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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归墟王城,正殿。
陈珩坐在族长之位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四锋齐列,苏婉静立一侧,大长老寒渊坐在左列首位,其他长老依次而坐。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无比。
因为三天前,二长老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毫无痕迹。
而陈珩告诉他们,凶手是归源之主。
那个曾经接下他三招、放话“不毁灭这个世界”的老人,那个自称是他外公的存在,那个被母亲亲口揭穿——是骗子的存在。
大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大长老寒渊开口:
“族长,您确定是归源之主?”
陈珩点头:
“确定。他留下的气息,我认得。”
寒渊沉默片刻,缓缓道:
“如果真是他,那问题就严重了。归源之主——不管他是不是您外公——都是半只脚踏入‘道’境之上的存在。他要杀谁,谁也拦不住。但他为什么要杀二长老?一个已经废了的老头,值得他亲自出手?”
陈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归源之主杀二长老,一定有他的理由。
是什么?
苏婉忽然开口:
“也许,不是为了杀人。”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婉继续道:
“也许,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陈珩目光一凝:“什么信息?”
苏婉缓缓道:
“他在告诉您——他一直在看着您。”
大殿中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直在看着?
对。
从归墟深渊回来后,从母亲“心”苏醒后,从他知道真相后——那个老人,一直在暗处窥伺。
杀二长老,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知道真相了。
这是警告。
也是挑衅。
陈珩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还想干什么?”他问。
苏婉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顿了顿: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
陈珩沉默。
母亲说过,归源之主想要的,是她体内的归墟之主血脉。
而现在,那血脉的“心”,正在他体内沉睡。
所以,归源之主的目标,是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体内的母亲。
“他会怎么做?”陈珩问。
苏婉想了想,缓缓道:
“如果我是他,我会逼您出来。逼您主动去找他。因为您体内的‘心’,只有在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才会真正觉醒。”
她看着陈珩,目光深邃:
“他需要一个机会,让您愤怒、痛苦、绝望——然后,那‘心’就会彻底苏醒,成为他可以夺取的目标。”
陈珩的心微微一沉。
愤怒、痛苦、绝望。
他身边有什么能让他产生这些情绪的人?
林澜。
苏青青。
陈影。
四锋。
还有,那些跟随他的人。
归源之主会从谁下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浴血的卫士冲进来,扑倒在陈珩面前:
“族……族长!不好了!”
陈珩霍然起身:
“说!”
那卫士抬起头,满脸血污,声音颤抖:
“北境……北境又出事了!归源圣女她……她叛变了!”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归源圣女——那是她曾经的称号。
但现在,这个称号,指的是另一个人。
她的妹妹,苏婉的妹妹——那个在北境被陈珩放过、后来归顺归墟王族的年轻女子。
苏婉的妹妹,叫苏瑶。
陈珩的目光落在苏婉脸上:
“你妹妹?”
苏婉咬着嘴唇,缓缓点头。
那卫士继续道:
“苏瑶突袭了北境驻军,杀了三百人,劫走了寒烈的尸体!”
寒烈的尸体!
四锋中最小的弟弟,那个在北境战死的年轻将领,那个被寒霜和寒锋拼死带回来的亲人!
寒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紧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寒霜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烁。
陈珩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
“她为什么要劫走寒烈的尸体?”
那卫士摇头:
“不……不知道。她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
“她说:‘告诉陈珩,想要回他部下的尸体,就来归墟深渊找我。’”
归墟深渊。
又是归墟深渊。
陈珩的拳头握紧。
归源之主。
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纵。
杀二长老,劫寒烈尸体,逼他去归墟深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寒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刀刮岩石:
“族长,我去。”
陈珩看向他。
寒锋跪倒在地,头深深低下:
“我弟弟的尸体,我亲自去取回来。哪怕死,也要带他回家。”
寒霜也跪下了:
“我也去。”
陈珩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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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动。
陈珩走上前,一手一个,将他们扶起:
“你们去,就是送死。”
他看着寒锋的眼睛:
“你弟弟的尸体,我会带回来。但不是现在。”
寒锋的眼中满是不甘:“可是——”
陈珩抬手打断他:
“归源之主在等我。我去,正中他下怀。我不去,他反而会着急。”
他转身,走回高台,重新坐下: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离开王城半步。北境的防务,交给苏婉。”
苏婉微微一怔:“我?”
陈珩点头:
“你妹妹叛变,你有责任把她带回来。但不是现在。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你去。”
苏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
陈珩的目光扫过全场:
“归源之主想要我愤怒、痛苦、绝望。我偏不让他如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要等,我就陪他等。他要逼我出手,我就偏不出手。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大殿中,所有人看着那个坐在高台上的年轻族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担忧,也有隐隐的期盼。
至少,他们有了一个不会轻易中计的首领。
至少,他们不再是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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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小院中。
陈珩坐在石凳上,望着那几株花树,一动不动。
林澜坐在他对面,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寒烈的尸体被劫,苏瑶叛变,归源之主在暗处窥伺——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的底线。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冲动,没有愤怒,没有失去理智。
他选择等。
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林澜无法想象。
但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痛苦。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劫走的尸体,那些被背叛的信任——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寒烈不会死。
如果不是他,苏瑶不会叛变。
如果不是他,归源之主不会盯上归墟王族。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澜知道他在想。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陈珩微微一怔,转头看她。
林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陪伴。
陈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澜摇头:
“没有。”
陈珩苦笑:
“如果没有我,寒烈不会死,苏瑶不会叛变,归源之主也不会——”
林澜打断他:
“如果没有你,归墟王族还在四分五裂,归源之主还在暗处谋划,寒烈迟早会死在某场内斗里,苏瑶迟早会被归源会利用。你做的,不是制造问题,而是让问题提前暴露。”
她看着他,目光坚定:
“有问题,才能解决。有敌人,才能战胜。你现在经历的痛苦,是你母亲当年也经历过的。”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
对。
母亲当年,也经历过这些。
被族人背叛,被亲人追杀,被爱人离开——但她没有倒下。
她选择用生命封印门,用自己的死,换来了他二十年的平安。
而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用这二十年积累的一切,去面对那个真正的敌人。
“谢谢你。”他说。
林澜微微一怔:“谢什么?”
陈珩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柔软:
“谢谢你在我身边。”
林澜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躲开。
月光洒落,花树摇曳。
两人静静相握,坐在这幽静的小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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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过去。
半个月过去。
一个月过去。
归源之主没有任何动静。
苏瑶也没有任何消息。
北境的防务,在苏婉的主持下,逐渐稳固下来。四锋各司其职,长老会也不再内斗。归墟王城,前所未有地平静。
但陈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归源之主一定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机会,等他——露出破绽。
所以他不能急。
他只能等。
等母亲“心”的彻底觉醒,等自己的力量真正突破,等那个最终的决战时刻。
这一天,他正在小院中静坐,忽然感觉到体内那团淡粉色的光芒剧烈跳动起来。
母亲的“心”,又苏醒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那光芒越来越亮,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在催促什么。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珩儿。”
陈珩深吸一口气:
“妈。”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他来了。”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那个声音轻声道:
“归源。他就在王城外。”
陈珩霍然起身。
那个声音继续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等了一个月,终于等不及了。他现在要亲自来找你。”
陈珩握紧拳头:
“他来做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一句话,让陈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用寒烈的尸体,布了一个阵。那阵的阵眼——”
她顿了顿:
“是你父亲。”
陈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父亲?
父亲不是被困在禁地核心、已经消散了吗?
那个声音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缓缓道:
“他没有死。你父亲一直活着。他只是被困在归源之主的阵法里,不生不死,整整十五年。”
“现在,归源要用他,来逼你出手。”
陈珩的身体微微颤抖。
十五年。
父亲被困了十五年。
不生不死,不见天日,整整十五年。
而他还在这里“等”。
“他在哪?”他问,声音沙哑。
那个声音轻声道:
“归墟深渊。最深处。”
陈珩闭上眼睛。
归墟深渊。
又是归墟深渊。
兜兜转转,一切都要在那里终结。
他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我去。”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你想清楚了?”
陈珩点头:
“想清楚了。”
那个声音继续道:
“去了,可能会死。”
陈珩摇头:
“不去,父亲会死。”
那个声音沉默。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欣慰:
“你长大了。”
陈珩的眼眶微微湿润。
那个声音轻声道:
“去吧。妈妈陪你。”
话音落下,那团淡粉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他的身体,照亮了整个小院!
林澜从屋内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
“陈珩!”
陈珩转头看她,那双眼睛中,此刻不再是黑色,不再是金色,不再是透明——
而是淡淡的粉色。
那是母亲的颜色。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冲天而起,向归墟深渊的方向疾射而去。
身后,林澜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芒,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她低下头,轻轻握住胸前那枚陈珩送给她的玉佩。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我等你。”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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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深渊。
一个月后,再次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陈珩站在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无尽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暗金色的。
父亲的守门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身后,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但这一次,他不孤独。
因为母亲的“心”,在他体内跳动。
因为她说过——
妈妈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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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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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归墟深渊最深处,父子重逢!归源之主的真面目即将揭晓,而那个被困了十五年的守门人,终于等到了他的儿子。最终的决战,即将在这片沉睡了十万年的深渊中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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