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乔苓指着那只黑手喊道。
未知的恐惧让她感到害怕，她的身体变得僵硬，不敢再往前行进一步。
“丧尸？死人？鬼怪？”
乔苓望着站在井口边上的拾荒者0901，希望它能描述出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
拾荒者0901目不转睛地盯着井盖下面的东西，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了一会儿，拾荒者0901突然举起钳子一样的手，朝着井盖下面挥了挥：“hi~”
乔苓愣在原地：“嗯？搞什么飞机？”
水道下面传来一个稚嫩但是空灵的小孩声音：“小滴，你终于回来了！”
小孩？不对，这下水道里怎么可能会有小孩？难道，难道是下水道的小水鬼吗？
乔苓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拾荒者0901的旁边。
她看到脏污的下水道边的铁梯子上，站着一个头发打结，赤裸着上身，满身都是污泥的小孩。
那小孩扒着铁梯，正对着0901露出两排大白牙傻笑。
看到乔苓这个陌生人出现在头顶上后，小孩收敛了笑容，脸上闪过了一丝恐惧。
“小滴，那是谁？”小男孩伸出指头指向乔苓，望着拾荒者0901问道。
“这是……”拾荒者0901话还没说完，乔苓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虫子爬动的声音。
那小男孩马上把身子缩了下去。
毒尸虫密密麻麻，乌压压地朝着乔苓他们的方向压了过来。
“怎么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数量一下子猛增了好几倍。
奇怪的是，数量上来了，那群毒尸虫的爬行速度却降下去了。
乔苓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毒尸虫，心里慌乱的要命，情急之下，她赶紧喊道：
“它们跟过来了！咱们先下去躲躲！”
乔苓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她将一只脚伸进洞口，踩到了井下岩壁的铁梯后，她“哒哒哒”地开始沿着梯子往下爬。
爬了好几层阶梯，乔苓的脚底接触到了地面。
下水通道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污垢，站在通道里的乔苓闻到了一股潮湿，腐烂的酸臭味。
这臭味直冲脑门，乔苓赶紧捂住了鼻子。
拾荒者跟着乔苓下了第一阶铁梯后，将头顶的井盖给盖紧，随后也慢慢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乔苓听到不远处传来鞋子踩在污水上的声音，远远的，她看到一个小孩子的背影正在前方奔跑。
乔苓：“是刚刚那个孩子，他要跑到哪里去？咱们赶快跟上他。”
说完，乔苓和拾荒者0901顺着通道往里走。
通道里到处都是发臭的黑色水洼，里面的气味也越发臭不可闻。
下面光线昏暗，好几次乔苓都踩到了污水洼地里，脏水溅地她一裤脚都是，湿哒哒的裤子黏在身上，让她难受不已。
“吱吱吱——”
乔苓听到耗子的叫声。
她顺着声音看向通道的一侧，一群大地吓人的黑老鼠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匆匆路过。
乔苓放慢脚步，看着那群老鼠从旁边经过，直到它们消失，她才小声对拾荒者0901说道：“我感觉那些老鼠都能把我给吃掉。”
一滴冰凉的水从头顶的石缝里滴落，掉进了乔苓的后颈衣服里。
“呃......”冰凉的触感让乔苓打了个冷颤。
她抬头一看，头顶的黑色的石壁上布满了深绿色的青苔，它们和一些黑色的霉菌长在一起，看起来黏黏糊糊，还不断往下面滴水，乔苓只瞥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
“滴答，滴答。”
除了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乔苓和拾荒者0901走在通道里的脚步声。
小孩的走路声已经听不到了。
“喂，小孩！你去哪儿？等等我们，我们不是坏人啊！你别跑！”乔苓把手罩在嘴边，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着，却并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这小孩，怎么跑这么快。”乔苓抱怨着，踢开脚下的一个吸满了污水的海绵。
拾荒者弯下腰，用钳子手夹住黑色的海绵，扔进了嘴巴里。
“呕——”
拾荒者0901将海绵吞进肚子里后，朝地上吐出了几滴金黄色的机油。
“喂，那种脏东西你都吃？”乔苓惊讶道。
“我是捡垃圾机器人。只要是垃圾，我都吃。”
乔苓：“可是看你的模样，并不想吃它啊，连机油都吐出来了。”
“我不爱吃这东西，这就相当于你们人类中有些家伙不爱吃臭豆腐。”
“但是吃它是我的职责，这已经刻进了我的代码里，我不得不吃它。”拾荒者0901擦干嘴角的机油，继续往前走。
“你说的这个代码，就像是家里严厉的母亲。”乔苓说道：“即便她知道你不爱吃青菜，却还是告诉你不能挑食，逼着你必须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吞进肚子里。”
拾荒者0901抬起手放在下巴上：“有意思的比方。”
“不过，青菜里有人类必须补充的维生素C，还富含钾,镁，钙。适量摄入对人类的身体健康有益。如果有人劝你多吃蔬菜，那么她是在为你的身体健康着想。而我吃的这块海绵，对我的身体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乔苓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好了，我不喜欢听别人科普我知道但不感兴趣的任何东西，咱们不聊这个了。”
“对了。”乔苓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拾荒者0901问道：“刚刚那小孩，你是不是认识？”
拾荒者0901：“？我不认识。”
乔苓：“可他叫你“小滴”，或许“小滴”是他给你取的名字？他见到你那么高兴，看到我后却那么害怕。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他啊？“
拾荒者0901：“奇怪，你为什么会怀疑一个机器人的记忆力？我真的不认识那个男孩。”
乔苓：“好吧，等会再见到他，或许咱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下水通道很长，里面弯弯绕绕，乔苓和拾荒者0901走了快20分钟。
凹凸不平的潮湿墙壁上，缓缓爬着长满细腿的蚰蜒，壁缝里静静趴着好几只卷成一团的鼠妇。
乔苓的脚下，不时窜过一两只红褐色的超大蟑螂。
令乔苓震惊的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会飞的小强。
想想看吧，半个拳头大的蟑螂展开翅膀朝脸上飞过来，任谁都会吓得逃跑尖叫吧。
如果不是因为要躲藏地上那些穷追不舍的怪物，乔苓一刻都不愿意在这条下水道里多待。
“咳咳。”
“咳咳。”
几声咳嗽在通道深处响起。
乔苓并没有看到人影，但她能分辨出那咳嗽声离自己有点距离。
“我听到那小孩的咳嗽声了。”乔苓说。
乔苓和拾荒者0901朝着声音的源头跑了过去。
咳嗽声停止了，乔苓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她看到远处站着个小孩子。
由于光线太暗，她只看到了小孩子矮小的身影，却没看清小孩的模样。
“小孩......”乔苓脚步放慢，缓缓朝着男孩走了过去，她压低了声音，怕吓跑了面前的孩子，“你别怕哈，我们只是来这下水道里躲避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
通道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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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苓转过头，看着拾荒者0901，“他看到我就害怕，跟他说话也不搭理。要不，你和他说点什么，他看到你戒备心应该没那么强。”
拾荒者0901做了个挠头的姿势：“好吧。”
说完，乔苓就看到拾荒者0901举起了它那钳子手，冲着小男孩挥了挥：“Hi~”
......
依旧没有回应。
这小孩怎么回事？！
乔苓一步步慢慢往前走，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全貌，只见小男孩赤裸着上身，脑袋上带着个黑色机车头盔，手里举着把银刀，刀尖泛着凌厉的寒光。
虽然看不清男孩的脸，但乔苓能感受到那颗头盔下，是一双凌厉的，审视着自己的目光。
小男孩站在那里的气势，仿佛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个随时可能会扑过来，拿着他那把尖刀刺穿人体，将肠子撕扯在地的野兽。
乔苓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她停了下来，没再朝着男孩的方向靠近一步。
“别再往前走一步！”小孩大声警告道。
乔苓举起两只手安抚道：“好，好！”
这小屁孩戒备心也太强了，乔苓想。
她注意到男孩瘦地身上肋骨清晰可见，肚皮凹了下去，四肢像四条杆子一样。
整体来看，这个小孩可能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没有发育好。
他那罩在脖子上的大头盔也显得和整个人格格不入。
头盔的尺寸也是大人的，对于这男孩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看起来简直像个大头小子。
男孩浑身黢黑，但却不是皮肤自身肤色的黑，更像是在污水泥中滚了几圈从来没有清洗过的黑。
这小孩到底在这下水道里生存了多久？
看他这幅模样，身边应该没有大人。
只靠他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不见天日，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生存下来的？
“小滴，你是不是小滴？”男孩的目光放到了拾荒者0901的身上。
拾荒者0901做了个挠头的动作：“我不是小滴，小滴是谁？”
就在这时候，通道的更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小孩咳嗽。
乔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孩突然站立难安了起来，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就好像远处的那声咳嗽是他自己发出来一样。
乔苓不禁怀疑，这通道里是不是有其他小孩。
突然，男孩转身往下水道深处跑。
跑的过程中，他还连连回头大喊道：“你们俩，不许往前走一步！”
乔苓感到莫名其妙，看向拾荒者0901：“他干嘛去了？”
拾荒者0901摊手：“不知道。”
男孩一跑开，半天都没有再回来。
乔苓蹲了下来，她看到旁边的石壁上趴着五六只蛾蚋。
家里的卫生间偶尔也能看到这种飞虫。
遇到这种虫子，乔苓向来不手下留情。
她抬起一条腿。
“啪”地一声，运动鞋鞋底贴在了墙上。
乔苓放下腿，几只蛾蚋已经变成了一块块黑色的污渍。
十几分钟过去了。
乔苓望着通道深处发呆。
一发呆，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男孩为什么不让她们往里走了？
难道，那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藏在里面的人是到底是谁？
越想，乔苓越好奇，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兴奋。
“那小孩怎么还不回来？”
乔苓等地有些不耐烦，看着通道的深处，发起了牢骚。
就在这时，乔苓听到一个幽幽的哭泣声从暗处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