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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赎身躲藏

作者:继尔弥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药汤煮了许久,连带着药汁都浓稠起来,水汽带着这股苦味四散开,始终源源不断地搅得徽瑜心乱如麻。


    她回来本想立时赎身,只是太太劝住了她。


    太太苦熬了大夜缝补主君的护膝,一边咳嗽着一边喝下了苦浓的汤药,可谓是疲惫至极


    陆洺悠叹口气,即使不去看她,也能猜出她的心思,于是捂着炉火叫她上前来听话。


    徽瑜一向听她的话,自然不敢怠慢。


    只见她抬手像摸自己的女儿绿珠一般轻抚徽瑜那头粗黑的墨发。


    她浅显地笑了,带着几丝无奈说:“孩子,即使你不来问,我也本打算直接放你们兄妹出去的。”


    “这些年,你的用心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能干也肯吃苦,即使到时候放你同你兄长另谋营生,我也能放下心来,知道你和该是平安喜乐的。”


    徽瑜感念她的恩德,忍不住对着她磕拜,陆洺悠一把将她捞起来,动作尚且吃力。


    “看看,你啊,耳根子太软,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往后不在我身边……你要多提着心呐!”


    她一顿,叫小丫头香兰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翻出些爱物。


    用那不打眼的包袱皮细细裹好,又忍不住将自己手上的那对泥鳅背的金镯子褪下来,握着徽瑜的手给她穿到臂上作臂钏。


    陆洺悠不许徽瑜拉扯,只是用手擦过她细嫩的脸蛋,微笑里夹着几分担忧,“今后的路怎么走,就算是从没想过,也要硬着头皮去闯。徽瑜,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也就是放你快去逃命了!”


    “卢氏那个倒霉鬼生的王八蛋今日朝我要你,他那般辣手摧花的人物,我怎肯与他?”


    叹气间又展露了她这个续弦妻子的窘迫,她眼圈一红声音就难免哽咽,徽瑜赶忙掏出柔软的帕子替她擦泪。


    陆洺悠潦草接过擦拭,又说:“那个小畜生哪里是什么好人?陈轸那个替死鬼几次三番拉拢他,给他院子里塞人,哪一次他不是把人玩弄到死才肯罢休?”


    “这样的畜生,真是他们崔家的种,老的小的全是蛇蝎心肠……怪不得老太爷竟然要舍弃主君,让那个黄毛畜牲继承家业!”


    徽瑜的心一瞬间就犹坠冰窟。


    她无力地跪坐到她脚边,扶着床沿儿忍不住双手合十向她讨饶,看的陆洺悠既是惭愧又是倍感屈辱。


    绿珠此时很是低落地从暖阁里走出来,她在里面午憩时睡不着,便将这些话都收归耳中。


    她打断了主仆二人,红着眼圈愤愤地骂道:“大哥实在是过分,哪有兄长向自己妹妹房里讨人的道理?呸!还是读过书的,他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徽瑜简直觉得毛骨悚然,一想到当日世子笑眯眯地却是端着毒酒来送她上路的,她就觉得死期将至。


    陆洺悠看出了她的煎熬,果断说道:“好歹我也是他的继母,多少有些分量。我虽不好明着拒绝他,却能等家主开拔带着这厮走后,将你安安生生地藏在一出小院子里。等你兄妹团圆时风头一过,想来他也心思淡了。”


    徽瑜也是无计可施,听到陆洺悠愿意相帮后,感恩戴德到一味地给她额头。


    绿珠看徽瑜这般可怜,更是直接说:“徽瑜姐,你可要记得吃药啊!这药可不能耽误,否则嗓子就坏了!”


    等张徽瑜背着几个破包袱踏上马车时,才渐渐有了实感,心砰砰地直跳,似乎要跳出嗓子眼儿般急促。


    她不能抛头露面,只能在心里暗暗期许着一家团圆之时。


    城郊的庄子里,做工的男女倒是不少,只不过都是些上了岁数的,有些甚至略有残疾。


    领着徽瑜进屋子的薛姑就瞎了一只眼。


    她笑容和蔼地替她拎了两个包袱,边走边说:“好姑娘,太太发了话叫我们好生照顾你。你是个哑巴,薛姑我啊也是个独眼儿龙!”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互相照应着吧!”


    徽瑜很是感激地点头,一边儿收拾着行囊,一边儿看着薛姑上去给她铺床。


    她不时地递去被褥,薛姑则娴熟而利落地加快速度,不久便铺好了。


    她扶着徽瑜笑意满满地坐上床,问道:“怎么样?舒不舒服?”


    徽瑜笑着点头谢她,看得薛姑更是骄傲起来,说道:“别看老身是个独眼儿龙,还没瞎时,老身可是在河东柳家给老太太铺床的。铺地那可是松软又整洁,可惜这里没有什么熏香,要是有保管既香又软!”


    徽瑜别无谢法,又不好拿银钱打发人家,只能从自己随行的包裹里掏出一匹干净的素布,诚恳地奉给她。


    顺便还指了指她肘间的补丁,示意她收下好裁衣。


    一匹素布不当多少个钱儿,薛姑也不同她弄虚作假。


    她笑意满满地就收下了,甚至还比对着自己的身形,问她衬不衬自己的气色,得到她的点头后,临走时嘱咐她说:“日后要是有些个针线活儿,你要是没空就交给老身好了!”


    徽瑜终于送走她,关好门,靠在门上缓了好久才重新躺到了床上。


    她深深叹气,一边儿抚摸着床铺,一边儿心中感慨。


    不能言语,始终就像缀了一块重石般压在脖颈上。


    在府里纵然她张徽瑜依旧勤勉,可也再不似从前的能干得力。


    从前于她而言不过是捎带手的事,可惜如今直落到个人前冷落。


    焦虑持续充蓄,她只能咬着牙忍下这无所适从。如今能出来,得个自由身简直是想也不敢想……


    明日是大军开拔之夜,或许是年岁渐长,恐怕自己此去再不能生回,崔苻意欲抬棺出征,两相权宜。


    为求个民心安定,少有后顾之忧,他不仅开仓放粮纾解城中稍起的米荒,甚至还在府中大摆宴席祭天地、先祖,提早过自己的寿辰。


    应说这是不祥之兆,这几日,清河周遭屡现情报探子,甚至一度深入了腹地来刺探。


    崔嵬原本还在督促军队的整发,却被祖父呼来喝去地去处理这些微末小事,他心里憋着火,不发一言地将那些一网打尽来的探子和刺客一并斩杀殆尽。


    温热的血液带着恶臭味溅洒到他的白衣上,才像是终于唤起他的人性般,崔嵬笑着同自己的弟弟崔护道:“才这些个活靶子,吕荣,你铸的这把刀都卷了刃,手艺还要精进啊!”


    崔护刚杀完一众,一边擦着自己的宝贝雁翎刀,听着自家兄长的挤兑,他满不在乎地说:“这话也就是我哥你才敢冒犯,要是外人说这话,小爷非把他的头割下来不可!”


    他将刀放好时,依旧有些混不吝,他那些杀欲还未平复,另一种旎思便随着血脉偾张而起。


    崔护狡黠地笑起,露出自己的两个小酒窝。


    他比自家哥哥要黑些,人也更加粗犷,更像祖父。只是人生的神经大条,时常看不懂眼色。


    “哥,你看弟弟我是不是也到了年岁娶亲了?”


    他神秘兮兮地张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


    崔嵬敏锐地察觉出他的用意,随之眯着眼戏谑地笑起,挥起刀背狠狠地砸在他后背上,疼的崔护龇牙咧嘴起来。


    “疼疼疼!”崔护赶忙跳脚,远离自己这个颇有些疯意的哥哥。


    崔嵬听着他的质问,“你做什么?凭甚打我?我成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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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错了我?”


    他反唇相讥道,“好啊,那就把你的想法告诉祖父去,你看看祖父修不修理你!”


    看着自己哥哥作势就要告状去,崔护只能咬着牙耍赖一把抱住哥哥的腿。


    跪在他面前恳求道:“你还是我哥吗?有你这么坑你兄弟的吗?你对得起娘的在天之灵吗!”


    崔嵬冷笑,扭头抬手压住崔护的头顶,道:“祖父可是早早就为你准备下了一门婚事,如果战事顺利,你就和公孙氏联姻,不顺……你就乖乖地到河东去,做那短命赘婿!”


    崔护一听,简直恨死了,恨到牙根儿痒痒,编排、腹诽起老不死的祖父。


    “这个老不死的,小爷早晚气死他!还是我祖父,做事从来把我挡刀子用,叫我送死去才开心!”


    一路上,竟听着这个废物弟弟的无能狂怒了。


    崔嵬睨着环肥燕瘦的使女觉得心烦,一个个都奴颜婢膝地,见到他恍若见到恶煞星太岁了!


    他自嘲地收回眼神,干脆直接撩了门帘进到宴客场里。


    崔苻正同盟友陆氏、张氏、傅氏把酒言欢,酒过三巡正说着鼓足气势的豪言壮语,自当是老当益壮,意图逐鹿。


    他眯着眼看着打搅了他雅兴的两个孙辈,他没好气地将鎏金八棱银杯重重撂在桌上。


    “事情料理明白了吗?”


    崔护怕他,崔嵬却丝毫不怕这头快要老死的病虎。他自然地同盟友家主们颔首示意,一一打完招呼才大摇大摆地做回自己的席上。


    崔苻深知此子的狼子野心不是一朝一日了,他却经验老道地又开新声说:“你年岁不小了,就是论齿序也合该你给小辈们打样。”


    说着他又倒酒敬谢氏,笑着说:“康景兄,你门内待嫁的女儿里可有看得上此子的?不妨两家亲上加亲啊!”


    张康景一般不同这些老狐狸们随意许诺,忽然被点到他略有惊慌地抬起酒杯,想着自家的几个女儿,又看对面坐不成坐样的崔嵬,他真是哑巴般熄了火。


    崔苻久久听不到张康景的话,他爽利一笑,那对扫眉只一提,就训斥崔嵬说:“看到了吧,你不修身静性,日后连个家都成不了。难为你谢公这般爱做媒的,都看不上你咯!”


    崔嵬这才抬眼看着对面不上不下的张康景,看这老小子擦着虚汗打着哈哈,同这些老狐狸周旋。


    成家?


    思及此处,崔嵬只觉得自己可做不来父亲崔颌那般的傀儡样。


    他这个父亲,分明是世家浪荡多情骨,却能在一众女人间灵活自如。


    一想到自己母亲这样的愚蠢女人,被浪荡公子迷地不顾反对,从一个灵动的人到贤德的妇,硬生生地被这个病态的家活活拖死。


    他就觉得无比恶心。


    崔护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暗中瞧着哥哥的状态。只看他不吭不响将酒水直灌入肚里,他就知道了哥哥必然在心底里骂人。


    他嬉皮笑脸地夹着小菜,忍不住看内里隔间中女眷们的酒席。


    只是他左看右看,勉勉强强隔着水晶屏风朦胧地看到了陆氏太太还有绿珠,以及其他女眷。


    独独在这些侍候的侍女里瞧不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他觉得挫败,心思早就飘逸了去,又埋首听着上面祖父对自己的训斥,“死小子,整天跟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兵油子的习气你都学去了!”


    他觉得生气,干脆把象牙筷子一撂,自暴自弃般顶撞说:“是啊,家里的男人们您全都看不上,我们都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能跟在祖父您的屁股后面!”


    崔苻冷哼没有跟这个醉鬼纠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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