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未语。
大黑牛亦未再鸣。
一人一牛，就这样自寰宇尽头走来。
却让整个两千亿年的仙道历史，在这一刻——
显得无比轻薄。
他们变了很多，就连相貌都变了太多。
曾经，真仙，便已是修行尽头。
真仙者。
执掌一道。
主宰一界。
只要寿命未绝，天地之间尚存一缕因果，便可自岁月长河中无限复生。
不死。
不灭。
不朽。
这是万古以来，从未被打破的铁律。
然而如今，这条铁律，第一次失去了意义。
因为陈浔所站之处。
已不再是大道之内，而是大道之上。
真仙执掌大道。
而他。
在重写大道。
轰——
虚空深处，一幕无法理解的景象悄然出现。
一道早已陨落于远古纪元的真仙残因果，被岁月自然牵引而出，本该在某个时代重新复生。
然而——
当那缕因果靠近陈浔万丈之内时。
竟直接消失了。
这一刻。
大道规则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因果，不再绝对。
真仙之所以不灭是因为他们仍在因果体系之内。
而陈浔已经走出了这套仙道体系。
他不斩因果。
他让因果失效。
这便是超越真仙的第一道天堑。
因果之外。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恐怖的是——
真仙，需要依托大道存在。
可陈浔，却在行走之间，让大道自行改变。
他向前一步。
远方一条原本完整的火之大道，竟出现了短暂的“偏移”。
像是大道规则，被重新书写了一瞬。
那不是神通。
真仙，是大道的执掌者。
而他，是大道的校正者，乃至是制定者。
若陈浔愿意。
他甚至可以让真仙这个境界从仙史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轰！！！
寰宇大道齐震。
像是在本能抗拒。
却又无法抗拒。
他的气息极淡。
淡到几乎不可察。
但若有古老存在凝神细观，便会发现——
他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任何大道波动。
不是空，而是圆满。
万法归一。
万道归静。
像是所有修行的尽头，都在此处自然收束，而他为大道真正的尽头。
这日。
天地忽然变了。
整片寰宇的气机，在同一刻缓缓抬升。
像沉寂了亿万年岁月的大道长河，被人自源头轻轻拨动。
轰——
无尽星海齐齐一震。
诸天界域之中，灵气自地脉深处轰然涌起，亿万仙山同时泛起古老清光，仿佛沉睡万古的天地根基被重新唤醒。
那些早已干涸的道脉，在这一刻再度流转。
那些残缺的法则，在这一刻自行圆满。
寰宇极深处。
陈浔一步踏出。
可就在他落步的瞬间——
亿万里虚空层层铺展，如长卷展开。
星辰移位。
天河改向。
万界气机轰然贯通。
他的身形依旧是人族模样，却已看不出任何修行痕迹。
因为——
所有修行留下的锋芒，都已化入岁月。
隐约之间。
他的周身可见天地开辟、生灭轮转、仙道更迭之影，在其中不断沉浮。
仿佛他走过的岁月，已经刻入了自身。
他的目光平静。
却在抬眼之间——
远方亿万星域的大道同时震鸣。
不是被压制，而是回应。
像是诸道，在确认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陈浔立于寰宇之间。
并未执道。
却让万道自行运转。
并未施法。
却令天地气机节节攀升。
并未展威。
却让两千亿年的仙道气运，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仿佛天地修行至今，只为等这一人归来。
这一刻。
无疆天下。
无数闭关亿万年的古老真仙同时睁眼。
他们没有看到陈浔。
却同时感受到——
大道，变得不同了。
更完整。
更浩瀚。
更难触及。
像是修行之路，在原本的尽头之外，忽然又延伸出了一段无法想象的天路。
而那条路上。
只有一人。
此境——
超越真仙，为道外境。
万道圆满者，方可开辟踏入！
开辟此境，得益于天地升华，但也让他们用了亿万年浩瀚岁月去沉淀，去感悟。
“老牛，人呢...”
陈浔淡漠开口，似乎还未从万古修行中恢复人性，他眉宇微蹙了一分，“为何恒古仙疆的气息如此之淡，独留天地因果痕迹。”
“哞~”
大黑牛缓缓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陈浔，“哞哞...”
看来他们离开太久，因归一也错过了太多，恐怕已是沧桑大变，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陈浔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眼眸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嗯。”
……
九州天陆。
依旧浩瀚无疆，无数万古道统盘踞矗立。
天陆中横亘着一条上通九天，下通九幽的伟岸仙脉，此脉孕育了无数如今惊天动地的绝巅强者，也是奠定九州天陆在这浩瀚无疆的寰宇天下坐稳龙头仙疆之位的无上标的。
而这条仙脉就是亿万年前让恒古仙疆旷族为之疯狂的矿脉。
被后人称之为‘九州天髓矿’。
广为人知的九州禁区。
此脉虽然浩瀚无垠，但却被九州上千霸主级道统垄断，而这些道统皆有大道仙第二步者坐镇，就连生命层次完美无缺的上序族也只是其中势力之一，根本没有敢独占的道统。
而天髓矿最恐怖的效用便是突破真仙桎梏，是这寰宇天下唯三发现的对真仙修行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
但这条仙脉从不祥和祥瑞。
而是终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充斥着无法想象的大道反噬之力，绝对的生灵绝地，入之必死！
然而...
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雷海天幕下竟有大量神色麻木的修士在低头挖矿。
但最为令人惊悚的是，这片伟岸天髓矿脉的大地上竟有无数枯骨，有的被雷海劈杀为灰烬，有的枯骨随着狂风暴雨四处滚落，无人问津。
咚！
地面上传来几道重重的砸地声，那是挖矿修士的砸地声，他们因挖矿而气血耗尽陨落，竟是挖矿至死，场面相当惊悚，但周围的挖矿修士却麻木得没有多看一眼。
他们像是习惯了这般场面。
但恰恰如此情况，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远山。
数位修仙者伫立。
他们神色冷漠无情，俯视着茫茫挖矿生灵。
“诸位师弟、师妹，看，那便是旷族，天生为吾宗挖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