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葡萄藤身后的方向传来一道声响,棠梨回过神看过去。
那是闻书玉所住的前院西厢房。
屋门紧闭,墙上的和合窗像是刚关上的模样,下摆的纸页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到了……
棠梨收回目光,强撑着扭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继续看向那个方向,看那个人。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感受到危险就应该远离,刺猬害怕收拾就应该蜷缩起脊背。
昨日,男人突如其来的一番言语,让棠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书玉。
她并没有回应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慌忙离开了。
闻书玉像是明白了她的无措,没有拦她。
走之前,棠梨转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闻书玉。
他垂着眼眸,也是低头不语。
从那天开始,她和闻书玉的氛围便开始变得有点微妙……
柴一喜也不是傻子,他敏捷地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知道自己是外人本不该多言,但作为治病救人的大夫,他还是拗不过自己那一刻的心软。
他叹了一口气,好心开口劝道。
“苏姑娘,你这是何必呢?”
“……”
棠梨摇了摇头,一反往常地没有多言。
她知道,就这样最好。
只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能回到正轨,她只想完成系统任务,好好过完这辈子,再也不要起什么波澜。
从梦魇中逃出来后,系统新出现的悬浮窗上的隐藏任务显示进度60%。
那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这60%变成100%,完成系统任务为上。
“对了。”
棠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梦魇中的贺忠和贺夫人还活着,我曾见过他们……”
——
“铛!”
县令猛地拍下手中的惊堂木,目视着堂中跪着的中年男人。
“大胆贺忠!你可知罪!”
贺忠闻言浑身一激灵,但还是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就算是县令大人,也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污帽子吧?
凭什么谁说我有罪?我不认!”
“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县令挥挥手,示意手下带上来一个人。
贺忠扭过头,看到踏上石阶的妇人。
往日疯疯颠颠的妇人,一改往日的狼狈,虽然仍然穿着破衣烂衫,但在这一刻眼神无比清明。
贺夫人,也就是贺书生的祖母,挺着苍老的身躯,揽裙跪了下来,言语掷地有声。
“民妇是贺安之妻贺郑氏,我要状告贺忠毒害亲侄,虐待长嫂,谋取兄长的遗产。”
旁边的贺忠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县令大人,此人的话不可信啊!”
贺忠指着贺夫人道。
“方圆十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自从我兄长的侄子病逝以后,长嫂就疯了,她对捡来的贺书生动辄打骂,乡亲们都知道,这疯婆子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不能相信啊!”
坐在堂上的县令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暗暗往屏风后瞥了一眼。
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端着杯子气定神闲地饮着茶。
即使身着布衣,仍然掩饰不住浑身的矜贵儒雅气质。
“这个……”
县令又重新看向妇人,“你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疯话吗?”
“民妇从未得过疯病,自然无法证明子虚乌有的事。”
贺夫人眼神坚定,不躲不闪。
“但民妇清清楚楚知道贺忠的所有罪行。
他生性好赌,在京城赌坊欠了一大笔银子,收了赵家的钱财,把我还活着的康儿卖给猝死的赵家女配冥婚。
先是哄骗我给我的孩儿喝下所谓的神药,把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后来又以封棺起死回生之名,将我的康儿活活殉葬。
我儿死后,他不仅夺走了贺家所有财产,还以我得了疯病为由,日日囚禁在暗无天地的地窖之中。”
贺夫人不疾不徐地控诉完,俯身恭恭敬敬冲县令跪拜。
“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将恶毒贺忠绳之以法,慰藉我夫我子在天之灵。”
跪在旁边的贺忠已经脸色发白,一副被揭穿真面目的表情。
他嘴唇颤抖,仍在挣扎。
“县令大人!不能听这妇人一面之词啊!
康儿也是我的亲侄子,他自小身体不好,如今病死了也是正常,怎能污蔑我下毒呢?
我知县里不许配阴亲,但我这不是心疼康儿早早一个人走了,地下孤单,这才一时糊涂与他牵了赵家女的姻缘。
这点错我认罚,但不能让这个疯婆娘空口白牙污我清白!””
贺忠越说越来劲,他指着堂中的妇人骂道。
“再说,贺家的产业都是我哥留给我的,贺家秘方都在我手上。
你个外姓人凭什么觊觎我贺家的钱财?”
“肃静!”
县令将手中的惊堂木狠狠一拍。
“贺郑氏,你方才所说的可有证据?”
话音刚落,贺忠脸上掩饰不住的窃喜。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把柄,这次即使这疯女人说的再细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自己还可以反告她一个污蔑之罪。
“有!”
空旷的审堂之内,骤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嗓音。
棠梨手中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走上堂内,身后跟着冷着脸的王翠花。
县令皱眉问:“大胆!未经传唤何人擅闯公堂?”
“孟县令……”
一声清冷的声音提醒道。
语气中莫名带着些许警告在里面,县令慌忙转身又瞥了一眼屏风后的男人。
只见闻书玉放下茶盏,颇有兴致地盯着来人。
县令:“!……”
虽然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姑娘是谁,但看解太傅的模样,哪里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右边的那位他甚至几日前还大刑伺候打了板子。
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多问,也不敢有任何懈怠,他慌忙咳嗽一声,柔声道。
“有何证据?快请呈上~”
棠梨缓缓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白色的虫壳。
“贺忠所谓起死回生的神药其实就是纸蛊的子蛊。
他将此喂贺康服下,导致他出现异化变成怪物,而我手中就是从他屋内搜出来的母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贺忠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棠梨旁边要抢过来匣子。
“我昨天晚上明明烧死了!怎么可能被找到!”
棠梨轻哼一声,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匣子中的白纸叠成的一团小虫子。
嘴角轻轻勾起,小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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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动地含着一丝得逞笑意。
“所以,你承认你对贺康下蛊谋害他性命了?”
“!……”
贺忠见状脸色一大变,才明白自己中了计。
“好你个贺忠!”
县令趁热打铁,向堂下吼道。
“你谋害亲侄,虐待长嫂,谋取钱财,恶毒至极,如今证据确凿还不承认!”
“大人……我……我……”
贺忠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
“来人!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县令一锤定音,不顾贺忠的求饶,挥手示意手下将他拖出堂外。
——
县衙大门外
棠梨小跑着两步追上前面衣衫破烂的妇人。
“夫人留步!”
贺郑氏看着她一愣,立刻俯身向她跪下。
“今日多谢小恩人还我清白,让那恶毒之人收到惩治。”
棠梨连忙扶她起身,柔声道。
“贺忠作恶多端,就应当受到惩罚,我们不过是随手一举,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贺夫人的怀里。
“?……”
贺夫人一脸惊愕。
待她手指轻颤地打开匣子,是一块宣纸蛋糕。
糕点层层叠叠,洁白如雪,上面覆着的那片薄片脆如蝉翼,还绘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画。
“这是……”
贺夫人含着沙哑的嗓音问。
棠梨在一旁耐心解释道,“这是我做的宣纸蛋糕,只仿了梦魇中糕点的一点皮毛,我想它该有个名字,您觉得叫“忆安糕”可好?”
“忆安……盼望安宁安康……好……好名字……”
贺夫人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百经沧桑,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
她有手指蘸上糕点的糖霜,递到嘴边,甜味瞬间顺着苦涩的喉咙爬下。
“受人所托,将此物归还。”棠梨说道。
“贺康还说,那碗药不苦的,他只盼您能安康开怀。”
梦魇中,贺康死之前的那夜,悄悄放在母亲的窗前的,可惜没被发现。
可能它也知道,自己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与与在意的人听了……
妇人抚摸着木盒,眼泪一瞬间奔涌而出,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康儿,他原来都知道……”
她忽然明白,原来那日儿子喝下药并不是听话,而是早已知晓一切,只是安然以赴死的结局去搏一搏命运,只希望自己安康顺遂。
“忆安……忆安……”
贺夫人泪如雨下,“是我亏欠了他……是我对不住康儿……”
——
【恭喜宿主,补充完整剧情线100%,奖励掉落一百两。】
在一声声系统通报声中,棠梨远远望着搀扶着贺夫人离去的贺书生。
“梨儿姑娘,多谢为祖母了却这桩心事。”
贺书生护住悲伤过度晕过去的祖母,声音低沉而温柔。
“当年祖母在大雪天把被抛弃在草堆里的我捡回来那一刻,我便认定了她是我祖母。
她养育我长大,供我读书,我考上秀才那一日,她拉着我的手在灯下流泪,劝告我不要像她儿子一样被欲望蒙蔽双眼。”
贺书生擦落祖母眼角的泪痕,眼神轻颤:“如今我也长大了,该带祖母回家了……”
忆安,忆安,声声所盼,岁岁安康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