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低垂。
周边的灯光渐次暗去,星星寥落地闪着光。
即使是通风挺好,但是在店里待久了,喻甜还是觉得有点儿闷,于是自己一个人溜出来透气。
兜头吹过来的风里隐隐夹杂着金桂的香气,褪去白天的燥热,这会儿倒送来了些许凉爽。
喻甜深呼吸了口气,感觉闷闷的感觉散了不少。
她低着头踢了踢台阶上的小石头,顺着骨碌碌滚开的小石子,看到了不远处的陆越。
陆越站在树影下,懒散地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双长腿松散地搭着。
身形挺拔,五官在夜色的勾勒里深刻且清冷,眼眸低垂,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怎么说呢,有种冷艳的劲儿。
尤其是他随意拨着打火机的时候,明明灭灭的光在他漆黑的眼瞳里跃动。
就跟迷雾丛生中静静闪耀的星辰,高远不可触碰却又带着一种朦胧的缱绻。
可惜对面是不懂得欣赏的方子航,他注意力完全在那支没点燃的烟上面,他凑过去,“越哥,我给你点烟?”
陆越撩起眼皮,顺手把打火机扔给方子航:“不抽。”
“那你拿着干嘛?”方子航抠头,想不通地给自己点了根,“对了,越哥你怎么在这。”
烟雾缭绕,烟草的气息扑了过来。陆越想着那个闻不了烟味的小姑娘,微退了一步,嫌弃地说:“离我远点。”
???
啊不是,我怎么了我。
方子航咬着烟陷入迷茫,“啥呀。”
下一秒,他突然福至心灵,双眼发亮,傻笑着,“等等,一般来说,突然开始不抽烟或者怕身上沾了烟味,那都指向一件事!”
陆越挑眉。
“多半跟女人有关。”方子航说得斩钉截铁。
“……”
陆越嗤笑一声,“瞎扯。”
那不就是个小孩,什么女人。
胡说八道。
“也是,我越哥,心中无女人。”方子航琢磨了一下,“跟那些因为女孩子不喜欢闻到烟味就开始不抽烟的男的铁定不一样。”
“……”
陆越皱了皱眉,本来是想说什么,但不经意间就瞥见了“有间”门口的喻甜。
他下意识地闻了下身上有没有沾到烟味,都没搭理方子航,直接朝着喻甜那边走。
方子航:“……”
越哥刚才在干啥?
他现在又在干啥?
陆越几步走到喻甜面前,垂着眼眸,看向前面的一小坨,“怎么出来了。”
“有点儿闷。”喻甜老老实实地说到。
小姑娘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腮,几缕凌散下来的发丝软趴趴地蜷在白嫩的脖颈里。
粉白格子裙涟漪一般垂在纤细的腿边,整个人像是盛开在那的一朵——小兔子花。
小兔子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落满了满天繁星,晶莹剔透,眼角的泪痣又是画龙点睛的点缀,衬得一张脸格外的生动漂亮。
倒不像是能管着陆越的。
方子航细细打量了一番,微笑着开口:“越哥,这是?”
陆越侧眸看了他一眼,眉峰凌厉地皱起,“站远点。”
视线落在方子航指间明灭的那支烟上。
方子航了悟。
哦豁。
跟顾也比起来,方子航是个机智又点到即止没那么八卦的小伙子。
他退后一步,“我就出来抽支烟,差不多得回去了,烧烤也差不多上了。越哥要跟这位——”
他没想到合适的词,索性含糊过去,“一起过去玩会儿?”
“不去。”陆越拒绝。
方子航挤眉弄眼,“嗐,未来堂哥,你不去帮帮我?”
堂哥,陆,陆越。
捧着脑袋的喻甜愣怔了下,长长的睫毛卷着星光颤了颤。
陆越黑眸一冽,眼底的情绪沉淀成厚重的墨色。
目光里的小姑娘好像瞬间情绪就低落了起来,隐形的兔耳朵都蔫巴巴地耷拉着。
她低下脑袋,也没去看陆越,“你们去吧,我先进去——”
与此同时。
“东西都上桌了,方子航你——”
两道女声叠在一起,最终又都无言地沉寂下去。
喻甜理着裙摆的动作微顿,一偏头,就看到了走到旁边的陆聆。
陆聆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陆越背对着她,坐在台阶上的喻甜又完全被陆越的身影遮挡住了,她就只看见女孩一截细白的小腿。
她神色僵住,又努力地微笑出来:“哥……甜甜,你们也在啊。”
“嗯。”陆越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眼尾微微狭起。
“我走啦。”喻甜好像没听见有人说话似的,对着陆越很浅的笑了下,就朝着店里走。
“等等——”陆聆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喻甜,“甜甜你等——”
眼眸倏地放大。
喻甜半只脚刚踩上台阶,本来就心不在焉的,又被陆聆一拽,措手不及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失去控制地感觉让她睁大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她撞入了一个怀抱,陆越环着她肩稳稳地把她抱住。
她半靠在陆越怀里,头碰在他胸口,耳边都是他有力的心跳声,低淡的冷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喻甜不合时宜地有点失神。
“喻甜?”
陆越眉心拧起,眼眸漆黑一片。
“我没事的。”喻甜扶着他胳膊站好,然后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低头。
“……对不起。”陆聆小心翼翼的。
她本来想说很多话,却又在尴尬地气氛中难以出口。
喻甜细微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陆越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女孩子面上带着点心有余悸,大翻领的衬衫刚才被扯动了一下,又露出点女孩白腻的皮肤,精致漂亮的锁骨宛如盛了一轮明月。
陆越心头莫名有几分燥。
他挪开的视线停留在她腿上。
格子裙还没到膝盖,两条细瘦的腿才白生生的,有点扎眼。
女孩子很细微地动了动脚踝,有些不自然地颤了下。
陆越表情淡下去,他看了眼情不自禁鼓起脸颊的喻甜,蹲下身去。
骤然贴到皮肤上的冷意激得喻甜微微一颤,她低头看过去,杏眼睁大。
陆越蹲在她面前,指骨分明的手握住她脚踝,他绷着脸,声音冷冷沉沉的,透着点烦躁:“疼?”
喻甜眨巴了下眼睛,慢吞吞地,又很诚实地开口:“这会儿不疼了。”
就刚才那一下,过了劲好像就没事了,也没扭到,应该没什么关系。
陆越又认真看了看,方才松了口气。
小姑娘脚踝细瘦伶仃,就连起伏的弧度都很漂亮。
也很小,一只手就能圈住。
看着像牛奶,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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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也很像,温温软软——
我草。
陆越你做个人。
他别开眼睛站起身,手插进裤兜里。
明明已经松开了,可是残留的温度悄无声息地发酵,炙烫着掌心,也灼热了一颗沉寂的心。
一瞬间,好像安静的夜色也突然喧嚣起来。
陆越咬了咬牙。
妈的。
·
周五早上。
令秋死活起不来上早晨的课,喻甜叫了她半天也就放弃了,自己一个人骑着小车车去西区上英语课。
虽然起得早,但是她一不小心又绕了个路,等到教室的时候也没几分钟就要上课了。
喻甜踏进教室门,看大多座位上都有了人,有点儿茫然地捏了捏嘴唇。
坐哪里哦。
她慢腾腾地往后排走,边走边看哪里有适合的座位。
然后,就发现了一颗看起来有点熟悉的脑袋。
最后一排正中并排的两个座里,有个人正趴在那里睡觉。
趴在那都能看出来身高腿长,桌下有点难以安放下他的大长腿。
他枕着手臂,黑软的头发被晨间金色的光涂抹得很温柔,耳里戴着白色的耳机。
就光看后脑勺,都有点眼熟的那种帅气。
正琢磨着,睡着的人浅稍稍动了一下,侧过半边脸来。
紧闭的眼眼线修长,浓密且长的眼睫毛弧度微小的颤动,鼻梁高挺,五官没有哪一处不好看。
平时的时候看起来有一点儿凶凶的不好接近,但睡着的时候褪去了点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为什么会是陆越?
喻甜迷茫地眨眨眼,拿出手机对了对课表,又往门口看了看,确定了下自己没走错。
那就是陆越走错了?
她拎着包包轻手轻脚地坐到他旁边。
陆越似有所觉地动了动眼皮,微眯着眼看过来,然后又没什么反应地继续睡过去了。
喻甜还没什么反应,就听到旁边有女生在小声嘀咕。
“居然是个帅哥,我怎么没想到坐那里。”
“就这么就要抛弃我了吗?”
“也就说说,人家小姐妹能愿意跟我换位置吗。”
……
喻甜乖乖巧巧地坐了一分钟,忍不住凑过头去,拉了拉陆越的衣服,很小声地叫:“哥哥。”
他眉心皱了皱。
“哥——哥——”她放慢了语调,声音听起来轻轻的,却又都是软糯的甜味。
陆越缓慢地掀开了眼皮,狭着眼,惺忪的眼里透着薄戾,似乎很不爽被人吵醒。
他带着冷意的视线落在喻甜身上,思绪一时半会儿有些飘。
面前的小姑娘凑得近近的,一张脸漂亮无暇,呼吸里是她身上甜甜的味道。
啊,喻甜啊。
陆越半睁的眼又耷拉回去,抿了下唇。
不省心的。
睡意朦胧中他下意识抬手,扣住喻甜后脑勺,直接把那颗凑过来的小脑袋往腿上一扣,含着睡意的嗓音沙哑撩人。
“别吵。”
喻甜额头磕在他腿上,懵懵地睁大眼睛,仿佛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越闭着眼睛。
手掌下摁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恍惚间有温热的气息拂在他大腿上,又痒又烫,好像——
陆越猛地睁开眼,一低头,跟努力挣扎着起来的喻甜对视。
……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