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在跟他拿乔！是在报复他之前的无礼！
“别别别！沈总！您千万别这么说！”他急得都快哭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条件！条件您随便开！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不还价！”
沈知娴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男人，终于，不再与他绕圈子。
她缓缓地，伸出了三根纤细的手指。
“好啊，”她说，“既然王经理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提三个，小小的、不成熟的条件。”
“第一，”她说道，“我们‘娴’品牌入驻，商场，不能再按传统的方式，收取固定的‘柜台租金’。我们要采用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销售额保底分成’。也就是说，我们每个月，会给商场一个保底的利润，超出部分，我们双方，按比例分成。”
“什么？！”王经理被这个闻所未闻的模式，惊得目瞪口呆，“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国营商场，从来没有这么干过的！”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用来打破的。”沈知娴淡淡地说道，“这是第一点。”
“第二，我们‘娴’品牌的专柜，从装修风格，到货物陈列，再到人员管理，都必须拥有百分之百的、独立的自主权。你们商场，无权干涉。”
“第三，”她看着王经理那张已经快要变成苦瓜的脸，抛出了那个最“异想天开”的条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为入驻的条件，下个月，商场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们，在你们百货大楼最气派的一楼中庭，举办一场规模更大、影响更广的——‘娴’品牌，秋冬新品时装发布会！所有的场地、灯光、宣传费用，都由你们商场承担！”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异想天开”！
尤其是第一个“销售额分成”，这简直就是在革他们国营商场的命！
王经理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不行！沈总！这个我绝对做不了主！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的乌纱帽都要丢了！”
“是吗？”
沈知娴笑了。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车水马龙的、繁华的王府井大街。
她指着窗外，那些正提着大包小包，从她那家小小的折扣店里，心满意足地走出来的年轻女孩们。
“王经理，”她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时代，变了。”
“你是想，抱着你那些早已过时的旧规矩，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本该属于你的客人，一个个地，都被我们这些‘小作坊’抢走？”
她回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神谕”般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
“还是愿意，跟我们一起，冒一次险，赌一把，去做一点，这个时代，从来没有人做过的新鲜事？”
王经理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仿佛能洞悉未来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更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最终，在巨大的市场压力和沈知娴那无可匹敌的强大气场下，他咬着牙，像一个签下“卖身契”的赌徒，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沈总！我……我答应你！”
合同签订后，王经理看着那份写满了“不平等条约”的合同，脸上，是一副肉痛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憋屈表情。
而朱珠，则在一旁，看着那个运筹帷幄、谈笑之间就彻底改变了整个行业规则的沈知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近乎于崇拜的光芒。
沈知娴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她只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属于京城的、更广阔、也更繁华的天地。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在今天，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