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李观棋御空行走于古陵界中,心情无比的复杂。
他的情绪还没有从刚刚小石镇的书房中抽离出来。
李观棋漫步于天穹之上,眼神放空。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和内心。
先前他手中翻阅的古籍,寥寥数页就记载了那个名为方淼修士的三千年。
若换做自己呢?
自己能够在那执笔人的手中留下多少墨痕?
沉默良久,李观棋眼神坚定地缓缓抬起头,眸光闪烁。
他希望自己是一部厚重的史书,而非寥寥数笔!!
李观棋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潮水般汹涌扩散。
十里、百里、千里!!
一直到他的神识蔓延至千里之地,依旧没能看到这方世界的边际。
甚至就连石叔口中的太古蚕山都没看见。
这时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方世界十分庞大……
大到什么程度?
李观棋甚至认为这方世界比广兴界都要庞大……
人灵界六域之分已经十分庞大了。
广兴界中光是一个上界就不知道比人灵界大了多少。
如今这古陵界,恐怕要比广兴界还大得多。
就算是放在仙界八荒,恐怕也比两个大荒加起来还大。
李观棋压下心中的焦躁与不安,决定好好探索这方天地。
他心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地方不是三天两天就能出去的。
恐怕要在这里待一长段时间了……
不过李观棋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外面老五老六他们都在,宗门如今还有徐悦竹在。
关键时刻绮远之也会出手帮忙。
观云宗有数名仙尊坐镇,谁想动也得掂量掂量!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逝而过,古陵界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观棋随意地四下查看,发现百里外的河岸旁竟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而且还有不少修士的气息!
李观棋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随即想给自己换一身法袍。
然而刚一抬手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低头一看,左手手指上空无一物。
当年古吟秋老爷子送他的储物戒‘十里天’也不在。
这方天地不属于仙界,更别提打开他储物的虚无空间了……
李观棋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个穷光蛋。
储物戒没有,手上连一块仙晶都没有……
李观棋莞尔一笑,反倒是心态十分平静,一步跨出便是数十里的距离。
他认真地感受着这方天地,发现这里的空间坚韧至极。
甚至就连八荒的天地恐怕都没有这个强度。
这里……恐怕就算是仙君也只能震裂些许空间裂缝吧?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间裂缝之后便是这片世界的规则壁垒。
那东西……可比仙界的虚无混沌恐怖多了。
钻进虚无就相当于直面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
除非拥有绝对强悍的实力,能够无视这虚无中的可怕风暴。
不然的话……想活命还是少进去。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在虚无之中坚持很久。
这片天地他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一个能够让修士肆无忌惮突破仙王境界的世界……
李观棋可不敢轻易去触碰这方天地的规则。
御空飞行,李观棋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小镇,低头看到镇子入口旁有一块石碑。
‘云水坊’
云水坊不是城池,也不是小镇。
而是几条江河交汇处自然形成的一座大型集市。
云水坊的集市沿着河岸展开,延绵数十里。
这里的建筑很有意思……
因为这里的江水涨落不定,时而涨潮水位上涨的比较快,时而下落又会裸露河床。
所以这里的所有建筑都建在水面的木桩之上。
彼此用索桥相连在一起。
远远望去,如同一张悬在水面上的蛛网一般。
天刚蒙蒙亮,万家灯火映照在黑压压的江面上,随波摇晃煞是好看。
李观棋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云水坊的地理位置有些特殊。
几乎南来北往的修士都要途经此地……
以至于这集市的规模如此庞大。
李观棋眼眸闪烁,或许这里能打听到许多消息!
李观棋飞身落在云水坊,他的到来仅仅只是让四周的人群略微有些诧异罢了。
不少人投来的目光也仅仅只是打量,并没有多少敌意。
跟他在小石镇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这里就不存在弱肉强食的尊卑之序。
即便是市井凡俗,对于他们这些所谓的仙人也没什么敬畏之心。
更多的时候,投来的目光则像是在可怜他们。
李观棋来到一家临河的茶棚暂且歇脚,然而他才刚坐下来,微微抬手。
却尴尬地想起来自己如今身无分文,就是个穷光蛋……
店小二的穿着打扮与外界并无二异,无非是这云水坊靠近江边,裤管略微挽起。
小二相貌平平,却笑容温和。
小二打趣般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着难掩的兴奋和好奇之色。
“客官身上没金银仙晶?”
李观棋淡然一笑。
“的确如此,就帮我倒杯水吧。”
小二咧嘴一笑,竟是给李观棋上了一壶茶。
“客人慢喝,这是我们掌柜送您的。”
李观棋自然是知晓的,半侧过身子,对着茶棚吧台处那名白眉老者微微颔首。
老者手里拿着算盘,右手执笔,看向李观棋后笑容温和地微微欠身。
李观棋喝着茶,发现这茶棚里倒是没有修士,多是一些靠江生活的渔民。
他们看向李观棋的目光也是十分好奇。
天刚蒙蒙亮,显然这些人是才出船归来。
店小二百无聊赖地靠在大门口,眼神止不住的往李观棋这里瞟。
李观棋看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道。
“没错。”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试炼者。”
此话一出,茶棚里顿时陷入了死寂之中。
那掌柜闻声连忙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瞪了一眼店小二随后对着李观棋微微抱拳行礼。
“前辈莫怪这小儿不知礼数,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儿。”
李观棋笑着摆了摆手。
随后他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十分客气地询问道。
“老先生可有什么能与我这外来者讲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