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找的一处面馆里,闹哄哄的,坐满了人。空调辛勤运转,被累得面黄肌瘦,出风口黏着油污。还有台老式电风扇缓慢转头,巡视着一切,但作用并不显著,坐它底下的客人呼哧呼哧地弹了弹衣领,朝厨房里做饭的两口子喊:“老板,空调能再调低点不?这热得汗直淌,面都不好吃了。”
老板听见声音,迅速在围裙上揩手,并往外边跑,对着空调摁了几下遥控器,露出无奈的笑容。
空调年久失修,一时半会儿凉快不了多少,但他想解决问题的态度表现出来了就够了。
那客人也不再说什么,擦完汗,用手扇两下风,继续埋头嗦起了面。
他绝非个例。
不光这小店里的人,整条街上的都被暑气闷得焦躁不安。
大家都心盼“十一”国庆节,以往十一过后,下场雨,宜昭便会彻底凉快了。
而姜彬坐在桌对面,心情跌落谷底,冰冷的态度抵挡了点热。
她大概是店里面唯一一个面无表情地观赏面而不食用的了,老板都怕她面坨了特来叮嘱过两句。
臊子里的椒麻味上头,余温脸发热,唇色绯红,热得也开始拿纸扇风了。
见姜彬还不动,他突然放下筷子,打开醋壶往她碗里倒:“面真的要坨了。”
姜彬仍然巍然不动。
“有什么难过的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开导开导你,毕竟我人缘好。”
姜彬本想说她才不会讲给他当笑话听,改口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因为和简明吵架了?也不是,你们俩压根儿就没吵起来,回头再好好解释就行了。”
姜彬:“什么叫就?”
余温噤声。
“你知不知道,和好朋友绝交,比失恋了还难受。”姜彬盯着碗里的面,眼神黯淡了几分,叹气,“算了,你这种人际小王子肯定不懂绝交的苦。”
余温这就不赞同了:“我怎么就没绝交过?”
姜彬顿时眼睛放亮,带了些道不明的笑意:“真有啊?和谁?为什么?跟我说说呗。”
用他的痛苦消解自己的伤心,是个好法子。
然而余温目光钉她身上了,轻轻扫了眼,冷嗤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
姜彬想起来他说的是那件事了,与她有关,也牵涉到了她不好的回忆,消解的法子失灵了。
“至于原因,我也想知道。”余温神色严肃了几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被怀疑早恋而已,都澄清了,你却像躲瘟神一样躲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彬不喜欢如此沉重的谈话,有意无意地逃避:“我今晚已经够惨了。”
余温点点头,没为难她,重新提回简明的事,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单纯觉得好笑。
他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安慰她道:“今晚的事可大可小,不至于到绝交那一步。何况你们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架。”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不然你不会得此结论的。”
“什么?”
姜彬合上了眼,生无可恋道:“我刚才给简叔叔发短信了,让简叔叔来接下她。简明知道了的话肯定会生气,然后和我绝交。”
“事已至此,点一首《分手快乐》送给你。”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余温换了个欢快的语气:“这更好办了,绝交的原因你心里门清,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
姜彬承认她这样有点像打小报告。
可除了告诉简叔叔外,她没有办法确保简明的安全了。治安环境是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简明出了什么岔子,万一普雅柔没照顾到她,后果没人承受得了。
尤其是她知道,就无法袖手旁观。
余温说的也有点道理,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面了。
反正简叔叔人很随和幽默,一直把简明捧在手心,估计不会重罚的。
姜彬终于拾起筷子,进碗搅拌,面条吸满了汤汁后又冷却,现在就是一块饼了。
余温突然开口:“重新点一份吧。”
“放心,吃不死的。”
她以前在家吃过比这还坨的挂面,也没出大碍,至少口感略差。
余温不再多说,直接上手把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然后对老板说再来一碗炖鸡面。
“太铺张浪费了,明明还能吃,你还给我呀!”姜彬有点着急,还想和他抢。
结果余温迅速尝了口,让她彻底傻了眼。
一是他居然把她没吃的面端走吃了。
二是……这货忘记换筷子了!用的还是她的筷子。
她刚才确实没吃面,所以余温没注意,她最早用这筷子吃过一点凉拌小菜。
“……”
姜彬两眼发黑,明明尴尬的是她,可下意识地骂了他:“你有病吧!”
余温却一脸无所谓,自在自得道:“不吃多浪费,我帮你光盘吧,还可以在你请的一次吃饭里吃两顿饭,一箭双雕。”
巨大的震惊下,姜彬坐着都腿软。
她不禁好奇,余温挺有钱的,什么时候节俭到吃别人的碗底子了?
余温并非逗她玩,真有要吃下去的意思。
眼看他又要再挑一筷子时,姜彬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
余温不明所以:“姜三撇,你护食?”
“没人和你抢。”姜彬如鲠在喉,最终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别用这筷子,刚才……。”
要实话实说吗?
说出事实的话就有两个人陷入尴尬窘迫之中,虽然能笑话他,但杀敌一百自损八千。
“刚才什么?”余温问她,挤牙膏一般,问一点回答一点。
“刚才它……掉地上来着,对,掉地上了!”
偶尔善意的谎言,不扣功德。
余温“啧”了声,略显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拿茶水漱口。
姜彬则心虚地喝了口水。
瞧这阵势,倘若直说这筷子是她用过的,余温现在可能都在去医院洗胃的路上了。
去厕所吐完漱口水后,回来问她:“其实,你这么晚才说不如不说。”
姜彬吃着新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面,听了他的话,想想也是,一脸认真地问:“你希望我装作不知道,保持沉默?”
“……”
余温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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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双新筷子:“倒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下回知道了后早点告诉我。”
“像提醒你来着,但你动作太快,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姜彬专注眼前的面,余光能瞥见余温的碗,心情格外复杂。
莫名想到了妈妈,小时候她不好好吃饭,特别挑食,然后食物都被妈妈吃了。
想到此处,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诡异了。
居然对着余温思念妈妈……
“对了。”
丝毫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当事人余温开口了。
姜彬抬头,擦了擦嘴,等他下文。
“这个给你。”
余温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好几颗巧克力球,金黄色锡纸在老式日照灯下熠熠发亮。
姜彬思考他的用意,习惯性地蹙了眉。
余温将巧克力球推至她碗边,眉梢微挑,语气漫不经心,故意掩盖住那点紧张:“昨天你请我吃了两颗,现在礼尚往来。”
是有这么个事。
但这哪能算个事,那两颗巧克力球她本来也不打算吃,所以没必要感谢她的。
尤其是加倍返还,给的还是正版,价值肉眼可见地不同。
姜彬摇头拒收:“不用,那巧克力我压根就没打算吃。”
余温不管:“那也要谢谢你。”
姜彬提高警惕,边打量他边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余温目光炯炯,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直勾勾盯着她,笑得略显玩味。
这会儿姜彬才同情了之前让老板修空调的大叔,原来秋天也会这么热,刚出锅的面还冒着热气,烫得她双颊透出粉色,汗珠顺着鬓角留下。
她垂眸:“还以为你想当我妈,给我母爱般的关怀。”
“……”
“好热啊,赶紧吃完回家吧。”虽然现在是姜彬自己吃得最慢。
余温边擦嘴边笑:“我可不敢当令尊,给你巧克力是因为我体重管理吃不了,放心吃,吃不死的。”
“……”
他似乎不知道“吃不死”这种话只适合自己对自己说。
姜彬见他确实不肯要,就收下了,先礼后兵,说完谢谢,就问他:“所以就由我来发胖了?”
“回答正确。”
“你很讨厌。”
“谢谢。”
“……?”
姜彬瞬间无语,而余温已起身走向厨房门口,和老板娘商量着什么,之后在空调遥控器上摁了几下,过了几分钟,又摁了几下,店里忽然凉快多了。
“你做什么了?只靠遥控器就修好了空调?”姜彬不解。
余温坐回她对面,他碗里早就没剩什么了,看着她吃:“没有修,我先开了除湿,再换的冷风,稍微能凉快一点。”
姜彬佩服地点头,没想到他生活经验比她还丰富,明明他自己都不热,却还是愿意调。多亏了他,她不用一边吃面一边擦汗了。
她突然抬头,很是感激。
余温条件性反射地问道:“怎么?”
“你有时候做事,真挺像我妈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