摆着一个选择,她便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忍者。
但她的性格里还很具有小孩子那套天真和幻想,除任务外,她还是很希望有个朋友的,虽然比不上千手扉间在她心中的地位,但也是个聊以消遣的小游戏。
尤其是像童话故事里,敌人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挚友的桥段。
千手衣间希望自己受人喜欢,这样很多事情就变得方便多了。
如果汨喜欢她,那她就不用担心在战场上汨会捅她腰子。
如果宇智波斑喜欢她,那她就不用杀他了。
千手衣间的思维方式一直很一根筋。
虽然她自认为是个聪明的女孩,总是比别人更一针见血地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但不知为何,她给出的方法从来没被采纳过。
衣间决心让斑喜欢上自己。
她决定的很快,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通畅,本人兼具实干的优点,她决定向斑显示自己的优势,就像对凛说的话。
“你有什么想杀掉的人吗?我很厉害,可以帮你杀掉哦。”
宇智波斑明显没有接收到她的脑电波,他有点迷茫,没想到过了几秒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了这里,他的眉毛轻轻往上抬,嘴唇微张,立刻有呼啸的风灌进嘴巴里,他立即闭上。
衣间的头发也被风吹的乱飞,有两缕搭在他的肩上,但她的目光很专注,狂乱的风也不能使它偏移分毫,衣间见他张嘴又闭上,以为他不乐意,放慢了速度。
“我很厉害的,你来做我的朋友吧。”
她伸出手,指尖在斑的手背上一滑而过,如火花擦闪电般的,那一块被剐蹭的皮肤都烫起来,斑思绪空了几秒,衣间已经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拥抱他。
“我们做朋友吧!”
真奇怪……哪里都奇怪。
斑想不通,也认不明白衣间这个人。
“这还算不上我的朋友……”斑嘟囔着,帮她把乱飘的头发按回去了,摩擦到发根的时候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衣间的刘海只长出一个毛绒绒的根,被烧焦的接处似乎还留有余温。
“怎么样才算得上你的朋友?”衣间不依不饶地问,“要帮你杀几个人才行?”
斑生出的一点点温情立刻被浇灭了,“你是杀人狂吗?”
“我只会这个呀。”衣间反驳道,“如果我会别的,我就帮你做别的了!”
“哦!对了!我会编花环!”
衣间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自己跟着卖编花的老婆婆学过一些手艺,但现在不是鲜花开放的季节,地面堆满了竹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谁要你的花环了……
斑还没来得及说,衣间便兴冲冲地找起了用于采编的花朵。
斑看见她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东扒扒西挖挖,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按她这个找法,找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找出两朵来。
斑沉不住气,按住她的肩膀。
“好了,别找了,你是我的朋友!”
衣间以为他被她的诚心打动了,慢慢笑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啊?”
衣间认真地说:“我看书上说,朋友要一起吃饭,玩游戏,手拉手散步。”
斑没有朋友,他在族地里地位很高,又兼之凶名远扬,除了弟弟泉奈,他也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但他脑子没问题,对衣间的话半信半疑。
衣间扳着手指头数完看向他,“你想要先从哪件事开始?”
斑的思路立刻被她明亮的眼睛带偏了。
衣间说的这三件事他其实没一件感兴趣的,一起吃饭,玩游戏,牵着手散步……这发生在关系好的女忍者之间才正常……他答应了就像是对衣间图谋不轨一样。
衣间还在催促他:“快呀,你快选呀!”
斑只好实话实说:“我没什么想干的。”
“欸?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抬起头,嘴巴不高兴地翘起来,显得很孩子气,“我们是朋友呀!”
斑忍不住掐了掐她鼓起来的脸颊肉,手感很好,衣间口齿不清道:“你这样的话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她故意说的很用力,想要把这件事表现得很严重。
斑笑了:“不做朋友又怎么样啊?”
“那我就得杀了你。”衣间说,“我不能相信一个对我有敌意的人。”
*
按理说,在她开口展露杀意前,斑就该立刻拉开距离,进入战斗的姿态。
按理说,斑不该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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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按理说,他不应该与她有太多交集,这个世界上孩子之间没有友谊,他们都是战争的消耗品,彼此之间的距离应该停步在仇恨之前。
可衣间是个例外。
斑无法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有关这个世界负面的东西,她的眼珠是平平无奇的黑,里面没有憎恨,敌意,戒备,呈现出的最多情绪就是困惑和不解,而每当他因为她的无知感到一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流出一些透明的,悲伤的眼泪,叫斑拒绝不了她。
即使千手衣间扬言要杀掉他,他也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衣间这样的女孩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他甚至察觉到那凛凛的杀意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来回切割,但他提不起一点打架的兴趣。
于是,在无言的静默中,他悠悠叹了口气。
“把手给我。”斑说。
他妥协了。
彼时的宇智波斑从来没有想过,这不是他最后一次向衣间妥协。
他以为交朋友这件事是个终点,只要满足了衣间,她就不会再胡闹了。
但他从没想过,衣间的欲望是很庞大的,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未来几乎将他吞没。
在后来的后来,他躲在那个阴冷黑暗的山洞里,身边唯一温暖的东西是燃烧的炉火,衣间距离他很远很远地坐着,盯着动摇的火苗发呆。
他已经垂垂老矣,曾经让他感到骄傲的力量与成就随着年老逝去,但他的妻子却依旧维持着年轻貌美,赤红的发间甚至找不到一丝苍白的痕迹,她站在他身边,简直就像孙女搀扶着爷爷。
衣间也真的用那种骄横的语气对他发号施令:“斑,不许死,不许死!”
如果不是怕折腾死他,她可能会像曾经一样坐在他的怀里,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大声吵闹。
宇智波斑回忆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光,衣间一有空就往泉奈的房间里钻,斑每次找她都得推开弟弟的房门,轻手轻脚地向里面张望,她躺在泉奈的怀里,用他的衣袖当遮光的眼罩,安静地睡着了。
那时她还像个孩子,与性和爱都离得很远。
斑把她娶回来也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情,他看见她和泉奈腻在一起,就像看到两只小猫凑在一起相互舔舐,因族务战争绷紧的头脑得到微微喘息的时间,如果这时把她从泉奈怀里抱出来,她会不情愿地哼唧几声,睁开眼睛,不高兴地看着他。
“斑,你好讨厌啊!”
后来他们有了肉/体上的关系,斑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因此更加亲密,但事实是衣间长大了,他反而像一个眼睁睁看着孩子成长后疏远自己却毫无办法的家长。
但唯一不变的是,衣间依旧会因为自私的欲望而不停折磨他。
她总是一边嚷嚷着要让泉奈秽土转生,一边又逼他加快月读计划的进程,很多次在带土面前和他闹得不欢而散,甚至不顾斑的百年高龄对他拳打脚踢,斑想过干脆要不梦想什么的也算了,他抱着衣间跳下去一了百了。
但在斑死时,衣间什么也没说。
斑一直没有弄清楚过衣间的脑袋里到底想着什么。
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两个人都死掉了,只留给斑一个迷题,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参透,甚至怀疑衣间在他死之后会感到更轻松。
这个控制,折磨,胁迫她的变态老头终于死了。
她大概会这么想吧。
宇智波斑的疑心病犯了,这让他有点提心吊胆,他对衣间以后二嫁移情别恋倒没什么意见,但衣间不是个适合婚姻和恋爱的人。
哪怕是那个变态死妹控的千手扉间也有被她折腾得崩溃的时候,别提那些陌生人,尤其是这个被他骗来做苦力的宇智波小鬼,他绝对不会像他一样将衣间照顾妥善的。
怀抱着这样的担忧,宇智波斑死去了。
就像他从未想过未来的自己会彻底沦为千手衣间的奴隶,甚至死之前还要为她殚精竭虑。年老的他也从来没意识到妥协是他与千手衣间纠缠这么多年的开头。
因为一次低头,头就再也没抬起来过。
那一天,衣间说要和他做朋友的那一天,对他来说算是美好的回忆的一天,他们短暂地从这个腐朽残酷的世界里逃了出来,手牵着手,在竹林边的小溪边缓步而行,斑提议要给她洗洗头发,因为她的头发又脏又乱。
千手衣间跪坐在溪水边,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优美得像一副仕女图。
斑坐在一边心无旁骛地梳理她的头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衣间瘦弱的肩膀如蝴蝶的轻翅,弧度起伏脆弱而美丽,露出的脖子如雪一般洁白,他想摸一摸她的手心,因为他怀疑衣间是玉雕刻出来的人偶,没有人的体温。
可他最终没有实践自己的猜想。
“你真好。”衣间突然说,“除了爸爸和扉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转过头,美丽的脸上有湿润的痕迹,斑僵住了,他看见盈盈的泪水落在土地上,衣间却表现得不怎么伤心,她撑起身体,贴近了斑,眼睛瞪得大大的,毫无芥蒂地凝视着他的无措。
“你似乎很怕我的眼泪。“
斑望见水珠在她的眼睛里穿梭而过,那时候他想起了一切关于美的意向的事物,花朵,溪水,云朵,都比不过衣间弯起的唇角。
“那我以后绝对不在你的面前哭啦!”
衣间如此承诺道。
她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