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衣间只和千手佛间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是她捧着父亲的骨灰来到千手族地,那时候的千手佛间威严谨慎,符合一族之长的威势。
第二次她被押送到千手佛间面前,这个男人满脸疲容,手下翻着账本,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疲于生计,普通的,拥有四个孩子的父亲。
没有寒暄和试探,千手佛间开门见山:“你使用了那个术?”
衣间没有说话。
与之前对峙的人不一样,千手佛间手握杀死她的力量,她没有扉间想象的那么天真无害,或者说,恰恰相反,她很危险,危险到千手佛间都不怎么乐意接触她。
千手佛间合上账本,将窗户关上。
室内只有他们两人,全封闭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如果这时候千手佛间进攻,她必死无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扉间。”
这个沉默的父亲在暗中观察了几天后,终于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衣间通过茶水的镜面观察他,他的双手没有受到束缚,至少在她发起进攻的那一瞬间能结三次印,千手佛间擅长木遁,即使她在一瞬间吸收掉他的查克拉生长出来的根系,也势必会有两秒的停顿。
他的袖子里可能藏着短刀,袖剑之类的利器,只要她的动作一慢,就能轻松划破她的大动脉。
她只好如实回答:“我需要扉间。”
千手佛间面无表情,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这个理由不够说服我,漩涡玲也。”他叫出她的原名,“在你刚来到千手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她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我可以帮你杀人。”漩涡玲也说,“我可以让你容颜不老,千年不死……”
千手佛间猛的一拍桌子,“别拿这个诱惑我!我已经很宽恕你了,在你母亲执意跟着那个漩涡族人叛逃千手的时候,她就应当明白自己的错误不能被原谅!”
“……追求幸福也是错吗?”漩涡玲也没有被他的愤怒逼退,她只是疑惑地看着这位千手族长,轻声说,“我总是不明白你们的想法,就好像……我的幸福总是和你们的幸福背道而驰。”
*
时至今日,漩涡玲也也不能理解。
猩红的月亮悬挂在苍穹之上,整片大地被黑暗一视同仁地笼罩住,有星星点点的火焰燃起又消逝了。
她的红发在风中飘舞飞扬,如唯一亘古不变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面前是数以万计的忍者联军,她屹立山巅之上,俯视着这如蚂蚁般渺小的生命。
“鸣人,”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依旧年轻美丽,声音空灵地如雨滴拍落在砖瓦之上,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在她身后,猩红的月亮冷冷凝视着一切。
月之眼计划成功的那一刹那,大半的忍者联军已经陷入沉睡之中,漩涡鸣人作为中流砥柱,依靠着仙人模式与强大的查克拉储量勉强抵抗,但仍在一瞬间陷入了幻觉,掉进了漩涡玲也的过去。
那是悠久古老的,忍村制度还没实行的年代。
属于那个永远跟随在宇智波斑身边,如影子一般的女忍者。
宇智波斑已经完全六道化,众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如挠痒痒一般无关紧要,在战斗的空隙他还能抽出空回应漩涡玲也:“和他说这些干什么,玲也,直接杀掉他。”
漩涡玲也完全不理他。
她比起漩涡鸣人在记忆中看到的,更加高挑成熟,穿着与战争格格不入的黑留袖,步伐缓慢,仿佛在庭院里信步闲适,折花拂柳的贵族小姐。
她看也没看被钉在地面上的千手扉间,而是径直朝漩涡鸣人走过去。
“我们是一样的,鸣人。”她无视他摆出的进攻架势,逐步逼近他的身前,“不被任何人承认,永远被拒绝排斥的存在,无法在这个世界拥有立足之地。”
漩涡鸣人能看见她的眼睛,如黑琉璃一样透亮,但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片,他听见穿梭而过的呼啸风声。
“我见证了你的痛苦与伤悲,也决心带你脱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她伸出手,仿佛一块沾满蜜糖的毒药,抛出极具诱惑力的邀请,“和我逃往另一个世界吧,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世界。”
*
漩涡玲也第一个杀掉的人,并不是千手扉间认为的那个倒霉的武将村上角次郎。
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她跟随父亲到处流浪,途经土之国,撞见她和父亲使用忍术的一个小男孩。
他年纪很小,话都说的糊嘴,可能连忍者忍术都不知道是什么,漩涡玲也还记得他的门牙缺了一颗,怕别人嘲笑,他总是紧紧地闭着嘴巴,除非玲也和他说话,否则他从来都不笑。
他是玲也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漩涡玲也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脸,还记得他说话时紧张的小动作,和父亲指使自己杀了他的语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下手了。
因为忍者的天性是服从,忍者只是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她的意志和情感无关紧要,她的价值就是杀掉一个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如果她失去了这个作用,那么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是成年的千手扉间,他就会在第一面领教她的厉害,明白她是一个多么无可救药无罪可赦的人。
但在千手扉间见到她的那一天,他还很小,是充斥着少年热血和残留幻想的年纪。天空下着雨,雨水把所有肮脏的,血腥的东西都冲刷走了,千手扉间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干干净净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他为此后悔了很多年。
他没能够拯救衣间,也没能杀死衣间。
没有人知道那天衣间和佛间在屋子聊了什么,出来以后,衣间就被安排进了千手一族的精锐部队里,任凭千手扉间如何抗议争辩都无效。
千手佛间警告他离衣间远一点。
“那孩子的母亲是叛徒,也许有一天她也会背叛你也未可知。”
千手扉间攥紧拳头,“您怀疑衣间的忠心,所以要把她送到那种地方送死?!”
“并不是我怀疑那孩子的忠心,那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千手佛间叹气,“扉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无根的浮萍,她不会归顺忠心任何人或者家族。你不了解她,所以你对她抱有幻想。”
“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千手扉间讨厌这句话。
成长是人生中仅有一次的经历,过去了就不会再重来,这意味着他要错过衣间很多时刻。
衣间第一次换牙,第一次发育,第一次独立,也许衣间会在某一天喜欢上新奇的不曾尝试过的食物,也许她在某一天萌发少女酸涩的心事,也许……也许从某一天起,他对她来说不再特殊,不再例外。
他珍惜衣间,就像珍惜一朵花,一块未经打磨圆润可爱的石头,这种珍惜是不需要时时刻刻攥在手心里保护确认的,可能是他太贪心,又或者真如大哥所说,他控制欲太强,他总希望衣间每一个成长的瞬间他都能参与。
看不到衣间使他胡思乱想。
衣间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她睡觉爱踢被子,虽然没有感冒过但是受凉对肠胃不好,衣间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会吐出来,她有点挑食,对蔬菜有特殊的喜好,这样下去营养会不均衡。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千手柱间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准备入睡,突然注意到床头幽幽闪烁着两盏夜灯,习惯性伸手想要摁灭,却摸到了毛茸茸的头发。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结印结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试探地出声:“扉间?”
“嗯。”对面应下了。
千手扉间熬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虽然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但是仔细看真的有点吓人,眼白的部分布满红丝,千手柱间小心翼翼问道:“扉间,你多久没睡了?”
“没多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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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星期。”千手扉间声音沙哑,眼底两团青黑,以往总会打理整齐的衣衫上压满了褶皱,头发也乱糟糟地炸开,憔悴又消瘦。
柱间看的心疼,放轻了声音,”怎么了,有心事吗?”
“我睡不着,大哥,”千手扉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知道吗,衣间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担心她吗?钢老师已经表示不追究了,父亲倚重衣间的能力……”
“大哥,你不懂。”扉间打断他。
柱间心想,又来了。
接下来的话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衣间只是个孩子,她还什么都不懂,连查克拉都不会熟练运用,贸然进入到那种队伍一定会遭遇不测/受人欺负/过的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他无力地问道。
他和扉间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千手族长软硬不吃,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都不动如山,何况他们的请求抗议。
千手柱间不认为衣间被指派去那个队伍有什么不好,里面都是千手的精锐,只有深受父亲肯定和信赖的人才能进入,这几天族地里关于衣间的流言都少了很多,大家对千手一族的战士具有天生的尊敬与崇拜心理。
而且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把衣间送到父亲眼前,让她融入千手一族吗?
现在目的达成了,扉间却又变卦了。
这几天柱间见他魂不守舍,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尽力劝慰。
“扉间,或许你很担心衣间,但衣间毕竟是个独立的人,你不能事事替她包办,保护抚养她一辈子吧?父亲的决定虽然突然,但也是为你和衣间好,族人已经开始慢慢接纳衣间了……”
千手扉间突然说:”为什么不能?”
“什么?”柱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千手扉间说:“我为什么不能保护抚养她一辈子,事事替她包办?”
柱间定定看了他几秒,努力从弟弟的脸上寻找开玩笑的痕迹,然而几秒过去后,他惊骇地发现,他是认真的。
“你在搞什么!”他揪住弟弟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结结实实的力道,没有半分放水,手背因反作用力痛的发麻,他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手指微微颤抖着。
“衣间是你的妹妹!亲妹妹!”
扉间咳嗽了几声,半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右槽牙似乎有点松动,但内心那股焦躁不安的冲动却随着疼痛的蔓延逐渐宁静下来,他平静道:“大哥……你误会了,我对衣间没有那种想法……但是我要疯了,你能懂吗?”
千手柱间不懂,也不想懂,他要是懂了就变成跟千手扉间一样的变态妹控了。
“我看不到衣间,我不知道她过得到底好不好,她需要我,这些天我甚至在想,她不当忍者也好,留在千手族地里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用上战场,起码生活的很安稳。”
扉间苦笑道:“衣间留在那个队伍里一定会上战场的,我不是说阻止她,就算要上战场,我只是希望她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让我能够保护他。”
“大哥你忘了瓦间和板间的悲剧吗?“
千手柱间的怒火在这一刻熄灭了。
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在普通孩子只懂得玩乐打闹的年纪,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埋葬瓦间和板间的时候,扉间没有像他一样流眼泪。
但是他知道,扉间心里的伤痛不亚于他。
直到现在,他也时常会去弟弟们的坟前献上鲜花。
“你想怎么做?”不知不觉,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软弱起来,反而是扉间的语气逐渐慷锵有力,“我要把衣间带回来。”
“父亲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把衣间指派出去,他忌惮那个忍术,只要我能够发明出压制住它的忍术,我就可以把衣间带回来。”
千手扉间语气坚定,看着柱间,“大哥,你必须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