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心里一个声音在重复:
他出事了……
他疼到吐血了……
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凯听着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在发颤的死寂,心都揪成一团,急得连忙补话:
“瑶瑶你先别冲动!你现在怀着孕,一路赶过来太危险了,路上折腾不起!这边有我,有整个医疗组,我24小时守着他,一有情况立刻告诉你,绝对不会瞒你!”
“你安安心心在家等消息,就算你过来,现在ICU也进不去,你只能在外面干等,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他拼命劝,想把她拦下来。
可江瑶一句都听不进去。
耳边全是之前的画面在炸——
他胃疼时她揉过的地方、他笑着说“我没事”的样子、昨晚语音里那句没说完就睡着的声音、她摸着肚子说“等爸爸回家”。
现在全变成了:
胃穿孔、大出血、呕血、手术室、ICU。
她手脚冰凉,浑身发麻,耳边嗡嗡作响,眼泪早已经糊了满脸,却连哭都不敢大声,怕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只死死抓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
“我要过去。”
“周凯,你拦不住我。”
“他躺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在家等……”
“我要去见他。”
周凯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被江瑶那股决绝得不带一丝退路的语气堵得哑口无言。他太了解这姑娘了,平时温顺柔软,可一旦牵扯到齐思远,那股执拗是谁也拦不住的。她怀着孕,一路奔波凶险难料,可让她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对她而言比让她亲自受疼还要煎熬。周凯喉结滚动,心里乱成一团麻,一边是ICU里生死未卜的兄弟,一边是情绪濒临崩溃的孕妇,两边都是他不敢有半分疏忽的人。
“瑶瑶,你听我最后一句,就算要来,也千万不能急,不能自己一个人乱跑,让家里人陪着,找最稳的交通方式,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能出事——”
他话还没彻底说完,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走廊原本压抑的安静。
是ICU里的监护仪。
那声音急促、刺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周凯的耳膜,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喝一声,眼神猛地甩向ICU紧闭的大门,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刚才医生明明说手术很成功,穿孔已经修补,出血也彻底控制住了,怎么会突然报警?!
电话那头的江瑶听见这声尖锐的警报,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握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周凯……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快要崩溃的恐惧。
周凯根本顾不上回话,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冲向ICU门口,隔着玻璃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里面脚步急促,医护人员低声而急促的指令声此起彼伏,乱而不慌,却每一声都在宣告情况危急。
“血压持续下降!收缩压70!”
“出血量增大!手术创口渗血不止!”
“加快补液!准备止血药!准备再次手术评估!”
一句句冰冷的汇报,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凯心上。
齐思远刚修补好的创口,再次大出血了。
长时间超负荷劳累、严重应激、胃黏膜大面积糜烂、本就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术后的波动。刚才那暂时的平稳,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脆弱平衡,此刻轻轻一碰,便彻底崩碎。
周凯僵在ICU门口,浑身冰凉,手脚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是医生,他比谁都明白,术后二次大出血意味着什么——死亡率直线飙升,刚刚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人,一眨眼又被拖了回去。
他想起昨天还在手术室里并肩作战,想起齐思远偶尔欠欠地笑着炫耀自己娶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想起他胃疼到蜷缩却依旧不肯耽误一台手术,想起他被自己背回宿舍时轻得像一片纸,想起他给江瑶打语音时没说两句就累得昏睡过去,只反复呢喃着“我没事,别担心”。
那个连胃疼到呕血都硬扛、不肯倒下、不肯让人担心的男人,此刻正躺在ICU里,在生死线上再次挣扎。
电话还贴在耳边,江瑶清晰地听见了那边混乱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还有那始终没有停下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她不需要周凯解释,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刚才周凯说手术成功、已经稳住,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可此刻,那点希望被这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撕碎,炸得连渣都不剩。
江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没有摔倒。 Lisa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紧张地连声喊她的名字,可她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全世界只剩下那道尖锐的警报声,反反复复,刺得她耳膜生疼,刺得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肚子里隐隐传来一丝不适,她下意识捂住小腹,指尖冰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里,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声响。
“思远……齐思远——”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绝望、恐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明明还在午休,还在和同事刷着车祸新闻,一边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一边担心他老毛病胃疼会不会犯,一边告诉自己要懂事不能打扰他工作,一边抱着手机痴痴等他一句平安。她甚至还在心里悄悄盘算,等他回来,一定要天天给他熬养胃的粥,每天晚上轻轻帮他揉着胃,再也不让他累成那样,再也不让他硬扛。
可怎么才一转眼,那个人就躺在ICU里,命悬一线。
周凯终于回过神,意识到电话还没挂,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瑶瑶……你别慌……暂时还在抢救……还在救……”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连安慰都显得那么虚伪。
警报声还在继续,ICU里的抢救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齐思远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渍,胸腔微弱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值一次次跌破危险线,又在药物和抢救下勉强拉回,反复拉锯,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在昏睡中依旧痛苦,眉头死死拧着,无意识地发出细碎而压抑的闷哼,双手微微蜷缩,像是还在本能地按着自己疼了一整夜的胃。他大概到倒下的前一秒都在想,不能出事,不能倒下,还有孩子等着救,还有江瑶等着他回家。
他拼了命去救别人,却把自己逼到了生死边缘。
周凯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脱力,眼眶通红,这辈子他救过无数病人,在手术台上冷静果断,可此刻守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抢救,听着那要命的警报声,承受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救援现场有多凶险,只怕这个总是嘴硬心软、习惯硬扛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走了,就再也没人跟他互开玩笑,没人在手术间隙跟他炫耀老婆,没人在他累到撑不住时递一瓶温水,没人一起在救援战场上并肩作战。
走了,那个怀着孕、日夜牵挂他的姑娘,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江瑶已经哭到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却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凯,我现在就出发。”
“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去。”
“他要是醒来看不见我,会难过的。”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犹豫。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软肋,可齐思远是她的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在后面,她要去他身边,哪怕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看他一眼,哪怕只能守在门外等他出来,她也要去。
周凯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拦不住她了。
“好……我不拦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一定小心,路上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守着他,拼了命也会把他留住。”
挂掉电话,江瑶几乎是踉跄着起身,Lisa连忙扶住她,看着她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没用,只能默默陪着她收拾东西,联系家人,安排最快最稳的行程。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切都平静如常,可江瑶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曾经以为,她的齐思远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她的依靠,是孩子的爸爸,他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会陪着她迎接宝宝的到来,会陪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接到这样的电话,会听到那样刺耳的警报声,会面临失去他的恐惧。
而此刻的ICU里,抢救还在继续。
尖锐的警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沉稳有力的指令声,交织成一张绝望而紧绷的网,笼罩着整个走廊。周凯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齐思远的名字。
你醒醒。
你别睡。
你还没回去见江瑶,还没摸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还没跟我炫耀你有多幸福,还没跟我一起完成这场救援,你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你是齐思远啊。
是那个再疼都硬扛、再累都不倒下、连胃疼到呕血都不肯耽误一台手术的齐思远。
你不能死。
你必须活下来。
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剧烈波动,危险的警报声迟迟没有停下,一场与死神的殊死搏斗,才刚刚开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千里之外,江瑶已经决定踏上了奔赴他的路。
哪怕一路颠簸,满心惶恐,也无所谓。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她要去他身边。
生,一起面对。
死,一起承受。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在意识模糊的深渊里,似乎也隐隐听见了那声跨越千里的呼唤。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眼角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混着冷汗与未干的血渍,砸在枕头上,悄无声息。
那是他对她最深的牵挂,也是他不肯放弃的最后一丝执念。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想回去。
回到她身边。
Lisa一看江瑶那浑身发软、眼泪止不住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半点都不敢耽搁。她二话不说,直接扶着摇摇欲坠的江瑶,先去找领导把两人的假一并请了,语气急得不行,只说家里出了急事,领导一看江瑶惨白惨白的脸、微微隆起的小腹,连问都没多问,立刻点头放人。
江瑶全程像丢了魂,脚下发虚,全靠Lisa半扶半拽才撑着没倒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电话里那道尖锐得扎心的监护仪警报,还有医护人员混乱却急促的声音,每一声都在扯着她的神经。她不敢细想,一想就心口发闷、眼前发黑,只能死死攥着Lisa的胳膊,指尖冰凉,泛着毫无血色的白。
两人匆匆赶回江瑶家,江母一开门,看见女儿眼睛红肿、脸色灰败,当场就慌了神,手都开始抖。江瑶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只勉强挤出一句:“妈,思远他……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我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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