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黑暗比外面看到的更为浓稠,沉甸甸将苏千白包裹住。
她无奈只能用神力照明,从镯子里放出缕荧光,向前探去。
一时寻不到那东西的身影,只有它搅起的水浪夹着阴冷腥腐,从她身边掠过,压得她心里阵阵发寒。
突然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的东西撞上了岩壁。荧光朝声音急追过去,捕捉到一个惨白的身影倏然收缩,钻进一个更加狭窄的岔道入口。
她毫不犹豫紧跟着钻了进去。
那东西在里面依旧游得自在,苏千白活动却很困难。
冰冷粗糙的岩壁几乎擦着她的身体,时不时在上面蹭出一片红痕。
她越向前游,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太窄了,她都转不过身,想往后退很困难,若是前方也没有出口,事情就难办了。
好在又游了片刻,她陡然冲出了水道,进入一个巨大的水中洞穴。
狭窄的通道连着巨大的空腔,就像是……穿过了谁的食道,落进了它胃里。
她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影还在前方,却悬浮着不动,长长的头发水草般舒展摇曳,带着诡异的生命力。
它抬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苏千白也从水流的变化中,感受到有东西从头顶不远处掠过。
被窥视的感觉,带着寒意从四面八方贴上来,激得她后脊发凉。
她朝上弹出簇荧光,微暗光团中,有黑色蛇鳞纹路一闪而过。
哈?黑暗里有条蛇?那条大蛇吗?
还真一点邪气也没感受到,看来真是修出灵智了。
没有迟疑,她立刻放弃了前方那个水鬼,握着匕首朝那蛇游去。
根据孟辉古书中所写,那条大蛇关系到山神宝藏,捉水鬼哪有找宝藏续命跑路重要?
那水鬼却猛然冲来,丝丝缕缕的头发缠上苏千白的脚踝,将她向下一扯。
紧接着有只冰冷的手从那团头发下方伸出,直直扣向她的手腕。
苏千白这会儿才看清这东西的模样,青白色的面庞腐烂了一小半,露出里面森森白骨,不过能看得出,生前是个清秀的姑娘。
“抓到……了……”一个声音近乎呓语,飘入苏千白耳中。
滚呐!别碍事!
她削断长发,一脚将它踹开,追着大蛇就去了。
刘家距离栖河很近,墨山推测那水井与栖河相连,就去了河边找苏千白。
可他找了足足两个小时,也没见到她出现。
这让他想起曾经在山中遍寻不到她时的害怕慌张。
就算她避水术过了时限,有山神之力护体,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墨山边搜寻,边安慰自己。
但若是山神之力用得太多,脱力昏过去,那可糟糕了。
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地下水脉四通八达,她也许是从别处出水了。
他又找到个理由。
可那小雀非要戳他的心窝子,望着水面劝他:“蛇,别找了。”
墨山不语,冷冷瞥它一眼。
“人是不可能在水里呆那么久的,肯定死了。”小雀一点不怕。
它发现这条蛇看上去冷冰冰杀气腾腾,实则心地不错,因为怕把它淹死,都没跳井里去找人。
只不过,要是能把它放了就更好了。
“她不是普通人。”
“那也是人啊!人怎么可能在水下呆两个小时?”
这小雀净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墨山不想再听,捏住它的嘴巴,四周才终于清静下来。
又沿河岸寻找片刻,他在簌簌风声中听到一丝缥缈人声。
距离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对苏千白的声音,比对自己的声音还要熟悉,立刻就认了出来,向那方向赶去。
“什么情况?水怎么这么臭?这衣服不能要了。”
苏千白刚从水里爬出来,甩着头发,正嘟嘟囔囔抱怨,忽然有个人闪到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她瞬间化出匕首握在手里,看清是墨山,才收了回去。
“墨山!你怎么找到我的?好厉害!”苏千白咧嘴一笑。
“猜的。”墨山看着苏千白手臂上的擦伤,“你受伤了。”
“没事哒,一点点小伤。”
刘家那边需要去交代一下。墨山还心有余悸,生怕一个没看住,苏千白又不见了,便寸步不离跟着她,甚至跟着她进了门。
刘家父女见到她吓了一跳,问了半天才确定她不是淹死在井里,又化成水鬼回来找麻烦的。
“大师,真是大师!”刘光远对着苏千白一通称赞。
从井里进去,从河里出来,这哪是人力能及的事情?
刘偲的目光却被墨山吸引过去:“这位小哥哥是?”
“我的助手。”苏千白挪一步,挡住她的视线,“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从刘家出来,墨山又亦步亦趋跟上苏千白,一直到骑车回了山神庙,他的眼神都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跟得习惯了,苏千白抱着衣服去洗澡时,他都跟着她的脚步进了浴室。
苏千白猛然停下,墨山也跟着停住。
她转回身,眯起眼无奈一笑:“你要不先找个笼子,把这鸟关上呢?”
那小雀还握在他手里。
他却说:“不着急。”
这是着不着急的事吗?苏千白轻轻一叹:“那你是准备跟我一起洗澡吗?”
墨山这才红着脸退出去,她却咯咯笑了半天。
他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又像是脑子不好,刚才跟在她身后,跟个小狗似的,还怪有意思的。
山神庙在山上,最近的村子也在三公里开外,因此一入夜就静得可怕。
苏千白之前一个人守庙时,经常会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人间。
这回她洗完澡出来,见着墨山和陆尘跃在院里生起个炉子,对坐着喝酒,倒真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擦着头发,用脚尖勾了个板凳过来,坐到炉边:“什么情况?凌晨两点吃烧烤?”
“托您的福,我画符画到现在!”陆尘跃开了罐可乐给她,“墨山抓的这只鸟不错,准备烤了当宵夜。”
这小雀进了山神庙就说什么也不肯再开口,此时被陆尘跃绑在竹签子上,放在一堆羊肉串旁边。
苏千白盯着那小雀,若有所思:“那得先拔毛啊!这么烤会烧焦的。”
“嗯。”墨山点头,抬手就从那小雀尾巴上拔了根羽毛。
小雀痛得吱哇乱叫,却也只是叫,没说话。
那根明黄的羽毛在灯下闪着点金属光泽,苏千白往自己头上比了比:“拔了它的毛做个发卡,应该挺好看的哦?”
墨山看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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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好看,现在拔吗?”
他这会儿倒是又聪明起来了,知道配合她吓唬鸟。
苏千白点点头:“挑些完整的,好看的。”
又接连被拔了三根尾羽,小雀终于忍不住了:“哎呦!别拔了!杀鸟了!”
“哈哈哈。”陆尘跃给炉上的肉串撒上佐料,“早说话不就不用受罪了?”
他话音刚落,小雀又痛叫起来:“哎呀怎么还拔呀?坏蛇!”
苏千白和陆尘跃齐齐看向墨山。
墨山手里掐着根羽毛:“不拔了吗?”
苏千白:“……”
陆尘跃又指着墨山哈哈笑了起来:“你不挺心善的吗?怎么拔起人家羽毛这么狠的?”
“拔点羽毛,死不掉,我会补偿的。”墨山把那几根羽毛递给苏千白,“做发卡够了吗?”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陆尘跃意味深长地拍拍墨山:“你做好了再送啊!哪有送半成品的?”
墨山闻言收起羽毛,三人这才看向那小雀。
“你是个嗽金鸟吧?怎么会到玉轮来?”苏千白猜到了小雀的身份。
方才在刘家的院子里,苏千白刚跟刘偲聊了两句金屑的事情,就觉得水腥味更浓了,就连刘偲那普通人都察觉到周围潮湿了很多。
她朝井内看去,水流如藤蔓一样,攀着井壁的砖缝朝井口蔓延过来。
那水像是活的一样,看到苏千白探头,似乎被惊到了,停顿两秒,猛地向下退去。
她想也没想就跳下了井,手电扫过井壁时,发现上面也闪着零星金光。
当时她一心追水鬼,后来又去找大蛇,没时间多想,出水后看到这只小雀,才隐隐抓到点头绪。
苏千白一说出嗽金鸟这名字,另外两人也恍然大悟。
陆尘跃朝它伸出手,道:“现在金价可贵,吐点金子花花。”
先秦时有传说,西南海外有种鸟,形如雀而色黄,羽毛柔密,可吐金屑如粟,叫作嗽金鸟。
有些人将它视为招财的祥瑞,也有人说它不只能吐金子,还能找到金矿所在。
与墨山这种动物修成妖不同,它是比较少见的,生来就有灵智的妖怪。
今日之前,几人都以为这妖怪早就灭绝了,毕竟最近一次关于它的记载,也已经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
嗽金鸟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甩甩身子,怨念满满地看向苏千白,接触到她的目光,又赶紧转了视线,瞪向墨山。
这小姑娘比这蛇妖压迫感还强,看着就让鸟发怵。
嗽金鸟昂着头开口:“这要是在古代,皇帝见到我,都要盖辟寒台把我供起来……”
“怕冷是吧?”陆尘跃打断它,“你看这炉子够不够暖和?要不要把你扔进去取取暖?”
嗽金鸟是一种翱翔海上、畏霜雪的妖怪,按苏千白的理解就是,它栖息在热带海洋气候的地区,而玉轮既不是热带、也没有海洋。
墨山用碟子给嗽金鸟倒了点水:“从你的家乡来玉轮,不容易吧?”
这话像是戳到了嗽金鸟的痛处,它沉默许久才开口。
“是不容易,我被囚禁两百多年,最后妖力耗尽实在吐不出金子了,被丢在路边等死。是主人救下了我,带我来了玉轮。”
它顿顿,感叹:“这里是桃源。”
苏千白却没注意到它的惆怅,问:“主人?刘光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