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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安家立业 (上)

作者:小连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五十两诊金在灶台暗格里躺了三日。


    柳清韵没有动它。她在等——等钱府送匾的人来,等这五十两银子真正变成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而不是一笔侥幸得来的横财。


    第三日清晨,钱员外遣人送来了牌匾。


    “妙手仁心”四个大字,金边黑底,由两个家丁抬着,从村口一路行至破屋门前。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个被休弃的、差点吊死在梁上的女人,竟然成了钱员外亲笔题匾的神医?


    刘婶帮着张罗茶水,笑得合不拢嘴。


    武毅挺直腰板守在门口,像只骄傲的小豹子。


    文渊站在母亲身后,神色平静,但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激动。


    唯有柳清韵本人,只是淡淡谢过来人,收下牌匾,并未悬挂。


    “这匾不挂在这里。”她对两个孩子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挂在新家的堂屋里。”


    是夜,孩子们睡下后,柳清韵点亮油灯,将灶台暗格里的银钱全部取出,在桌上一一码好。


    五十两银锭,五锭,雪白锃亮。


    另有这些日子卖药攒下的零星铜钱,约莫一贯。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将文渊和武毅从被窝里轻轻唤起来。


    “娘?”文渊揉着眼睛,有些不安,“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柳清韵让他和武毅在桌边坐下,“今夜娘要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武毅的瞌睡立刻醒了。他坐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那些银子——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柳清韵将五锭银子排成一排,又加上那串铜钱。


    “这里是五十两诊金,加上我们卖药攒的一两有余,共计五十一两。”她的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是我们家所有的钱。”


    两个孩子屏住呼吸。


    “文渊,”柳清韵看向大儿子,“你说,这些钱该怎么用?”


    文渊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张了张嘴,下意识说:“存起来……不,买米,买布,修屋顶……”


    “然后呢?”柳清韵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在文渊有限的认知里,钱就是用来买吃穿、修房屋的,剩下的藏好,以备饥荒。


    柳清韵没有评价,转向小儿子:“武毅,你说呢?”


    武毅挠挠头:“买一把好刀!不,先买地,有了地就能种粮食,种药材……对了,给妹妹请个奶娘,她最近哭得多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但柳清韵听懂了。


    她将五锭银子分开排列。


    “这些钱,娘打算这样分。”她指着第一组,“三十两,买房子。我们要从这里搬出去。”


    文渊和武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对这间破屋没有留恋——漏雨、透风、冬天冷得像冰窖,隔壁就是王家仆役时不时来晃悠的身影。


    但搬出去,搬去哪儿?


    “第二笔,”柳清韵又拨出十五两,“十两做家用和应急,五两买家具、衣物、书籍。”


    她顿了顿,看向两个孩子:“第三笔,五两——这是文渊的教育钱。”


    文渊猛地抬头。


    “第四笔,三两——这是武毅的教育钱。”


    武毅张大了嘴。


    “剩下的是这些日子要用的周转。”柳清韵将铜钱推到一边,然后看着两个儿子,“总共五十一两,分成四份,每一份都有它的用处。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分吗?”


    文渊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声音:“因为……娘要送我们读书、学武?”


    “对。”柳清韵说,“但这些钱不是娘给你们的,是我们一家人共同的资本。文渊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光宗耀祖,是为了将来我们柳家有人懂律法、会算账、能在这世道里立住脚跟。武毅学武,不是为了打架斗狠,是为了将来有人能护住这间屋、这片地,让豺狼虎豹不敢轻易来犯。”


    她将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


    “钱是底气,但不是目的。我们要用它买来‘立身之地’和‘立身之本’。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每一文钱的进出,娘都会和你们说明白。因为这不是娘一个人的家,是我们四个人的家。”


    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映在两个孩子眼中,像两颗被点燃的星。


    武毅用力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娘,我以后一定好好练武,赚很多很多钱给家里!”


    文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


    角落里,摇篮中的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香甜。


    次日清晨,柳清韵带着文渊去了镇上牙行。


    清河镇的牙行设在西街,一间逼仄的门脸,门口挂着木牌。牙人姓周,四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他认出了柳清韵——镇上如今谁不认识“神医柳娘子”?态度立刻热络了几分。


    “娘子想买房?这可是问对人了!”周牙人殷勤地倒茶,“不知娘子要什么样的宅子?要几进?带不带铺面?预算多少?”


    “要独门独院,清静,带空地可以种东西。”柳清韵说,“价钱……三十两以内。”


    周牙人的笑脸僵了一瞬。


    三十两,在清河镇,只能买那种年久失修、位置偏僻的破落小院。可这位娘子如今是有名的神医,钱员外亲笔题匾,怎么出手这般……节俭?


    他眼珠一转,堆起笑:“娘子稍等,我这就去拿册子。”


    接下来两个时辰,柳清韵带着文渊看了三处宅子。


    第一处靠近集市,嘈杂拥挤,院子里堆满杂物,隔壁就是屠户,血腥味隔墙飘来。柳清韵摇头。


    第二处位置尚可,但只有两间正房,没有厢房,更无空地。她如今带着三个孩子,将来还要接待病人,空间不够。


    第三处倒是有院子,但房主见来看房的是个年轻妇人,坐地起价,开口就是四十五两。柳清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日头西斜,文渊有些沮丧:“娘,是不是钱太少了?”


    “不是钱的问题。”柳清韵站在街角,看向远处,“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刚好在这个价位的真空里。好宅子我们买不起,便宜宅子我们又看不上……”


    她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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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中,那眼沉寂了数日的泉水,轻轻颤动了一下。


    柳清韵心念微动,对周牙人说:“周先生,可还有其他宅子?不那么……寻常的?”


    周牙人眼神闪烁,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娘子,倒是有一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宅子,有些不好说。”周牙人看看左右,凑近些,“原主人是个外地商人,五年前举家搬来,不知怎么就染了疫病,一家七口,不到半个月死了五个。剩下一儿一女被亲戚接走,宅子空到现在。”


    他顿了顿:“镇上人都说那宅子不干净,夜里能听见哭声。前后三拨人买了,住不到一个月就搬走。如今价钱已经压到四十五两——就这,还是没人敢要。”


    文渊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靠近母亲。


    柳清韵却问:“疫病?什么症状?”


    “这……我哪知道,都五年前的事了。”周牙人挠头,“听说是上吐下泻,发热,抽筋,没几天人就没了。”


    霍乱?或是某种急性细菌性痢疾。


    柳清韵心中迅速掠过几个可能性。这些病在古代是绝症,但在现代医学视角下,只要切断传播途径、彻底消毒环境,完全可以预防。


    “带我去看看。”她说。


    周牙人愣住:“娘子,那宅子……”


    “看看又不花钱。”柳清韵微微一笑,“若真如你所说,说不定还能更便宜些。”


    周牙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娘子,您就不怕?”


    “我行医济世,自有正气。”柳清韵语气平淡,“何惧魑魅魍魉?”


    文渊悄悄挺直了背。


    清河镇北,靠近山脚处,一座青砖宅院孤零零立在那里。


    院墙斑驳,门前石阶缝隙里长满荒草。周牙人掏出钥匙,那锁已锈了大半,开了半天才“咔嗒”一声弹开。


    大门推开,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文渊下意识捂住口鼻。柳清韵却跨过门槛,开始仔细打量。


    宅子不大,但格局极好。前后两进,前院有倒座房,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荒废,长满半人高的野草,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花园。


    她一间一间看过去。正房屋顶完好,梁柱结实,只是积满灰尘。厢房略有漏雨痕迹,但修补不难。


    最让她心动的是后院。


    那半亩荒园,杂草丛生,但土壤油黑,阳光充足,水源就在墙外不远处——简直是理想的药圃。


    她站在园中,闭上眼睛。


    空间里,那眼泉水忽然变得温热,涌动的频率比平日快了许多。一种模糊的“情绪”从意识深处传来——那不是恐惧,而是……


    渴望。


    亲近。


    这片土地,与空间有某种共鸣。


    柳清韵睁开眼,对周牙人说:“这宅子,什么价?”


    “这……原主人当初说了,四十五两是最低价……”周牙人底气不足。


    “三十五两。”柳清韵说,“我今日就能定。”


    周牙人倒吸一口凉气:“娘子,这价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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