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这种所谓「不正当」的力量来源，其实我是知道的……因为瑞秋向我说明过。
在我和瑞秋之前，早已有无数个数不清的“拉其尔”使用过这种能够颠覆法则的手段，试图扭转未来必将途径的「Bad End」。虽然他们所做的，大多都好比是一只在世界上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无闻的蝴蝶微微扇动了一次翅膀……但有道是量变引起质变。像这样默默无闻的蝴蝶多了，多到数不清了，成规模了，那么它们扇动翅膀时所引发效应，也可化作骇人的风暴。
瑞秋曾试着以数据总结她的推断。每一次利用这种手段回到过去与凉宝邂逅，并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对原有的时空做出的影响和干涉，就好比是将原本为既定事实的「0」的数据，增添上了「0.0001」的可能性。
一个人的影响，的确无法令今后即将途经的事实，产生明显的偏移，更别提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扭转不幸的结局。
好在还能不断继续堆砌，只要每一位“拉其尔”，都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毅力和觉悟。即便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不尽相同，甚至最开始的那位“拉其尔”，很可能与如今的我和瑞秋有着天大的差别，但ta也依然是一位“拉其尔”……ta做出行动的理由，以及的核心诉求不变，为的是掌握这种可能颠覆命运的力量。
所以……瑞秋以无证据无证词，几乎死无对证的推理，向我揭开了那个近乎虚构的真相。
一切起源于最初经历了「Bad End」的“拉其尔”，ta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一度陷入近乎偏执的癫狂。ta在绝望与灰暗的世界当中竭尽所能的寻找着解决问题的方法，最终却只得寄希望于「时间」。
只有时间，若是能够回到过去，说不定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但又该如何将这虚无缥缈，求无可求的力量掌握在手中呢？
答案是……时间的泰坦，克洛诺斯。
不论如何，曾真正有人亲手掌控过这份力量……既然有过先例，那么那位第一个“拉其尔”所要做的，就是搞明白失去了克洛诺斯在失去了时间的权能后，那些力量之后去向了何方。若是在他人的手中，那就通过残忍的，不正当的手段从对方的手中夺过。若是像细碎的玻璃残渣般被分散在了无数人的手中，那么就不惜将自身化作修罗，挨个去登门拜访。
总而言之……我和瑞秋不知道对方究竟了付出了多少，又做出了多少不像“拉其尔”会做出的残忍之事，以及哪些见不得光的手段……ta最终做到了。将这份力量完整的掌握在了“拉其尔”的手中，并一代又一代传承了下来。
名为「0.0001」的变量数值，就此开始了堆砌。这样的过程太过漫长，仿佛永远都望不到头。但是前人们即便是没法亲眼看到被逆转的未来，也依然坚信总有那么一次，能够让「0」变为「4.6692」，不一样的未来，绝对是存在的……
而我，珍韶，便就是这「4.6691」临门一脚的「0.0001」。
但是这样的事实，我甚至都还没和凉宝这么仔细的说明……一来是怕他心理负担加重，二来是任谁，恐怕都不太能够相信。
而且将这样的事实阐述完整给克洛托也很麻烦，可能要讲上很久很久，还压根连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法和我说吗？没关系。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比如说，对命运的看法之类的。”
对命运的看法？我对命运……没有什么看法。命运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压根就不存在，即便是过去曾确实的存在过，我也依然相信，未来不是由所谓的命运所编排好的戏码。
每个人的当下，都会有不同的感受。不论是喜是怒，是哀是乐。当下的情感，是一个人的根本。要是告诉我，我下一秒感到的快乐或是悲伤，其实是命运早已编排注定好的既定事实，那还真是有够令人窒息的。
所以对此，我只是对克洛托摇了摇头。
“我对命运没有什么看法。我认为它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呵呵呵。”
克洛托很快就因为我的回答而轻声笑了出来。而她此刻的声音和神态，在我看来居然才有了几分“鲜活”的意味。
“拉其尔，你知道吗？他们人类真的特别的有意思。相信你也一定听说过这样一个着名的人类科学的物理学命题吧……其名为过去由人类当中最为着名的物理学家所提出的‘决定论’。”
怎么又突然扯到人类的物理学上去了？和这女人聊天还真是有够麻烦的……
然而谁知还不等我对克洛托这番话做出回答，一旁的凉宝却是显得比我还要兴奋。
“小珍宝儿这个我知道！咳咳……决定论是由上世纪的物理学家爱音撕毯所提出的。它的含义是指，万物皆有因果，一切都行进在既定的轨道上。这宇宙之中的万物由诞生之处起，就已经确定起因，经历，还有结局，一切的一切都是被决定好了的。每个分子的行径轨迹都是可以预测的。还有一种说法是说……要是能够知道这世间所有粒子的位置和动量，便可以以此计算得知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这样啊……感谢凉宝的科普。”
我露出苦笑轻轻顺了把凉宝软绵绵的头发，扭头又望向这会儿嘴角微微上扬着的克洛托。
“所以呢？为什么要聊到这东西上来？你是想要告诉我，命运就是既定的，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哪怕我所做的那一切看似是成功扭转了命运，实则也依然是命运所决定好的事实吗？”
“呵呵呵呵……不是的，拉其尔。我没有这个意思。毕竟你想啊。这个命题当中的核心观点，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就好比我们的一生都是一部提前拍好的影片，所有的桥段都是被提前决定好的。我们不是在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在向着前方走，反而是在被‘播放’着一般。”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但这样，让我觉得很讨厌。”
“很讨厌吧。若是代入这样的前提去思考，那么当下我们所历经的一切以及我们所有的感想和情绪，都会显得可笑了不少。没想到自己历尽磨难，好不容易才终于迎来硕果的感情，居然是由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弄，而自己也仅仅只不过是万千提线木偶之一罢了……”
“……”
似乎是见我情绪变得越发不对头，克洛托非常巧妙的话锋一转，又将话引回了我的看法上。
“那么拉其尔，你认为这由人类的着名科学家所提出的‘决定论’如何呢？足以令你信服吗？”
“扯淡……我不认同。虽然我也不是啥科学家，学都没上过两年，但是……”
我咽了口唾沫偷偷瞧了眼身旁的凉宝，见他没有显得不愉快，才接着说道。
“我还是没法接受。我只认为自己当下每分每秒的感受都是真实的，未来亦是未知的，无法通过数据粒子一类冷冰冰的玩意儿，完美的计算出来。世界没有剧本，我们也不是在被播放……可能性是存在的。也正是因为有着可能性，所以这世界中所上演的每一次邂逅，以及每分每秒的感触，才会如此的……浪漫。”
“……浪漫？哈哈哈哈哈……浪漫啊……那么拉其尔，请问你有何证据能够推到由那位大科学家所提出的决定论假说呢？”
……我没有证据。
我没念过学，知识储备量甚至还不及起码被池雨阿姨悉心辅导过的小姬丰富。甚至在她向我聊起这些玩意之前，我也只知道那个“爱音撕毯”是上世纪非常着名的科学家，却并不了解他真正做出过什么重大贡献……
这样想着，就连自卑心理都开始萦绕在了心头，好似在嘲讽自己的愚昧和无知。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想要反驳却是压根说不出些什么来。
然而下一刻，凉宝却是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露出了温暖的笑容，随即咧嘴便向克洛托开口。
“克洛托女士，认清现实吧。世界是没有剧本的。哪怕是被称之为命运三女神之一的你，也没资格为世间万物谱写既定的桥段。”
“哦？小帅哥，何以见得呀？”
“证据就是由上世纪1925年的物理学家，海森饱所提出的量子力学。在微观世界当中，一切无法由我们肉眼物理观测到的粒子运动现象都是随机的，不确定的。决定论有着一个致命缺陷，因为我们永远无法完美同时测量出一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
凉宝像这样说完后，克洛托却是一言不发，仿佛还想接着听凉宝往下说似的。见状凉宝眼角抽了抽，似乎感觉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再度开口道。
“如果克洛托女士您有刻意了解爱音撕毯的决定论，那么您一定也对那场着名的‘光子盒思想试验’对决有过了解吧。事实证明，你永远也无法同时测准“时间”和“能量”。微观世界当中的光子是测不准的，是随机的，不确定的。宏观世界中所有的确定，都是由微观世界当中千千万万个不确定和随机所堆砌而来的。那么基于以上几点，我认为已经足以击溃这个‘世界存在剧本’这一假说了。”
“……说得好，小帅哥。这么多年的岁月，你果然没白活啊。”
直到凉宝又巴拉巴拉了一大长串我压根听不懂的话……克洛托，才终于拍着手，又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没错，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没法谱写这世间万物的既定桥段，所谓因果，所谓命运，其实从一开始就压根不存在。”
居然连曾经发命运女神都亲口阐述出了这样的事实……真是有够荒谬。
“那……你过去曾是命运三女神之一啊。你坐在那位置上难不成什么都没做，就只不过是干瞪眼吃白饭吗……”
“不对噢，拉其尔。我过去可不是坐在那位置上吃白饭，事实上，我们的确有我们该要去做的事情。不过比起编织所谓的命运，我想我们所做的，其实只不过是刻意的干涉，暗示还有引导……只要能够把事情的走向引向我们希望诞生的结果，那么只从侧方面去看的话，也应该也能算是我们决定了大部分人类的命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克洛托又将她的右手伸向我并摊开来。见状我一愣，接着总算是想起了她从最开始就说过，我的包包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
没一会儿，我便将一个装着溶液的小玻璃瓶掏了出来，放在了她对手心上。
“对，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
克洛托将药瓶接过后便端着上下开始打量了起来……而我才总算是回想了起来，这药瓶我当初是如何得到的。
……我是在小希琳娜的手中，得到了这款魔药。用她的话来说，这款魔药是一种“毒药”。我本来有承诺过会想办法将它销毁，却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从而不知不觉间就忘了这茬……这么多天过去，它就一直静静的躺在我的包包里。
“拉其尔，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药瓶的？”
“是从一个认识不久的孩子手上得到的。据说好像叫啥……答案魔药。”
“答案魔药？错了。应该……叫做「拉克西丝的蛊惑」才对。”
克洛托将药瓶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才想起要问我。
“这个给我，好吗？因为是还比较危险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也麻烦拉其尔你转告那个孩子，以后千万不要再尝试制作，或是服用这玩意了。”
“好的……我知道了。但是这个药，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我的姐姐拉克西丝在被抛弃了之后出于报复社会的心理传授给当年的巫师们的一种邪门魔药……试想一下，拉其尔，为何手握着强于当年还未掌握科学之力的人类的力量，女巫这个族群，却依然还是被人类给灭到了几乎快要绝迹的地步？”
“……我不知道。”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它的名字叫做「拉克西丝的蛊惑」。喝下这个药剂，能够在幻觉当中看到些许美好愿景的画面，并且令服药者产生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心理，好让她们为了达成这美好的一幕而为之努力。但是这玩意对巫师，对人类可没啥正向作用……因为拉刻西丝最爱的，就是引向他人的欲望，只为上演所谓的反差桥段。待到服药之人逐渐越发的依赖这种药，最终便也离绝望悲惨的毁灭不远了。”
闻言我总算是理解了，小希琳娜为何会将这款答案魔药称之为“毒药”了。
或许这也能够算得上是当年命运三女神们操弄人类命运的手段之一吧。
之后又稍微基于答案魔药以及小希琳娜的事情和克洛托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间，两盘子满满当当的饭菜，居然就这样被我给吃了个精光……
看来我是真的饿坏了。平常的我可没这么大的食量。
而且也和小酿说的一样，这里的饭菜是真有点东西啊。的确是有能够恢复精力的功效。这会儿的我不说恢复到全盛时期吧，走走道或是跑跑跳跳之类的，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也就唯独还剩大腿肌肉有那么些微的酸痛而已。
……难不成克洛托其实是个好女人？
仔细想想也是啊，除了聊的这些有的没的以外，她对我们完全没有表现出多坏的意图。虽然她对我们有着太多莫名其妙的了解，不过方才的聊天，也算是双方相互交换了情报和观点……
咋说呢。我感觉，她挺聪明，性格也没有传说当中那么可怕。
相处的时间算不得有多愉快，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重要的是，把那个还挺糟糕的玩意交给了这个专业人士处理，应该也能算得上是意外之喜吧。
“凉宝，现在几点啦？”
“嗯……虽然时间还挺充足的，但也该回去找大伙了。我们或许还能花些时间在周边玩一会儿呢。”
“哎呀，你们是要走了吗？回海城？”
“是的，饭也吃了，是该走了。”
“好吧……那么再见了，拉其尔，还有小帅哥。”
克洛托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在微微点头冲我们道别后便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
“啊，对了小帅哥。走前记得把这顿饭钱给付一下。”
“……啊？还要付钱啊。”
凉宝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闻言我顿时有些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瓜子。
“白痴！人家给你做饭你付钱，那不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可我想着这趟也能算是认亲了……毕竟是小珍宝儿你的姑姑，对吧？”
闻言我紧皱眉头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忙活着的克洛托笑了出来。
“太突然了，当然没那么好接受。我没强求着让拉其尔叫我姑姑，因为我知道她这会儿可还没认同我这样的身份呢。不过既然如此，亲情折扣价自然也就没有咯。”
“……没关系，不需要啥亲情折扣。”
把那挺危险的药处理掉了，其实就算是帮大忙了。不然鬼知道我就这样将它遗忘下去，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要是哪天被谁给误喝了，又或者是药瓶一不小心被东西给击碎了，那可就不得偿失了。
至于她和我本身有着血缘关系的身份……这方面的认同感和信任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建立的。对珍夜和塔纳托斯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克洛托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之在清楚了我的想法后，凉宝很听话的点了点头，从我这接过了一张票子就要跑过去付钱。而我也打算先去店外适应适应外边的光线，顺带等着他出来。
谁知，就在我转过身的下一秒……
“啊？！一百八十鸥？两个菜而已，开什么玩笑！”
我靠，还有狮子大开口！
“那可是有着恢复精力效果的菜，是我特地为拉其尔疲惫的状况而做的。这个要价是很合理的，因为原材料之一的术式就值这个价……你说是不是呀，拉其尔？”
克洛托说着又露出了死鱼眼，望向了已经几乎站在店门口的我……而我这会儿却是已经被这价位给吓傻了。
“想抢钱直说，还请我吃顿饭干嘛。”
“看来拉其尔对这个定价也不太满意……那么这样吧。拉其尔，你叫我声姑姑，这顿就算你们免单，怎么样啊？”
“嘁……凉宝，付钱！”
……
在送走了萧难凉和珍韶过后，克洛托便又坐回了吧台的位置，撑着下巴，眼神空洞望着那从自己侄女手中得来的药瓶开始发呆。
直到店门再度被推开，风铃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蒂丝提诺。本店在晚上八点前不提供含酒精饮……”
“一杯威士忌酸。”
来者的声音听上去低沉没有感情，闻言，克洛托总算是将目光从药瓶上移开。
“抱歉，刚才有说明过了，现在我无法为客人您提供含酒精饮品。”
“我说，我要一杯威士忌酸。”
男人的声音充斥着毋庸置疑的主导意味，而当克洛托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才发现他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神，也仿佛像是能够伤人般凌厉。
高傲，冷漠……最骇人的，是这没有表情的表情。
惹不起，无法忤逆……更别提是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庇护的自己。不愧是被冠以「最完美」词条的那个男人。
“……一杯威士忌酸，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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