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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各择其路

作者:宁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将明,尚未明。身上的衣裳残余一层被烘烤过后的余温。


    火堆已被沙土掩灭。四人在荒原行走,无声无息。


    林尚瑎时而望向远处,时而捻起尘沙,再瞧瞧星月之位。苍欻道,他很是熟悉。


    而显然,他并非是唯一一个。百里之途,他从未想过无识涧会隐于其中。


    杀机毕现。


    闻痴在他身后五步,走在最后,不声不响。


    烧热方退,痛觉愈发清晰。林尚瑎咬牙,一步不停。


    叶惭与闻痴亦是尚未恢复,只是到底较他好些。


    晨曦过后,又是烈阳。已疾行了整整半日。


    “快到了。”叶惭半阖了眼,瞧着日头。


    闻痴的皮肤在日头下微红,嘴角一勾,了无痕迹,只是心中不免狐疑:“大哥怎知快到了?”


    叶惭回头:“到了地方,我们便可以吃些东西了。”


    “吃东西?”闻痴四下一望,“平原不比山里,怕是没什么口粮好打。”


    叶惭神秘兮兮:“再行十来里地便会有了。”


    虽是不解,却看林尚瑎仍是闷声走着,便不再说什么,依旧跟在后头。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遥遥现出一片山丘来。叶惭的脚步愈来愈快。


    原来是这里。倒真是个藏身的好去处,闻痴默默忖着。


    望山跑死马。瞧着近在眼前,却又是小半个时辰,一行人才终于摸到了山丘的边缘。


    这片山丘不算宽广,绿意亦显单薄,却是苍欻道里为数不多的几处可栖之地。


    叶惭并未向上攀爬,而是沿着边线一路绕行。


    日头被遮去,转入背阴之处。一株矮树旁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套着两匹马,正低首嚼着一堆草。半绿半黄,高高两摞,足够吃个两三天的份量。树下一道不浅不深的沟壑,缓缓淌着一道混着细沙的水流,自山丘中延伸而出。


    闻痴瞧着叶惭的背影:“大哥,这马车是……”


    叶惭未回头,虽是疲累,语声仍是轻和的:“莫非你要凭着两条腿,走去都城么?”


    闻痴顿住脚步:“我们并非去寻尚瑎埋下的东西么?”


    林尚瑧抚了抚两匹马的鬃毛,抱起了一捆草,送至它们的嘴边。


    “要赶路,马腿还是比人腿有用的多。”叶惭按了按林尚瑧的肩,一掀帷幔,一踩车辕,钻进了车厢。


    林尚瑎紧随其后。


    见闻痴仍旧站在原处,叶惭笑道:“你是打算替我们作车夫么?”


    闻痴瞧着那两匹马,目不斜视:“上去了又要被赶下来,何必自讨苦吃。”


    翻开一边坐塌,叶惭抱出两只很大的纸包来。打开其中一只,摞着十几片风干的牛肉并厚实的烤饼。再看另一只,则是鼓鼓的两只水囊。


    “三……”叶惭拿着一只烤饼,抬手要递给林尚瑎,却见他倚着车厢内壁,阖起了眼睛。


    闻痴已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大哥,这马车是你留在这里的?”


    叶惭招招手,要他上来。闻痴犹豫着,瞧了瞧林尚瑎,还是上去了。


    叶惭将纸包推了推:“吃了继续赶路。”


    闻痴将烤饼拿在手里:“马车停在这里不过一两日。”


    叶惭左手牛肉右手烤饼,时不时再灌上一通清水,吃得不亦乐乎,忙中偷闲地“嗯”了一声。


    “但这两日大哥一直同我们在一处,”闻痴一口未动,“那么这辆马车一定不是大哥停在这里的。”


    一张烤饼四张牛肉片已下肚:“你很在意是谁将马车停在这里的?”


    闻痴面沉如水:“我只是不想被一刀捅在后背。”


    “你可信我?”


    闻痴微微蹙眉:“自然。”


    “如何信法?”


    闻痴顿了顿,瞧着他:“以命。”


    “我对那人,亦是如此。”


    林尚瑧已喂好了马,朝这边偏了偏头。


    “该走了。”叶惭将林尚瑧拉上马车,到了车厢外。


    林尚瑎睁开了眼睛,走到外头,同叶惭坐在一处。


    马车向西跑去。


    帷幔隔出了两方天地。


    车厢内安静地过分。两人正对坐着。


    林尚瑧朝闻痴身侧伸出手。闻痴垂目瞧过去,将手边的纸包递给他。就在林尚瑧接过纸包之时,闻痴撤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他胸前要穴。


    林尚瑧倏然顿住。闻痴亦顿住,手悬在他胸前不及一寸之处。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僵持许久,直至闻痴缩回手,替他打开了纸包,又将一只水囊放在他身侧。


    林尚瑧拿起一块烤饼,递与闻痴,待其接过,方又自己拿了一块,掰成两半,小口小口地吃下去。


    闻痴几口便吞下小半个,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那无言之人。


    “你们兄弟二人,模样确实有些相像。”


    低语呢喃,无人闻之。林尚瑧亦无可能会听到。


    “林尚瑧,在这世间活得这般苦,何必呢。”


    日又西斜。马车停。


    闻痴掀开帷幔,只见叶惭跟着跳下马车,走向几丈外的一处乱石堆。


    乱石丛生,毫不起眼。林尚瑎径直走向一处,蹲下身摸了摸,动手刨起了沙土。


    叶惭立即跟着向下挖,挖了约莫半尺,便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闻痴的呼吸骤然一滞。


    很快,那样东西现出了面目。原来是一只通身墨黑的盒子,尺长,半掌高。


    “无量匣?”闻痴认出了那盒上的奇特花纹。


    马车又行。一路向东。


    车厢内依旧坐着两人,闻痴与林尚瑎。


    “这无量匣中,便是……”闻痴并未说完,林尚瑎的神情已告诉了他答案。只是有一事他想不通,于是问出了口,“你何时将它带来的?”


    “这不重要。”


    闻痴顿了一会儿,目光微凝:“要么打开盒子瞧瞧东西是否还在里头?”


    “不必,”林尚瑎将盒子放在身侧坐塌之上,“没有几个人打得开它。关着,比打开安全得多。”


    赤鼠站在沈寻的手心。它转向何方,沈寻便将马车赶向何方。


    枕星河坐在她身旁,嗫嚅半晌,终于开口:“沈姑娘,多谢你。”


    沈寻不明就里:“谢甚?”


    枕星河轻声道:“没有问我为何知道这马车是来助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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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愿说我问有何用?不过我并不信这马车是来助我们的,”沈寻淡淡道,“我只是信你。”


    枕星河低下头。听得沈寻又道:“莫名其妙送了一辆马车过来,天下可没有这般无理之事。不过,既然他乐得做这个人情,何妨顺手推舟?这路走的……我怎么觉着是要出苍欻道?”


    枕星河瞧了一会儿,却是不知身在何处:“姑娘怎知这是出苍欻道的路?”


    沈寻言简意赅:“西北是北疆方向,我们已在苍欻道东侧,却仍在向东行。”


    “是么……”枕星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寻转头瞧了他一眼,道:“以前,我在这里耽过一阵子。”


    “姑娘不必告诉我的,”枕星河恹恹地,“我并非是什么可信之人。”


    “替人着想不是坏事,”沈寻道,“但并非为他人而活。你将自己看得太轻却将旁人看得太重,包括林尚琂。”


    “他不一样,”枕星河心口闷得厉害,“我是……”


    “你是他的灵卫,”沈寻未听他说下去,“这两个字我已听过很多次了。”


    “那姑娘就该明白的……”


    “我明白什么?明白你为何要为他豁出命么?”沈寻道,“我且问你,他肯不肯放你走?他打算一辈子将你锁在身边么?”


    枕星河低首无言良久:“小琂从来都不喜欢我”。


    沈寻转过头来。


    “那一年,大公子与三公子俱都离府,大哥与三哥亦随之离开,小琂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自那之后,他便不愿我再跟着他,”枕星河闷声道,“他四岁时,对林公说,不要我再做他的灵卫。”


    “他要你离开林府?”


    枕星河摇摇头:“他说……希望我能同他一样。”


    “同他一样?”


    “人生来便有尊卑贵贱,”枕星河低眉,“我同他,永远都不会一样。”


    沈寻默然:“你将他当作什么人?仅仅是你的主人么?”


    “我……”枕星河不知该如何理清心内那一团的纷乱繁杂,他只想明白了一件事,“林公于我有恩,我该知恩图报。”


    问我世人,缘何纠缠。


    岂问一念之差,果真无可奈何。


    “是恩当报,是怨应了,”沈寻暗自叹了口气,“无论林公当初因何带你回府,你愿念恩,自是你的心念。但你有未问过小鬼,他所愿为何?为何他想要你同他一样?”


    夕阳渐落,又是一日将尽。


    一生不过千万日。


    “丁兄。”


    丁瞳本默默听着他二人所言,冷不防被唤,忙道:“沈姑娘,我并非故意要听……”


    “你当真要同我们一道走?”沈寻岔过前语不再提,“你要寻之人,或许真如你所想,就在此地。”


    “只要他还活着,我一定会寻到他,”丁瞳的声音隔着帷幔,“但眼下,我想先寻到小琂兄。”


    听得李蜜儿笑了一声:“人家的事,你瞎掺合什么?”


    “若非他们,我早已死在那地下坟墓之中,”丁瞳难得的不容辩驳,“我知道自己比不得你们身手不凡,可也总有我的用处。大家共患难一场,我想尽一份薄力,不愿再做一个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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