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张·启灵”站在那个被激活的兽首前。张起灵手中握着合一的玉眼,玉眼中心的漩涡在蓝光下缓缓流转。“张·启灵”拿着那块“启”字玉牌,玉牌微微发热,与玉眼之间似乎有无形的联系在流动。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同时将手中的东西按向兽首——张起灵的玉眼嵌入额头凹痕,“张·启灵”的玉牌贴在下颌位置。
严丝合缝。
静默一瞬。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脆的机括弹动声,从兽首内部、从竖井深处、甚至从周围其他七个兽首中依次响起!紧接着,八条原本静止的青铜锁链,同时开始缓缓向上收缩!不是之前单条锁链的预备性收缩,而是八条锁链同步、稳定地提升,发出整齐而沉重的“哗啦啦”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石殿中回荡,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井壁上那些复杂的符文,从最上端开始,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灯带,迅速向下蔓延!光芒所过之处,井壁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条条与锁链交错、但更加纤细、似乎是供人落脚和攀援的、雕刻出来的阶梯状凸起和凹槽!这些阶梯和凹槽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种螺旋向下的方式,环绕着光滑的井壁,与八条垂直的锁链共同构成了一套复杂而古老的下降系统。
“锁链是稳定和应急用的,真正的路径是井壁上的那些‘阶’,”解雨臣看着光芒蔓延的井壁,快速分析,“看那螺旋的角度和间距,对平衡和落点的要求极高,普通人根本无法行走。这根本就不是为‘走’设计的……”
“是为‘跃’设计的。”“张·启灵”收回玉牌,看着那些在幽蓝光芒下清晰可见、彼此间距颇大、且并非完全水平的阶梯凸起,明白了过来。这是为拥有高超轻功和身体控制力的人准备的“路”。
“我靠……”王胖子看着那深不见底、环绕着螺旋“天阶”的竖井,脸都绿了,“这他娘的是路?这是给蚂蚱走的吧?胖爷我这体型,一脚踩空可就……”
“你不需要踩。”张起灵平静地打断他。他看向吴邪和胖子,又看了看解雨臣和霍秀秀。“你们四个,我们带。”
“张·启灵”点头,表示同意。黑瞎子、阿宁、江寻古的身手,自己下去问题不大。
“那就这么办,”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咧嘴一笑,“正好活动活动。哑巴张,你带花儿爷和秀秀?我带这小江兄弟。宁姑娘自己应该没问题。”
阿宁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特别是鞋底的防滑和抓钩,点了点头。
“抓紧。”张起灵对吴邪和胖子简单说了两个字,走到他们中间。他左手抓住吴邪后背的衣物提手,右手抓住胖子背包上方的承重带。
“张·启灵”则走到解雨臣和霍秀秀旁边,用类似的方式抓住了他们的装备带。
“等、等一下!”王胖子还没准备好,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被一股沉稳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象瞬间下坠!
张起灵动了。他没有走那些螺旋的阶梯,而是直接纵身跃入竖井!下落的速度极快,但在即将掠过第一处螺旋阶梯凸起时,他脚尖在凸起边缘轻轻一点,下坠之势骤然一缓,同时身体借力横移,精准地落向斜下方数米外的另一处凹槽。
脚尖在凹槽中一旋,卸去冲力,身形再次如大鸟般滑翔向下,扑向更下方的阶梯节点。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即便提着两个大活人,身形依旧稳定飘逸,在幽蓝光芒和深井黑暗中起落穿梭,如同在悬崖间翱翔的夜枭。
“张·启灵”紧随其后,他的风格更加简洁直接。提着解雨臣和霍秀秀,每一次下落和借力都精准无比,没有多余的花哨,如同精准计算的弹道,沿着螺旋阶梯的轨迹高速而稳定地下降。霍秀秀紧闭着眼睛,解雨臣则强忍着眩晕,努力观察着周围飞速掠过的井壁符文。
黑瞎子嘿嘿一笑,对江寻古说了声“跟紧了”,身影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飘入井中。他没有完全踩着阶梯节点,而是时不时在锁链上借力一蹬,或者用脚尖勾住井壁的微小凸起,身法诡异莫测,却又总能险之又险地找到下一个落点,速度竟不比提着人的张起灵慢多少。江寻古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跟上,他的动作不如黑瞎子灵动,但胜在稳健扎实,每一步都踩在阶梯节点上,紧紧咬着黑瞎子的身影。
阿宁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她没有立刻跃下,而是从腰间解下带有微型抓钩的绳索,看准下方一处突出的阶梯,射出抓钩固定,然后手拉绳索,身体轻盈荡出,在绳索摆荡到最低点时松手,精准落向目标,紧接着再次射出抓钩,如此交替,虽然不如前面几人那样完全依靠轻功潇洒,但效率极高,且安全性更好。
悬浮直播球在井口盘旋了一下,然后猛地加速,朝着下方追去!镜头高速下坠,剧烈晃动,勉强捕捉着那些在幽蓝井壁和深黑背景中快速移动、起落的身影。
绿光在高速下拖出残影。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卧槽”、“这轻功”、“飞起来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之类的惊呼淹没。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锁链摩擦和下方传来的、越来越响的低频嗡鸣。
幽蓝的光芒如同流水,在飞速掠过的视野中连成一片光带。井壁上那些符文的细节、雕刻的纹理、甚至岁月留下的细微裂痕,在高速下降中一闪而过,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张起灵和“张·启灵”的心神却异常集中。他们不仅要控制下落和借力,还要时刻感知着手中玉牌和玉眼传来的细微反馈,以及井壁深处那股“核”的能量波动变化。
玉牌散发的温热,如同黑暗中的路标,指引着他们沿着正确的螺旋轨迹下降,避开那些能量扬紊乱、或者隐含陷阱的节点。
下降了大概两三分钟(感觉却像过了很久),下方依旧深不见底,但井壁的直径似乎开始缓缓扩大。
那股“核”的脉动和低语,在这里变得如同实质,空气都仿佛在随着那低频的节奏微微震颤。幽蓝的光芒更加炽烈,甚至有些刺眼。
突然,张起灵和“张·启灵”几乎同时感觉到手中玉牌传来一阵轻微的、方向性的拉扯感。玉眼也微微发热,漩涡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左边。”“张·启灵”沉声道。
张起灵立刻会意,在下一次落向阶梯节点时,没有继续沿着主螺旋向下,而是身形一折,带着吴邪和胖子,横向跃出,扑向左侧井壁一处看起来并无特殊、光芒也稍暗的区域。那里没有明显的阶梯凸起,只有一片相对光滑、符文也较少的井壁。
“张·启灵”紧随其后,带着解雨臣和霍秀秀跟上。
黑瞎子、江寻古、阿宁见状,也立刻调整方向,向那边靠拢。
就在张起灵即将撞上那片光滑井壁的刹那,他手中玉眼的光芒骤然一亮!前方的井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符文游动,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门户般的缝隙!缝隙后面,不再是向下延伸的竖井,而是一条水平延伸的、相对狭窄的甬道,甬道深处有更加凝实、但感觉上“纯净”了许多的幽蓝光芒透出。
几人先后穿过缝隙,落在甬道入口处。缝隙在他们身后悄然闭合,恢复成光滑的井壁,仿佛从未打开过。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吴邪和胖子长舒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解雨臣和霍秀秀也脸色发白,惊魂未定。
“刚才那是……”吴邪喘着气,看向身后闭合的井壁。
“岔路,”“张·启灵”收起玉牌,看向甬道深处,“或者,‘源点’的入口。主井道继续向下,是污染最重的‘核’心。这里,可能是相对安全的……观察点,或者控制节点。”
张起灵也感应着前方甬道传来的能量波动。确实,虽然依旧强大,但少了那股令人狂躁的低语和侵蚀感,多了几分沉静和古老。
甬道不长,只有几十米,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似乎由某种温润白玉雕成的拱门。门内光芒大盛。
众人小心地走到白玉门前。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一米的、缓缓旋转的幽蓝色光球。
光球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星点闪烁流转,散发出精纯而庞大的能量,却没有丝毫狂暴和污染的感觉。光球下方,是一个小小的玉石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卷展开的、非丝非革的古老卷轴,卷轴上是清晰的文字和图案。
而在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块光滑如镜、颜色各异的水晶薄片。每块水晶薄片中,都映照出不同的、飞速流转的画面——浩瀚的星空、崩裂的大地、奇异的生物、宏大的仪式、以及……无数双在黑暗中注视着的、或悲悯、或冷漠、或疯狂的眼睛。
悬浮直播球飞入石室,镜头缓缓扫过中央的光球、祭坛上的卷轴,以及四周水晶中那些令人心神震撼的画面。
弹幕在片刻的寂静后,再次沸腾。
“核”的秘密,似乎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