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风在广州的事业越来越顺。
盲盒卖得好,合作的商场一家接一家找上门。他招了人,租了正经办公室,每天开会、见人、谈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秦豫柔在BJ也一样。李忠入职后,团队总算有了主心骨。音乐节的方案通过了两版,资金也陆续到位。
两个人每天晚上视频,聊各自的事。
向风说今天见了谁,谈了什么项目。
秦豫柔说李忠又怼了哪个供应商,自己策划的新方案有哪些细节。
聊着聊着,两个人都笑。
挂了电话,秦豫柔有时候会发一会儿呆。
向风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说话的腔调、看问题的角度、处理事情的方式,都和一年前不一样。
她为他高兴。
但偶尔也会想,他身边那些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会不会……
她摇摇头,把念头赶走。
——
那个人叫小悠。
合作方新来的对接人,二十二三岁,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第一次开会,她就坐在向风旁边。
“向总好!我叫小悠,以后项目的事您直接找我!”
向风点点头。
会后,她加了他微信。
第二天发消息:向总,昨天的会议纪要发您了,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向风回:收到。
第三天:向总,周末有空吗?想请您吃饭,感谢您配合我们工作。
向风回:不用。分内事。
第四天:向总,您平时喜欢喝什么咖啡?我下周去您那边开会,给您带一杯。
向风没回。
——
胡可可是从柴鹏那听说的。
“你家那位现在可吃香了。”她在电话里跟秦豫柔说,“柴鹏说有个小姑娘天天跟着他跑,吃饭都挨着坐。”
秦豫柔愣了一下。
“谁?”
“合作方的对接人,叫什么悠。小姑娘挺热情的,但你家向风压根不理她。”
秦豫柔笑了。
“那你说什么。”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她知道向风不会做什么。
但她控制不住地想。
二十二三岁。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每天都能见到他。
和他开会,和他吃饭,和他讨论项目。
她拿起手机,想给向风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呢?
问他有没有这回事?显得自己多小气。
装作不知道?心里又堵得慌。
她把手机扣下。
——
周末,秦豫柔刷朋友圈。
柴鹏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那家潮汕牛肉火锅,他们一起去过的那家。
照片里有向风。
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挨着他坐,凑得很近,正在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秦豫柔盯着那张照片。
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知道柴鹏不是故意的。知道可能只是普通吃饭。
但她还是把手机扣下了。
那天晚上,向风打电话来。
她没接。
他又发消息:怎么了?
她回:有点累,先睡了。
他回:好,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两个字。
忽然有点难过。
不是气他。
是气自己。
气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会为这种事难受。
——
向风第二天打电话给胡可可。
“秦豫柔怎么了?”
胡可可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啊。”
向风说:“她昨晚没接电话。今天发消息也回得很慢。”
胡可可想了想。
“可能忙吧。”
向风沉默了一下。
“胡可可,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胡可可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她还是说了。
“柴鹏发的那张照片,她可能看到了。”
向风愣住了。
“什么照片?”
胡可可说了。
向风挂了电话,打开朋友圈。
翻到柴鹏那张照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买了去BJ的机票。
——
秦豫柔正在公司开会,前台打电话进来。
“秦总,有位凌先生找您。”
她愣住了。
下楼,看见向风站在大厅里。
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她走过去。
向风看着她。
“那张照片,是工作饭局。她喝多了凑过来,我没理她。第二天她说要请我吃饭,我让她找助理。”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往前走了一步。
“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从广州到BJ,从BJ到广州,一直都是。”
秦豫柔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向风把花递给她。
“别乱想。我没走。”
秦豫柔接过花。
低头看着那束向日葵。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向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疯子。”
她说。
“那你就是傻子,我们两个就是疯子和傻子。”
他说。
——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
BJ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秦豫柔靠在他肩上。
“向风。”
“嗯?”
“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向风愣了一下。
“什么?”
秦豫柔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女孩,我就开始瞎想。”
向风没说话。
她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但我控制不住。”
向风把她抱紧了一点。
“秦豫柔。”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
“想什么?”
向风想了想。
“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秦豫柔愣住了。
向风继续说。
“后来知道你快四十三了,我更觉得了。”
“觉得什么?”
向风笑了。
“觉得,她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好看。”
秦豫柔没说话。
向风看着她。
“年龄是数字,你是你。”
她靠回他肩上。
风还在吹。
但她不觉得冷了。
——
第二天,向风回了广州。
临走前,他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下次再有小姑娘凑过来,我直接告诉她,我女朋友会生气。”
秦豫柔笑了。
“谁生气了?”
向风看着她。
“那你不生气?”
秦豫柔想了想。
“生气。但更怕你嫌我烦。”
向风把她拉进怀里。
“不会。”
他顿了顿。
“永远不会。”
——
向风走后,秦豫柔回到公司。
元旦刚过,音乐节的筹备进入了冲刺阶段。
然后出事了。
原定的主持人,临时说有别的通告,来不了了。
秦豫柔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她愣了几秒。
然后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主持人没了。”
李忠的脸黑了。
“这个时间点,去哪儿找主持人?”
秦豫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一个人。
孟甜。
——
电话接通的时候,孟甜正在公司前台坐着。
“秦总?”她的声音有点惊讶。
秦豫柔没绕弯子。
“音乐节缺个主持人,你能来吗?”
孟甜愣住了。
“我?”
“嗯。”
“秦总,我现在……就做个前台。”
秦豫柔说:“我知道。但你能行。”
孟甜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好。”
她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进经理办公室。
“我要辞职。”
经理愣住了。
“什么?”
孟甜看着他。
“现在就走。”
——
当天晚上,孟甜飞到了广州。
秦豫柔在机场接她。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看着对方。
孟甜瘦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秦豫柔看着她。
“谢谢。”
孟甜摇摇头。
“秦总,你帮过我。”
秦豫柔没说话。
孟甜笑了笑。
“现在该我帮你了。”
——
孟甜接手主持人的工作,只用了三天时间。
她每天背稿子、对流程、踩场地。
李忠看着她,有点惊讶。
“这姑娘,可以啊。”
秦豫柔没说话。
但她知道。
她当初没看错人。
——
音乐节的海报开始出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
地铁站、公交站、商场大屏。
主办单位那一栏,写着:摇不滚APP。
向风是在天河城看到的。
那块大屏上,循环播放着音乐节的宣传片。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主办方的Logo。
摇不滚APP。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快成功了。
她离她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天河城,看到你的海报了。”
她回得很快。
“好看吗?”
他笑了。
“好看。但你更好看。”
她回了一个表情。
一只狐狸。
他看着那个表情,站在大屏前,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