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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踏白骨

作者:宁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光未弱反愈盛,将叶惭密密实实围在里头。可偏偏无法吞噬他。


    他的身周,似有一层瞧不见的屏障,风雨难入。


    不过瞬息僵持,叶惭掌心打开,手中七八粒石子接连击出,打在金光薄弱之处。金光虽黯淡些许,却仍未散。只见叶惭伸出手去,将手指插进一处,竟如撕开一张纸页一般,将金光撕开了一个口子。


    缺口打开的那一刹,金光顿散。百十根金针收回孔神针袖中。


    叶惭的指间拈着四根,举起来放在鼻下嗅了嗅:“他说你的金针有另一人的味道。”


    孔神针瞧了瞧自己的手,道:“金针入体,本就会沾染他人气味。”


    叶惭道:“那便巧了,那人此时亦在这里。”


    “是么?”孔神针略扫一眼,“这里不过几人,不知是哪一位?”


    叶惭笑了笑:“躲着尚未露面的一位。”


    露面的,未露面的,心思各异。


    李蜜儿与苏鬼人对瞧一眼,未说什么。


    孔神针沉目:“叶惭,你站在哪一边?”


    “哪一边?”金针在指间游走,“有几边?”


    “装傻充愣,”孔神针道,“这几日镇中的传言,同你有关么?”


    院中交战愈烈,闻痴并未过多在意,只瞧着屋顶两人。


    叶惭道:“无关,有关。无论我回答哪一个,孔师傅岂非已自有定论?”


    “叶锋是我的生死之交。你自小跟着他,你有什么本事,我清楚得很,”孔神针缓缓道,“易嗔在浪者中颇有身分,你同他们的交情亦不浅,听说替他们出手过不少次。我知道灵卫之间便是借浪者来传信,如今易嗔虽死,你是他的义兄,想必那些浪者很愿意为你做事罢?”


    叶惭向下瞧去。岚岚一笔一划地在林尚瑧手中写着什么。


    “你隐于世外多年,却依旧对江湖中事无所不知,”孔神针瞧着他,“你们方入平安镇,传言便在一日之内传遍大街小巷。既要避人耳目,又要无所不至之处,只有浪者最适合。”


    “那么孔师傅认为,”叶惭不置可否,只道,“我该站在哪一边?”


    孔神针道:“他们两败俱伤,并无任何益处。当今已暮年,朝代总有更迭的一天。”


    叶惭道:“要我作壁上观么?”


    孔神针叹了口气,道:“事关林家,我知道你绝无可能会袖手旁观。只是,掀起谣言是一回事,若是当真将三公子手上的……”


    叶惭截口:“谣言?”


    孔神针目光微凝:“谣言与否,重要么?”


    四根金针在指间断成几截:“那么林家的性命与名誉,便不重要么?”


    孔神针沉声道:“叶惭,保小家而不顾大势,并非是你应为。”


    “大势如何?”叶惭眉心拧起,“你可知无论是哪一边拿到东西,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到时保不住的,并非仅仅一个林家。前朝如何衰亡?高位者只知不折手段争权夺位,不顾外敌,强压民意,终被趁虚而入。北疆边关薄弱,贺家军本是最有力的一道屏障。如今贺雍已死,两大副将亦不在,守备正是空虚之时。北寒一向虎视眈眈,只怕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远水解不了近渴,河西李褐多半会暂代其责,但他久已未上战场,且圣命最快也要几日才能送达,北疆形势复杂,一时平安尚可,若当真北寒此时来犯,又能支持多久?”


    孔神针道:“若在以往,悯王自是要紧人选。”


    “不错,”叶惭道,“可眼下形势,将军权交与悯王,在高位者放得下心么?”


    “熟悉北疆者并不少。但若要一位能征善战的边将,屈指可数,”孔神针道,“悯王若无法出征,岂非是无人可用?”


    “怎会是无人可用?”叶惭侧目望着一个人。


    “林三公子?”


    “他的存在至关重要,”叶惭道,“因此他必须走下去,见到该见的人。”


    孔神针沉默少时,道:“如今他不仅是朝廷通缉要犯,更是江湖暗杀令上的人,只怕你们连今夜都过不了。”


    “走一步,便近一步,”叶惭向前迈了一步,“孔师傅既是明白我方才所言,便请让开这一条路。”


    孔神针双手隐在袖中:“即便传言是真,你拿着所谓的铁证去与他们对峙,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么?当权者不过一丘之貉。这是天家之辱,你以为当今真个会维护你林家?”


    “孔师傅!”叶惭一字字如落深潭,愈坠愈深,“这世上确无非黑即白,但依旧有是非对错!权力或许只手遮天一世,甚至是几世,可终敌不过民心向背。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皆是证明!悯王也好,太子也罢,皆是踏白骨而行者。你们以太子为明君,为他满手血腥,可知事成之后,他又如何待你们?史书之上,明君怎能手染污血?”


    孔神针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过是妄想。一旦你将此事完全捅破,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叶惭道:“我们何曾有过回头之路?自一开始,不就是要斩尽杀绝么?”


    孔神针一晌无言。目光向下落去,顿了顿,又抬眼:“你们两人走罢。有我在,无人可拦得住你们。”


    叶惭暗自叹息,眸光复杂:“那么孔师傅,不必再对晚辈手下留情了。”


    掌心向下,叶惭食指与中指并起,另三指虚虚内勾,六粒石子空悬于掌下,轮转旋绕。


    家国破碎,何以栖身。


    孔神针闭了闭眼睛,复又张开之时,金光暴起。


    坚实的地面拉出几十道深深的长痕。


    柔丝迎面劈来。剑锋淬足杀意,枕星河橫剑在前,格上了这一击。


    但就在这时,老妇另一只手抬起,柔丝打向他的身后,直冲林尚瑎几人而去。


    闻痴短刀在手,却并未出招。


    一条金赤软鞭卷住了那一簇柔丝,而后鞭身收紧,刹那间将柔丝碾碎成粉。


    林尚瑧一身轻风,却是冷厉非常。


    老妇一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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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顿乱。枕星河斩断眼前银丝,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当真是又快又急,毫不拖泥带水。老妇双掌一合,要以同样的一招接住枕星河这一剑。却见枕星河忽然将剑一转,猛向地下一扎。也不知怎地,老妇一个趔趄,双腕立时鲜血迸出。她的腕子依旧缠绕着几圈柔丝,此时却已勒断了皮肉与经脉,几乎见了骨。


    沈寻凝神瞧去,柔丝的另一端,正缠在剑身之上。原来方才枕星河并未将其完全斩断,在老妇气息紊乱,真气聚于掌心,手腕并无所护的那一刹,出了手。


    被自己的兵刃所伤,害人不成反害已。


    倒是同叶惭方才一招相似。这少年,学得挺快。沈寻一念思过,再瞧老妇,惨呼一声跪在了地下,手腕松松垮垮地垂着,再使不出力气来。


    她恨恨地瞪着林尚瑧:“你一个瞎子,又是个聋子,怎会知道柔丝打向哪里?!”


    这疑问自然得不到回答。老妇垂头瞧着自己的双腕,鲜血汩汩流出,浸透了那根根柔丝,鼻间充斥着的,净是血腥之气。


    她想起方才林尚瑧绞断岚岚的绕指柔:“柔丝每杀一人,便会浸其鲜血。莫非,你嗅得到这丝线上的气味?!可你怎能断定得出每一根柔丝的位置?这怎可能做得到……”


    血止不住地喷涌。老妇已渐渐瞧不清眼前之人,终于再支持不住,栽倒过去。


    林尚瑧垂下软鞭,朝老妇走过去。


    枕星河忙拦住他。林尚瑧却摇摇头,绕过去。只见他蹲下去,迅疾地点了老妇两臂及心口的几处穴道。


    “她双手已废,何必再替她止血?”声如清乐,沁人心脾,字字却见血,“与其废人一个,何不让她死了干净?”


    无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坐在那里的。


    这是个清癯的青年。一袭白衣,长发垂过腰际,面容浅淡描出。一眼瞧去,并不惹人留目。他的身后背着一样东西,以黑布覆起。瞧其形状,似是一只长木匣,亦或是一把古琴。


    “今夜不速之客,委实太多,”林尚瑎仰首,“阁下不如自报名姓。”


    “陵安洲,乐师。”


    闻痴眼睑一跳:“乐师,可是界无品之乐师?”


    乐师取下身后所负之物,慢条斯理地解开黑布。一把通体黝黑透亮的七弦琴,纯丝为弦,桐木为身。


    “小心,乐师擅弹幻音。轻则惑人心智,重则足以令人发疯失常。”沈寻以双手掩住了林尚琂的耳朵。


    “哦?”乐师一手按在弦上,“这位姑娘莫非听过?”


    沈寻道:“听说过。”


    “那你便该知道,”乐师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而是瞧着对面屋上的两人。金光明明灭灭,几乎瞧不见两人身影,“我的琴声一响,单单掩住耳朵是无用的。”


    林尚瑎冷声道:“你待如何?”


    乐师转过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一圈,落在林尚琂手上。


    “将那盒子给我,而后我会立即离开这里,大家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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