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虎陡然僵住，本欲环抱七娘的手都是定在半空，许久未有动作。
“哟。”七娘主动上前两步，逗趣似的盯着许虎面色看了几刻，“酒都是醒啦？”
话音刚落，许虎后撤一步快速转身，右手成钳直逼林子笺喉口，后者却是早有防备，身子后倾，脚步后移，背手便是堪堪避过此招。
未等林子笺站定，许虎便又是运力拍案，变爪为拳，借力直冲，目露凶光，口中大喝：“宣贼纳命！”
这一击直逼林子笺面门，以他许虎的功力，若稳稳击中保教那林子笺十死无生。
可林子笺却未避，只原地站定看着他直冲而来，嘴角微弯，眼底似还透着几丝阴鸷。
许虎哪管得了这许多，见他未躲心中便多稳了几分，上半身子力道又加大几势，硬起中腰，势要将这贼子毙命。
凌厉拳风将林子笺几丝碎发撩动，却仅此而已，他抬掌接拳，那看似要命的直拳便定定停在他面前几寸处。
许虎盯着拳背，瞳孔骤缩，凶光尽扫，只余浓浓惊愕。
“这千丝月好喝吗，可是云州来的酒。”肖七娘依然半披着纱子，踱着莲步伸手将那无几分气力的拳头拨开，“大人只当这酒是白喝的？”
许虎这才回过神，方才那壶酒不干净。
这些年从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钻进钻出，即使不慎着了道，他许虎也不似他人一般好糊弄。
他又是调动最后几分气力，抽拳回身，往后飞撤几步，右手往腰间佩刀上搭，只要有了刀，纵使再无狠力，以他的刀法也能保证一击毙命。
他本回复几分的面色却又是骤变。
只余空鞘，不见白刃。
冷汗狂流，双手剧颤，他身子此刻才终于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肉眼可见地塌软。
正欲倒下，一抹寒光紧至，抵在他下颌处，逼得他不得已站起。
“许大哥，你的刀在这。”
林子笺再无背手，掌中赫然一柄长刀现出，刃根刻“虎”。
“你……是何时……”许虎全身颤抖，只余些微气力，已是强弩之末。
“大人，七娘的肩，软吗？”肖七娘不知何时又坐在案前，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嘴中几丝逗弄。
许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踏进帘房那一刻，此局便已是在运转，细微到连习惯，心思，座次都是算入其中，自己撇开林子笺抬手抚肩掌心离刀那一刻，便注定了结局。
“不愧是天下闻名的林家统帅，真真是胆谋俱全，算计入微。”许虎不怒反笑，卸力半跪，“死在你手上，不算丢脸。”
林子笺自上而下俯视，不低头只眸光向下，逸出几抹难掩的狠绝冰冷：“你当然要死，不过并非此刻。”
话音未尽，便是一阵窸窣脚步自楼下不断逼近，只几个呼吸便已是尽数站立门外。
林子笺未有发话，只定定看着身下半跪的许虎。
轰。
门被一脚踹开，三道身影径直闯入，其壮硕比起许虎只上不下。
“大胆宣贼，安敢造次！”
喝止，几人见状却都是愣了神，有些无措。
林子笺面色未改半分，反而漾起一抹诡谲的笑，只侧头看着他们，刀仍然抵在许虎脖颈。
“林某倒还怕诸位不来了。”
几人相觑，本是前来抢功，却未曾想许虎反倒被拿住，一时都未发声，思忖良久，终是一人站出：“杀了许虎，便是与谢大人作对，你今日必走不出身后这道房门！”
林子笺依然定定看着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面色发狠，由腰至掌，陡然发力。
哐。
许虎人头落地，血溅三尺，喷薄不息。
人头滚到脚边，几人都是被惊到发愣，连连后退，兀自握紧刀剑。
这股狠辣绝非常人，再看断面，平整无错，乃一股寸劲所致，此人怀武，至少极擅用刀。
“就算你略会些拳脚，但我三人惧在，你仍难逃一死！”
几人相顾点头，旋即便是举刀欲杀。
下一霎，便是血花飘散，惨叫连连。
三道粘着血痕的寒刃自三人身后贯穿而出，未等反应，便是迅速拔出，临颈一刀。
三人应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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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气绝，露出身后三道执刀身影。
“险些来迟，都统莫怪。”三道身影齐齐下跪行礼。
七娘此时从案前起身，试着擦几下身上血迹，几声埋怨：“可不是来迟了，再晚些莫说我这一身血，你们家林大人也得交代在这。”
“起来，收拾一下。“林子笺看向四周疮痍，确是脏乱不堪。
行完礼，三人起身，对着肖七娘又是一躬：“多谢姑娘护着我家主帅。”
七娘掩面欢喜，嗤笑出声：“我可没护着你家主子，若要谢我，便连着她一同吧。”
她目光看向门口驻足侍女，后者向内行了一礼。
“若不是她呀，那刀就架在你们家林大人脖子上了。”
三人闻言，对着门口又是一躬。
“无须谢来谢去的，赶着紧收拾好，快些走。”林子笺一面催着，一面丢着刀。
七娘倒是一把拉过林子笺的手，话里一阵娇嗔：“看着面相清秀，倒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怎的这样急就要走，莫不是看七娘陪着他人心里恼了？”
林子笺起身叹气，面色略略松缓，却还是挂着些无奈：“那便不用收拾了，先走了。”
说完便是兀自走出房门，后三人随即跟上，只余肖七娘倾靠案旁。
“吃干抹净了就走，倒还真是他。”肖七娘也缓缓起身，喃着品着，几丝妥协，“汐儿，劳烦你遣人收拾下这腌臜房间，再备好水，栀子香，我身上不干净。”
……
当日深夜，谢府，后房。
“都死了？”
“回禀大人，没留活口。”
窗隙，清光，长叹。
“狗老……他回来了吗？”月晕侵窗，投下一片人影，只是口鼻微动。
“自今日下值换班后，再未回府。”
人影一阵孱动，似是思索着什么。
“把夫人小姐送去郭府，明早便动身，不得迟疑，不许听她们的。”
“是，倒是大人不必担忧，郭府上也有一位女娘，想来小姐不会太烦闷。”
“若她愿乖乖待着便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