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醒来时,全身酸痛得像是从未运动过但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她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被绷带捆成了一只木乃伊,只有脑袋还能透气。
周围的陈设都很陌生,不知道是被救到了哪里。
苏秦咬咬牙,正打算一鼓作气爬起来,就听门吱呀一声响起,紧接着有人疾步走近,一边说着:“你背后的伤口才刚结痂,不要乱动。”
苏秦听出声音,惊喜喊到:“师兄!这是哪个庸医给我绑的,快救我出来!”
“是我让医师这么绑的。”梁卫说。
“啊?”苏秦莫名其妙。
“一醒来就乱动,你这是想要去哪?”
“我能去哪,我就想去看看林子翎。”苏秦是面朝下被绑在床上的,讲话时要把脸扭向床外,脖子都要断了。
“你不要去了。”
难道是林子翎没救回来?苏秦一惊,顾不得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疼,鱼一样扑腾着要翻身。“你说清楚,林子翎怎么了?”
“乱动什么!”梁卫看不下去,伸手扶了苏秦一把,让她肩膀靠在床柱上坐起来。“你去看了又能怎么样?他性命无碍了,现在还没醒,只是……”
“什么?”苏秦追问到,梁卫不是吞吞吐吐的人,今天讲话这样麻烦,恐怕是还有隐情。
梁卫叹了一口气,“林家现下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子,不但丢了一条腿,以后也无法传承香火,你现在去看了,不过是徒增伤悲,说不好再被林家兄妹迁怒一顿,不如别去。”
苏秦以为自己救下了林子翎,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脑子里转过了千般念头,苏秦最后干巴巴地说:“林子翎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不能因为怕被迁怒,就当做无事发生。”
打定了主意,苏秦就想唤来飞剑,载自己出门。
梁卫见劝不住苏秦,于是制止了她御剑,帮她调整右臂和肩背的绷带,都箍紧了,避免伤口裂开,也能有一些行动能力。
梁卫边缠绷带边说:“我就说你是头倔驴,师父还一直替你说话。”
苏秦嘿嘿笑,被梁卫用力一勒,痛得龇牙咧嘴。
梁卫又说:“另外,这件事情也还没有结束。”
苏秦没听懂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梁卫轻轻叹一口气,从头和苏秦分析起来。
苏秦小队中,三个都是书院的学生,没有提前动用灵力,而且其他学生也有御剑前往考核区域的,却并没有遭到墟主袭击,所以后面这头墟主并非是盯着考生而来的。
所以,它的目标是考官。——是大胡子。
因为是考官,需要事前准备选拔场地,灵力使用不会吝啬,被墟主提前盯上也是很正常。
而其他考官要么聚集在村庄中,要么作为指挥、后勤,都聚集在一起,只有大胡子考官扮演猎户,落单一人,简直是为墟主准备的完美诱饵。
“所以,墟主其实是盯上了大胡子,我们小队是无辜受波及的。”苏秦总结到,又深想了一步,接着追问:“那你们事前为何没有发现这头墟主?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已经向上面发文问询,说是轮转之书上确实没有记载。”
“啊?”苏秦没听懂。
梁卫解释到:“墟主预测依靠的是一件神器,名为轮转之书。”
轮转之书并非真的是一本书,而是一件宝物,其上每天会显现玄奥的图纹,有人专门研究轮转之书上的信息,转化为守夜人能读懂的情报。
墟主在哪片区域活动,有多大可能破土而出,这些重要信息,都是从轮转之书上得知后,通过各级传令兵传递到守夜人手中的。
在这次新人选拔前,梁卫曾经多次向庆州府联系,预测选拔区域的墟主情况,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所以是守夜人里有内鬼?要破坏这次选拔?”苏秦问。
“我不知道,也许是内鬼,也许是轮转之书并不能预测所有的墟主。”
苏秦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说:“那这次选拔的意外,不会牵连到你吧。”
“这也不算是牵连,毕竟我是主考官,发生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梁卫给苏秦扎好最后一个结,拍拍她肩膀。
梁卫给苏秦收拾好了伤口,苏秦感觉自己像一块三明治,被梁卫用绷带和木板紧紧夹在中间,右手臂也是用木板绑好,吊在胸前。
在梁卫坚定的目光下,苏秦没有拒绝的权力,只好用这幅尊荣去探望了林子翎。
他们被救回来后,是送往了守夜人选拔搭建的临时医馆,苏秦和林子翎住的都是单间,离得很近。
林子翎住的是“重点监护病房”,是一间很幽静的房子,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苏秦和梁卫到时,林子翎还在昏睡,林子蕖正守在床边煎药,她眼下青黑一片,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法宝莲花。
苏秦和梁卫走上前来,互相行礼,没有交谈。
林子翎闭眼躺在床上,看起来还好,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嘴唇上也有血色,顺着被子的起伏往下看去,本来应该是双腿的地方,现在却只有一条腿的轮廓。
想到这样神采飞扬的林子翎,是为了救自己才丢了一条腿,以后再也无法站起了,苏秦忍不住难过。
有医师进来给林子翎换药,林子蕖和苏秦师兄妹两人退到了门外。
“对不起。”三人到了外面,苏秦先对林子蕖道歉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林子翎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事已至此,不要再这样说了。”林子蕖已经哭了很久,现在冷静下来,整个人显得有点木木的,“遇到墟主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如果当时死的是你,我们又怎样面对你的父母呢?”
苏秦早就没有了父母,闻言忍不住又是难过,不过回头想,如果是哥哥、师父和师兄,收到她的死讯,又不知道又会如何。
于是一时间沉默下来。
梁卫这时开口说,“我们已经通知了白鹭书院和你们父母,这次出现这样的意外,实在是对不住你们,一切罪责都由我承担,后续林子翎的一切医治也都由我们负责,此外还有一些抚恤,希望多少能补偿你们。”
“我家也不是缺这些东西的。”林子蕖摇头说,她一向温和平静的眼睛里紧盯着梁卫,低低的声音仿如敲在他心上,“既然来参加这个选拔,我们也知道会遇上危险。
“但是事前,你们没发现另外一位墟主的行踪,事中,你们没准备好应对被吸引来的其他墟主,现在事后,你是想让我们就这样原谅吗?”
梁卫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他还是轻声说:“战场上指挥失误,导致选拔者重伤,是我的过失,我一力承担。但那个大胡子考官,是我让他去扮猎户的,在夜墟中,他也尽力保护你们了,现在还躺在床上,我希望你和你哥哥,能为他说说情。”
林子蕖看看苏秦,又看看梁卫,说:“虽然受伤最重的是我哥哥,但苏秦是他自愿去救的,现在考官、苏秦、盾兵,哪一个的伤都比我重,我想,您该先问问他们的意见。”
医师换好药从屋子里出来,说林子翎还没醒,林子蕖回去照顾哥哥,苏秦和梁卫告辞离开。
师兄妹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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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去看了大胡子考官和盾兵。
这俩伤员正好在一个房间里,盾兵伤的是肩背,用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正光着膀子在给大胡子看自己健壮的臂膀。
大胡子则不屑地说:“我年轻时候比这块头大多了!要不是伤了内府不能活动,我高低要让你小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肌肉!”
梁卫推门进来,盾兵赶紧放下手,规规矩矩地行礼。
“梁校尉你来啦,可憋死我了,这伤到底要养多久啊。”大胡子也要挣扎着坐起来,梁卫赶紧上前给他按住了。
大胡子名叫程崇山,之前梁卫刚当守夜人的时候,还是梁卫的队长,所以梁卫性格虽然臭屁,一直也尊敬和亲近他。
“你就老实呆着吧,不管有什么事,都等伤养好了再说。”
“梁主考官,那个弓弩手怎么样了?”盾兵问道。
大胡子程崇山后来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但盾兵是坚持到了最后的,他性格粗糙,看来也没有和程崇山提起过,程崇山奇怪地看着大家。
梁卫于是把之前看望林子翎的情况告诉了两人,又向程崇山简单讲述了一番后来的情况。
“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他们。”程崇山失落地说:“他们都还是孩子,我不该带他们主动出击的。”
当时对峙墟主,苏秦就觉得不对,墟主实力强劲,一对选拔者根本不是对手,此时选择主动出击,还是有些莽撞的。
但考官才是更有经验的人,苏秦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战场上也不会质疑前辈的判断。
只是这位大胡子程崇山,确实性格鲁莽,没料到这个小队只是写新人,不是他队里身经百战的守夜人。
“具体处罚如何,还是等最后的结果吧,我已经写了战报上交,这事一是情报不足,二是我指挥失利,你最多算个判断失误,林子翎那边我会妥善安抚,你先养好自己的伤。”
终于看完了一圈伤员,苏秦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才觉得自己后背又在火辣辣地疼,她满头冷汗,被梁卫强行押着回去休息。
苏秦爬到床上,还不愿意睡,问梁卫到:“其他考生情况怎么样?我们小队不会是最惨的吧”。
梁卫不想说,盖着苏秦的眼睛强令她睡。
苏秦不愿意,但身为伤员,实在无法反抗,最后只能退一步,“那我闭着眼睛,你就小声说给我听,就当睡前故事了,行吧?”
梁卫无奈,看着苏秦闭眼倾听,他才慢慢讲起来。
除了苏秦这边出了意外,其他选拔者都一切顺利,有的小队进入了巨树的夜墟结界,有守夜人扮演的“百姓”,以及御剑在天的考官帮助,就算没有什么战果,也不会受什么重伤。
反而临时搭建的医馆里,最多的伤员是缺水、缺食、灵力干涸、刮擦撞击伤。
还有些没有进入夜墟的队伍,就在自己分配到的区域里猎杀伥鬼。
伥鬼的实力和苏秦小队一比完全不够看,但有的队伍实力差,几乎都是苏秦小队中那个少年传令兵的水准,其中有一队人,甚至个个负伤,还没能击杀那只伥鬼,被监考官无情淘汰了。
苏秦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听着,梁卫手心能感觉到她提溜乱转的眼珠,但不一会,苏秦眼睛就不转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睡着了。
梁卫移开手,看着苏秦一张小脸苍白没有血色,跟平时活泼的师妹全然不同,也不像个火系了,倒像水系,像一团脆弱的水晶。
这才是遇到一伥鬼的墟主,就让师妹受了这样重的伤,以后她真的做了守夜人,面临无数危险绝境,又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