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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无衣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候的俞兰辞还不是一无所有的废人,是大陆上少见可通穴道救人性命的攻击型针修,武陵学宫新晋小师弟,忠神殿具备绛术继承资格的信徒之一。


    师姐弟相处时间不长,也就三个月,可对藏花来说是一生中也算活色生香的时日。


    流言蜚语多纷杂,难免波及与藏花走得亲近的俞兰辞。


    有一次,藏花不得不问:“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非是空穴来风,你不问我真假,就对我说一些掏心窝的实话?”


    俞兰辞愣住,思索片刻道:“可每日与我交谈的是藏花师姐,难道是那些流言蜚语化成人形,取代了你与我在此谈天论地?”


    藏花忍俊不禁,俞兰辞也跟着笑了。


    他情窦初开,虽未宣之于口,但心中早已认定了她,直白将喜欢她大大方方写在脸上,这谁都看得出。


    如今俞兰辞生龙活虎站在她面前,藏花难免去心中那份罪责。


    当年她背着他偷走两仪草,被发现之时,他用锥心的目光看她,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能真骗我?”


    彼时她觉得这位师弟信奉忠神殿,怎么会天真到这种地步?


    “怎么能?”藏花挑起眉梢,弃他如敝履,“怎么不能?传言非虚啊,俞师弟。”


    藏花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俞兰辞,没把他“吃了”,已是仁慈。


    有这样一个唐僧肉似的师弟,藏花步步惊心。


    望着眼前的藏花与以前的师姐截然不同,换个人似的,俞兰辞幡然醒悟,眼眶里的泪花停止打转,近乎咬牙切齿,犹如一头困兽:“叶藏花!”


    转身要走的藏花听见撕心裂肺地呼喊,迟疑停下,目光瞥过,真在师弟眼里察觉狰狞杀意,奈何事情发生,骗他已成事实,怨自己心不够硬,她撂下狠话:“想报复我,尽管来,随时恭候。”


    可藏花非但没等来俞兰辞的报复,反而等来噩耗。


    忠神殿对反叛的信徒素来严惩不贷,俞兰辞虽为忠神殿最高级别的信徒,有无令可入圃田的权力,但忠神殿规则不容破坏,殿主废了俞兰辞,后经忠神殿内众护法商量,以极刑处置俞兰辞,前前后后搁了三年。


    这三年来不见光明,度日如年,煎熬地忍受极刑的苦楚。


    她听俞兰辞之前讲述过忠神殿大大小小的事,也对极刑略知一二,非比一般刑罚,师弟没了修为,极刑下恐是难捱一日,可他竟撑了三年。


    藏花心沉了沉,想必是行刑的护法给他用了清夷草。


    此草只长于忠神殿圃田,藏花亲眼见过,它们紫叶饱满,风中摇曳,远看着宛如踏月而行的仙子。


    且不提它没有活死人肉白骨这般的神奇药效,但短时间修复伤口,疯狂长出血肉,可再神奇的良药,也无法忽视其根茎含见血封喉的剧毒带来的危险。


    长期使用的人沉迷于此,神智不清,形若疯癫,俞兰辞就是在黑暗的地牢里,一遍遍看着自己血肉迅速生长,一次次清醒地沉沦……


    谢晓楼盼星星盼月亮:“俞师弟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抱歉,来得有些迟了,”俞兰辞歉意道,“你们刚才在商量去吃饭么,刚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吧,填饱肚子好比试。”


    谢晓楼对偶像崇拜到骨子里百依百顺,满口说好,其他人没意见。


    藏花站在原地,对身边的谈论无动于衷,等到师无魁点醒道:“你要不要一起?”


    藏花拉回意识,俞兰辞已经看过来:“这位是?”


    “她就是叶藏花。”随俞兰辞一起的其中一人忽道。


    藏花看去,听那人语气,似乎对她极为不满。


    见藏花看过来,刚说完话的韩星昝身边的伏清梦也有了反应,打量藏花冷哼,不屑一顾地扭过头去。


    师无魁道:“这位玉京都叶家的叶藏花,和俞师弟你同在地字堂。”


    俞兰辞早听闻藏花的传闻,胆大妄为,引不轨之人出入学宫,险些招来祸患,而地字堂的弟子多半提她课上睡觉,醒的时候像个透明人,只会静静地听课,没多久又犯困,顺利通过季考全凭叶家走后门。


    但很快,她又证实她与鬼巢双邪并无勾结,传闻真真假假,俞兰辞一概不全信,如今眼下见到了本人,不免又勾起好奇。


    他唇边漾笑:“原来大家说的人是你,久仰大名,这么说来,我需喊你一声师姐了。”


    藏花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韩星昝朗声大笑,意在嘲弄:“在场的女修哪一个不是俞师弟的师姐,师弟平易近人,可师兄还是要奉劝师弟一句,不要与这位叶师姐走得过分太近。”


    俞兰辞不明所以地看向韩星昝。


    此时,藏花道:“你是谁?”


    几个修者诧异,以为叶藏花会说“你什么意思”之类的话,谁知会蹦出这句话,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韩星昝此番恶意满满,不过琢磨一下,叶藏花的反问似乎变得格外高明。


    韩星昝有些恼火,难以置信:“你不知道我是谁?”


    藏花表现出对他充满难以置信的反问感到莫名其妙,“我在地字堂,怎知你是谁。”


    伏清梦忍不住冷笑说:“叶小姐,大家同门一场,你也太无礼,太目中无人了。”


    “我无礼?”藏花皱眉,一双锐眼瞟向韩星昝,“他才更无礼更目中无人,我和俞师弟只是初见,并不相识,他便让俞师弟日后要远离我,避我如蛇蝎,我是什么样的人是他一句话决定的事?”


    藏花不留情面,在场所有修者皆目瞪口呆,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从不与谁深交,以为她性情被叶家管教内敛,有些许大小姐脾气也属正常,没人见识她气势逼人,嘴巴竟如此厉害。


    韩星昝被压得发了一身冷汗,强颜欢笑:“开个玩笑罢了……叶师妹别往心里去,你我同在地字堂,我叫韩星昝,凤凰城韩家。”


    藏花笑了下,道:“凤凰城韩家,有点印象,法器生意有些名头。近年拜入王家门客的修者中炼器师就有不少,王家亦收了不少商铺,有意做法器生意,韩家因此失去不少老主顾,韩家主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一个月前还向我祖父寻求帮助,叶家虽对法器生意没什么兴趣,但门路还是有的。”


    以势压人,韩星昝彻底笑不出来,连连致歉,叶藏花再平庸,到底也是叶家的小姐,怎么自己蠢到听伏清梦出的馊主意,分担火力来了。


    伏清梦暗骂了声怂货,本来想给叶藏花一个下马威,好发泄发泄那日因为她的缘故一众弟子被韩茹霜训斥的苦,不曾想韩星昝这么快被拿捏。


    韩星昝方要再说点讨好的话,藏花截断道:“不是要去吃饭么,走吧,别耽误我时间。”


    语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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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不重,众人见她毫不客气,眉头微紧,也不给谁好脸色。


    几个修者直讪笑:“那就快走吧。”


    藏花走在前头,同师无魁一起,俞兰辞还未跟上,望着身影,收敛了笑意,对一旁的谢晓楼道:“她脸色很差。”


    “应该的,应该的。”谢晓楼被藏花反击震惊到,顺着俞兰辞的话反应过来,庆幸着:“韩星昝这个失礼的家伙,叶小姐能心情好就怪了,我把人家包子撞飞了,她能原谅我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谢晓楼没能理解俞兰辞潜在意思。


    谢晓楼定的酒桌在武陵学宫外,算是小镇上一等一的酒楼。


    藏花饿过头,几口菜下腹,仍无饱腹感。


    伏清梦稍微留意,搁筷举杯,“叶小姐,方才多有得罪,我敬你一杯,望你不要与我等计较。”


    藏花对这样的人屡见不怪,刚端起酒杯,俞兰辞发话道:“伏师姐,此事因我而起,我替叶师姐喝。”


    不等藏花反应,俞兰辞一饮而尽。


    饮毕,他又给藏花敬了一杯。


    伏清梦心中纳闷,又有俞兰辞什么事,看在众人对俞兰辞态度非同一般,强压怒火,轻描淡写揭过去:“如此便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日后大家还是好相处。”


    藏花默默吃饭,难得吃饭还有戏子演戏。


    戏瘾上身就让他们演吧。


    她只想尽快吃完这顿饭,然后马上离俞兰辞远一点。


    韩星昝劝俞兰辞离她远不点,不如劝她。


    可如今藏花避无可避,俞兰辞就坐在她正对面,提筷夹菜,抬头都会看见他,时不时对上视线,又是挡酒又是敬酒,总觉不怀好意。


    那眼神虽不是如当年那般炽热,却是有在意,对她多了些好奇,藏花仍心有余悸,即使眼前的俞兰辞不是记忆里的师弟。


    两仪草对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当年参悟“飞花流”,太大意,一味追求快,参悟进度的确突飞猛进,但也险些要她的命。


    她若死,叶栩空也会死,叶卿道必然第一个发现,况且血仇未报,她怎会拉上一个叶栩空就轻易死去。


    命悬一线之际,她冷汗淋漓,晕倒在武陵学宫山崖边上,醒来时,便看见俞兰辞,他指腹渗血,她嘴里还带着一丝甜腥味。


    也正因此,她才知道俞兰辞的秘密,他信奉忠神殿,深受殿主教导,从小泡过忠神殿研制的药浴,养出一身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血肉精华,而药浴中的两仪草就是救治藏花的关键。


    藏花开始谋划两仪草,到手之前,她假装学会依赖他的血苟活,病发之时,俞兰辞会替她打掩护,驱散周围人后,他亲自割破手将血喂给她。


    藏花需要他的血救命,缓解疼痛,而俞兰辞,似乎习惯她随时索要的需求。


    渐渐的,藏花发觉俞兰辞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


    他会避着她偷偷张望,胆怯而羞涩,仿佛恋爱中的少女,像极了她当年看原遂玉的眼神。


    到头来,究竟是她依赖他的血,还是他在依赖她无时无刻的需要,藏花看不明白。


    不过,这正入藏花下怀。


    她付出相应报酬给他,可能是她特意携带的糯米糖,也有第一个打破两个人单纯师姐弟关系的吻。


    她亲了俞兰辞,在没人的月夜,一切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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