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华阳城,秦鹤觞拉着叶听澜直奔西街的一家成衣铺子。
她都打听好了,西街的这家云记衣坊在城中百姓里是最有口皆碑的,不少人家都是从他家量体裁衣,价格也公道。
一进门,就有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客观是想看成衣还是量体?”
“可有适合他的成衣?”
说着,把叶听澜轻轻向前一推。伙计快速打量了下,对秦鹤觞道:“有!二位这边请。”
秦鹤觞随着店伙计的介绍一一看去,最终挑了一身天青色衣裳,递给叶听澜,作势就要推他去换上。
叶听澜哪里肯要,挣扎着推脱,“秦姐姐,我还有衣可穿,要不就不买了吧?”
多年省吃俭用,叶听澜已经养成了节省的习惯。即便海棠在世时也为他添置过新衣,但百花楼中的杂事仆役都有固定外衣,平日出门采买才会换上自己的衣服,致使衣服没穿几次就因为年龄增长、身形变高而穿不下了。
自那以后,每当海棠要为他做新衣裳的时候,他都会要求做的大些,这样即便长个也能多穿几年。
现在他身上这身还是三年前做的,但叶听澜却不觉得有什么,衣裳而已,能蔽体即可。
眼看着少年一直在推拒,秦鹤觞佯作失落,垂头惋惜地看着手中的衣裳,“唉,原本想给你买身新衣做礼物,谁知道,都到了这里了,也挑好了,却送不出去!”
秦鹤觞并不去看旁边的叶听澜,只是拿着衣裳自言自语,唉声叹气。表情和声音里是掩饰不住地失落。也不愿意放下手里的衣裳,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舍不得一样稀世珍宝一般。
叶听澜被秦鹤觞这样子弄得愧疚极了,他只是不想秦鹤觞浪费了银钱,并不想让她因此失落伤心。
秦鹤觞注意到叶听澜态度有所松动,就假装对一旁的伙计道:“劳烦您这么半天了,唉,我这个弟弟呀就是太懂事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平日忙于生计,有些顾不上他,想着他也好久没有新衣了,正碰上集会,带他出来热闹热闹,顺便添置身新行头。只是没想到,我这弟弟竟然如此体恤我,让您见笑了。”
一边说一边和伙计递眼色。伙计也很上道地附和,“您别这么说,咱们这开门做生意的,就算生意不成情意也在,就算这次不行那也还有下次。再说了,您弟弟这么懂事,我羡慕都来不及。要是我家中的弟弟妹妹有这小兄弟一半乖巧,就是我的福气喽。”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唱戏似的,说得叶听澜愧疚便羞窘。他也听出来了,秦鹤觞这是故意说给他听得。什么姐姐弟弟,若真是这样额关系,他何至于对秦鹤觞的离开连出言挽留都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叶听澜隐隐觉得,若是今日他不顺了秦鹤觞的要求,恐怕一时半会都出不了这家云记衣坊的门!
叶听澜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道:“秦姐姐,衣裳给我吧。”
秦鹤觞闻言,在叶听澜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来,连忙转身将手中的衣裳递过去,笑眯眯地目送叶听澜跟着伙计去换衣裳去了。
不一会,换好新衣的叶听澜回到正堂,秦鹤觞眸中一亮。
挺拔俊秀的少年郎,配上剪裁合宜制作精良的衣衫,乌发束起,皮肤在天青色的映衬下越发通透,整个人像是雨后破土而出的青笋,嫩生生地,却已有修竹的高雅气韵。
“姑娘眼光真好,这位小兄弟穿上后真是一表人才啊!”
店伙计在一旁连连称赞,正堂内也有其他客人被叶听澜吸引,纷纷侧目。
“这小哥真俊俏啊!”
“是啊,这衣裳穿得可真是精神。”
一些原本要走的也停下了,被吸引地重新返回店里。
伙计瞧见这一幕,笑得牙不见眼。以至于在秦鹤觞付钱的时候给了折扣。
等秦鹤觞带着焕然一新的叶听澜出现在街上,凡是从他们身旁经过的,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还有人就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装作同路,和身旁人小声咬耳朵。
“这般样貌气质的,我先前怎么没见过!”
“许是外地来的,这城中我虽不是都识得,可这样出挑的,我若是见过绝对忘不了。”
“唉,可惜了,也许是路过此地或是慕名而来的,要是能留在这儿多好。”
“醒醒吧,就算留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就算华阳城再大,只要不出城,早晚有一天能再遇见,说不得还能混个眼熟呢!”
被讨论的主角两人却并不受影响,秦鹤觞是不在乎,叶听澜则是习惯了。
从前还有伪装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因为他身上怪异的矛盾感而投来奇异的眼光,看到正脸的,要么鄙夷或惋惜,叶听澜从不放在心上。
秦鹤觞带着人从西街逛到东街,又从城北走到城南,边边角角那是一个不落。
什么杂耍演艺、吆喝卖唱,只要是看到了,高低凑过去瞧两下才算不白来。
因着大集会上有不少商贩在售卖吃食,可秦鹤觞已经辟谷,也并不注重口腹之欲,瞧见什么好吃的,却也会买些来喂给叶听澜。
可怜叶听澜一整天虽然只吃了早起的一餐正经饭食,可到了这集会,有秦鹤觞在,嘴巴几乎没有歇息过,就算一直在走动,也还是有些撑着了。
等到黄昏时分,人潮开始向湖边聚集。
秦鹤觞带着叶听澜混在其中,随着人潮到了一出还算不错的观景点,和众人一起在湖边静待夜色。
黄昏的风卷走白日最后一丝余热,秦鹤殇对着身边的少年道:“小叶子,你以前可看过这烟火?”
叶听澜点点头:“远远瞧见过。”
秦鹤殇心想,这孩子真是怪可怜见的,都在这华阳城生活了这许多年了,竟然只是远远看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这百花楼也不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的地方。
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他,远处却传来一道破空声。
原来是烟火表演已经开始了。
一点火光在呼啸声中猛地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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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于空中炸开,引得人群爆发出如山般的惊呼。
在日月交替中,随着烟火一个个渐次升空,欢呼声也如同潮水般延绵起伏。
秦鹤觞在喧嚣声中侧头看向身旁,还不及她肩膀高的少年,就见他虽然不像其他人一样情不自禁地呼喊出声,但双眸晶亮,墨色的眼瞳在烟火的映衬下像是缀满了星子的夜空。看见些花样华丽的,还会微微睁圆了眼睛。
突然,秦鹤觞俯身在叶听澜耳边道:“小叶子,想不想凑近一点看?”
叶听澜不明所以地回头,“秦姐姐,这是何意?现下不是已经很近了吗?”
秦鹤觞却不解释,牵着少年的手剥开人群向外走去。可此时的湖边人山人海,想要走出这层层叠叠的人群还真不是一件易。秦鹤殇一边牵紧了少年,一边暗地里用灵力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
他们经过的人只觉得被一道轻柔的力量推开稍许,紧接着又被放回原位,疑惑得想四下寻找,却又不受控制地被烟火吸引去,等到间隙中想去寻找时,秦鹤殇二人早已离开人群,来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秦鹤殇拿出隐匿法器掩去二人身形,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壶状的法器抛到空中,揽过叶听澜一跃而上。
“小叶子,且坐稳了!”
玉壶在秦鹤觞的操纵下骤然升起,随着烟花一齐腾空入九霄。叶听澜哪里感受过这种刺激,惯常温和地表情都维持不住崩塌,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袖,连呼吸都停下了。
等停下悬在空中时,秦鹤轻声提醒叶听澜道:“回神。”
叶听澜如梦初醒,深吸口气平复心跳,刚呼出口气,一道烟花在脚下炸开。
火光攫住叶听澜的视线,只见光点四散开来又向下坠落,犹如目睹一场星子的升起与坠落。等到最后一丝光亮消逝,露出的是下方灯火辉煌的人间。
城中的高楼低瓦,交错纵横的大街小巷,往来穿梭的商贩人群,家家门前的灯笼……
对于叶听澜来说,从没有哪一刻,能如同现在这般,将这真实的人世间如同画卷般于眼前铺展开,他一时间竟有些看痴了……
“美吗?”
身后单腿曲起,一手撑头置于其上的秦鹤觞,低沉轻柔的声音和着夜风徐徐飘来,叶听澜郑重应道:“嗯,很美。”
听着这回答,秦鹤觞脸上笑意更浓,“那你可想有一天能用这样的姿态,游遍千山万水,赏阅自在世间?”
叶听澜回头看去,秦鹤殇脸上虽然有笑,但眼神认真又肯定,他思量片刻道:“想。”
此刻,叶听澜终于能肯定得回答清晨秦鹤觞问他的话了,他要替母亲、替自己,去看看这广阔天地。
简短又默契的交谈后,二人重新沉浸在这场难得的盛宴中,直至最后一点光亮消逝,人群散开来,秦鹤殇这才带着叶听澜返回茅草屋。
第二日清晨,当叶听澜带上收拾好的行囊,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站在晨光中,面带笑意向他伸出手的秦鹤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