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校园超市里，喻甜拎了个小篮子，把想吃的果冻薯片还有其他零食整整齐齐地码进去。
沈之意走在她旁边，手里随便拿了瓶苏打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学妹不是江城本地的吧。”她问到。
“嗯呢，是江川的。”喻甜虽然不明白这位学姐想做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答话。
“那——”沈之意伸手去拿货架上的糖果，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跟陆越是怎么认识的，我听你叫他哥哥，大家也都说你们是兄妹，但之前倒也没听他说过。”
两人的手碰在一处。
喻甜顿了一秒，把这袋柠檬糖让给沈之意，自己又重新拿了4袋放到小篮子里。
“以前是邻居。”她回着，有点疑惑，“怎么了吗，学姐？”
沈之意唇角弯弯，笑容依旧很温和：“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她停了停，视线又落回到喻甜脸上，“那你们应该很熟吧，正好，你也比较了解他，那能不能帮学姐个忙？过段时间陆越不是要生日了吗，有没有什么生日礼物建议？”
“啊？”喻甜不解，她歪了歪脑袋，眼神澄澈，“学姐问我吗？我不知道呀。学姐跟哥哥不是关系很好吗，应该有想法的吧？”
喻甜倒不是故意推脱，她确实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也是，我只是怕他不喜欢，想多几样备选。”
喻甜没接话，沈之意也沉默了许久。
喻甜都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聊天应该结束了，松了口气，准备结账回宿舍。
她才刚转身，又被沈之意叫住了。
“其实，是我们想给他准备一个生日会，但顾也他们一群男生没什么好的想法，就想请你帮帮忙啦。”
“啊，但是——”
“而且，因为我喜欢他嘛。”隔着一两步的距离，一身连衣裙的沈之意看起来温婉极了，她对着回过头来的喻甜，声音慢且轻，带着点害羞，“想准备得更好一点。”
啊？
等等——
面对这突兀又奇怪的问话，喻甜眼睛睁得大大的，卷翘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颤了颤，错愕和迷茫在眼里交织。
“你会帮我的吧，学妹？你们兄妹关系很好，你也希望他生日会开心吧。”
本来沈之意刚问的时候她虽然有点纠结，但确实是想点头同意的，就是过个生日，一起准备也挺好的。
但就是越听越不对劲。
沈之意上前挽住她胳膊：“你看我跟他有可能吗？我还挺担心的。”
“学姐。”喻甜抽出胳膊，想了想，最后只能眨巴着眼，语气软糯又认真，“我看你们都很好看，但为什么要问我？”
见喻甜眉眼中写着的困惑，沈之意慢声说着，“你不知道，从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他很好。”
“我觉得我好像是特别的，但又觉得是我自己多想，就像现在，他对你很好，让我心里很没有底。所以我想确认一下，万一陆越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我——可以更好地劝自己放弃。”
她对着喻甜眨了下眼睛。
谁——喜欢谁？
陆越？
我吗？
喜欢？？？
喻甜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思绪万千，像是不经意打散了一团毛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沈之意笑道：“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不想因为这个跟你做不了朋友，跟朋友争男人说出去太难听了，对吧，小学妹。”
喻甜整张脸皱成一团。
学姐她认识的不多，沈之意算一个，秦瑶算一个。
秦瑶热烈坦诚，但沈之意不一样，她好像每一句话都绕了九曲十八弯，听起来很坦诚，但很奇怪，也很累人。
喻甜也不是傻。
她能察觉到沈之意笑容之下对她的防备和试探。
不过，她就是不能理解。
“学妹？我就是随便说说，想跟你拉进一下关系，应该没有很冒昧吧？”
“是这样的，学姐。”喻甜忽略心里的异样，眼睫动了动，“这些你该去跟本人说，这才是有意义的。”
她抠抠手指，讲话慢腾腾的，试图把自己的意思都表达得一清二楚，“喜欢谁、怎么看，都可以问他呀。”
“至于我，就算是我——”喻甜不自然地咬了咬唇，“喜欢，跟我说这些也都没有用。”
“因为你喜欢谁，是你的事。”
“他喜欢谁，也不会因为我怎么回你而变得不一样呀。”
看着女孩干净通透的眼神，沈之意原本心里那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好像突然之间被轻轻抽走了一根，变得有些松动，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每一句都是真话，她是试探也是寻求肯定。
但没想到，喻甜会那么说。
“我——对不起。”
喻甜摇摇头，很有礼貌地笑：“那学姐，我先走啦。”
她如释重负，拎着她的小篮子转身走开。
沈之意还站在原地，她叹了口气。
.
喻甜回了宿舍，有些丧气地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但还是觉得心里闷得慌。
好吧，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对不起学姐。
QWQ
学姐为什么说我喜欢哥哥啊？
虽然他好看，虽然他很好——
等等，想什么呢！
不能想！
喻甜猛地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奇怪的念头晃出去。
可是——
喻甜抱着被子翻滚。
完了。
好在意啊。
算了，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
觉得自己最近奇奇怪怪的喻甜揉了揉脸，爬起身来掏出平板开始画画转移注意力。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宿舍其他人才从图书馆回来。
“哎，累死了。”晋佳溪瘫在椅子里，“那么多知识进入了我脑子，我现在脑子拥挤得头疼。”
“揉揉吧，别给知识都挤出来了。”岳灵笑。
“听不见听不见。”晋佳溪仰头看了眼喻甜，“甜妹，你现代汉语的作业做完了吗？”
“写了一半了。”喻甜嘿嘿笑，“然后就开始摸鱼啦。”
“别摸了，你先去洗澡？等你洗好了我们三个再去，我们先休息一下。”令秋坐到床边说到。
“嗯嗯。”
喻甜随手把平板放在床边，拿了换洗衣物就往浴室走。
没注意到平板顺着被子跟抱枕拢起的弧度往下滑。
“东西都不放好。”令秋无语地摇摇头，伸手去把平板拿住，想放帮她放好。
视线落在未锁屏的平板上，本来是随意一扫，但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又飞快把视线挪了回去。
那是微博后台。
“喻！甜！”
“怎、怎么啦？”正要关门的喻甜吓了一跳。
“哼。”令秋对她晃了晃平板，“解释一下？”
这回晋佳溪跟岳灵也都凑了过来。
一看内容——
“怎么了，啊，甜甜也追彩虹小甜饼？”
“等等，这个画面好像是在主页啊？！”
“我敲，好像是登录的自己账号。”
……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喻甜。
“……”
喻甜慌乱。
最近在外住宿，平板根本没想着要锁起来，再加上今天有点走神，小马甲就那么暴露了。
她试探，“听我狡辩？”
大家拉好小板凳坐着听她“狡辩”。
喻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其实就是有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就没更新啦。然后跟各位好姐妹在一起之后我觉得这个世界又好了，我又可以了，是我最爱的小伙伴们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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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秋敲了下她头顶：“收！”
“本来就是这样的嘛。”喻甜抱头，委屈巴巴的。
她还偷摸给大家双手比心。
“那怎么不告诉我们。”
喻甜理直气壮:“不好意思。”
“行的吧。”令秋按住她说，啧啧两声，“瞒着我那么久，得一堆小零食才哄得好。”
“没问题！”
岳灵摸下巴，“这回可以线下催更了？”
大家嘻嘻闹闹的这事就算过去了。
洗完澡。
喻甜躺在被窝里戴着耳机玩手机。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江一中的贴吧，搜索关键词，开始刷贴。
【就是说，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比如陆越。颜狗今天也很开心】
【求助！谁知道陆越那个白色发带是哪个牌子的？】
……
【[讨论]转学生刚来就打架啊，但帅得我想近距离喊加油是怎么个事】
喻甜点开这个帖子。
一楼是个偷拍的小视频。
画面不稳定，又隔了点距离，看得不算特别清楚，没有前因。
声音嘈杂又模糊。
喻甜看到了沈之意。
那会儿沈之意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看起来瘦瘦小小，低垂着眼脆弱又无助，洗得发白的校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根，大概是摔过。
她怯怯地拉了下在她身前、冷漠地盯着对面男男女女的陆越，小幅度的摇头。
喻甜还在想着，见人群中黄头发男生表情突然愤怒起来，他大声嚷嚷着，“你他妈——”
后半截话没说出来。
看起来更年少青涩一些的陆越攥着他衣领，干脆直接地将人怼到路旁的树干上。
他眼里落着阳光，却没染上一星半点的温度，他松开那人衣领，漫不经心地理了下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褶皱的校服。
明明很平常的动作，甚至还有一丝优雅，但愣是透着种盛气凌人的锋芒感。
黄头发男生连同着另外两三个一起恶狠狠地又冲过来。
陆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云淡风轻的，但下手狠，速度极快，动作迅猛利落——
然后小视频拍到这里就没了然后。
下面有很多讨论，喻甜没一一去看，正打算退出来的时候，她又刷到了很多传送楼。
【链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那次校霸兼校草为她打架之后，沈之意变化好大啊，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链接：陆校草跟沈某到底是不是一对？】
……
喻甜鼓了鼓脸颊，心里莫名有点烦。
她飞快地退出了贴吧，打开自己的微博后台把刚才摸鱼画的画发出去，然后气呼呼地拽过被子捂住脑袋。
正要锁屏，就收到了微信。
L：骂我？
喻甜：0.0
喻甜：怎么可能呢，我永远是陆吹~是哥哥的小彩虹屁精~
很快的，陆越把她刚发出去的那张图发了过来。
画的很简单，就是一只大号的小兔子，凶巴巴地戳着旁边Q版小人的脑袋，那个小人的模样仔细看的话就是陆越本越。
她还配字。
——都怪你！
——是的，都是我的错。
L：别忘了，你账号还是我申请的。
哦豁。
鼠吧！
喻甜揉了揉脸，本来想乖乖认错了，但又想到刚才看到过一个贴了抓拍他参加运动会项目照片的帖子，突然灵机一动。
喻甜：就要骂！哥哥不参加运动会，别人都看到过我没看到过，很不服气！
L：？
隔了几秒，他发过来段语音。
喻甜点开。
沉悦的声音里带着零星笑意，不明显，但落在耳朵里格外的缱绻撩人。
“要是你想看，说不准我就参加了。想吗?”
听起来，又透着别样的意味。
喻甜兵荒马乱地捂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