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天南穿好衣服下楼,男人身着深棕高定西服,酒红绒面领带系好在脖颈,深色马甲内的衬衫扣至顶端,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的矜贵威严。
下楼走到餐桌前,王玲摆好餐盘,“先生好。”
陆天南沉声嗯了一声后,从容的坐在陆满枝身旁。
陆满枝手里拿着剥好的鸡蛋,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他,“爸爸,你今天为什么坐在我身边?”
也不怪陆满枝惊讶,一般情况下,陆天南都会坐在她对面,除了那天那个姐姐在的情况下。
陆天南看着自己女儿这双酷似顾明烛的眼睛,脑海里浮现是昨天他奶奶给他打电话的内容。
陆天南奶奶张秀和今年85岁高龄,但胜在身体康健,没什么大病。陆满枝三岁之前都是由她太奶奶抚养的,所以两个人关系很好,无话不谈。
他奶奶和陆天南说陆满枝给她打了电话,问他是不是找了一个和顾明烛长得一样的对象,还问他是想开了要继续往前走了,还是没想开找了一个容貌相似的。
他没坦白顾明烛还活着,他只是坦然解释,没有找对象。
他没想过这事。
陆天南这人从不撒谎,所以张秀和只是劝导他积极往前看,遇见合适的也可以相处一下。
毕竟哪家公司30岁的老板还没个对象呢?
陆天南对奶奶很尊敬,但每次只要涉及他未来伴侣的事情,他都会坚决地拒绝。
人怎么可以往前看呢?
陆天南的感情观是不会存在两个人的,他不接受,也非常非常抗拒。
“爸爸想在小满上学前认真看一下小满。”
缓过神去陆天南只是回了这么一句话,其实他只是突然有些愧疚,愧疚没有办法告诉孩子真相,剥夺了她的权利。
但……
陆天南忍不住苦笑一声,身周气息有些冷,他怎么说呢?说她妈妈不要她?
说她妈妈现在不爱她爸爸?
还是说……
她母亲想过带她一起离开。
这些真相对一个刚满五岁的小孩来讲太过于残酷。
所以在陆天南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前,他不会向女儿坦白。
“好趴。”
陆满枝吃好鸡蛋,喝了一口自己手侧的热牛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陆天南也沉默着开始吃饭,他吃饭斯文,但速度并不慢,等他吃完,陆满枝的面才刚刚下去了三分之一。
陆天南拿起一旁的纸巾擦好嘴后,回头细细叮嘱陆满枝,“记得吃一点蓝莓和草莓。”
桌子上有洗好的水果拼盘,从排盘来看陆满枝一口也没吃。
陆满枝秀气白嫩的脸庞从碗里抬起来,她嘴鼓鼓的嚼着鸡腿肉,眉头一皱忍不住反对,“爸爸,老师说吃太多会变胖的。”
这一幕实在温馨,在厨房收拾碗筷的王玲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陆天南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忍不住笑,“那老师有没有说健康吃饭会身体健康?”
陆满枝将鸡肉咽下后,忍不住追问,“健康的身体会胖吗?”
“不会。”
“可是那个老师说她喝水都会变胖,吃饭更会。”
陆满枝很满意自己说的话,乌黑的眼睛眨巴地看向他,想寻求陆天南的认同。
他轻笑了下,抬手揉她发丝,“健康的饭吃下去变胖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满健康就好。”
胖瘦的衡量标准应该是健康指数而不是衣服尺码。
陆满枝似乎懂了然后低头扒拉自己饭去了。
陆天南又叮嘱了几句上学注意的事项后,和司机交代好一切,便出门上班去了。
.
男人坐在迈巴赫后座,长腿自然交迭的放在一起,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滑动着平板看着各个项目的汇报书,他需要处理各种项目企划书,简单处理好工作后。
李安开始向他汇报昨天事情的处理。
“那三个人在背后骂太太的人,都处理稳妥了。相关的企业项目合作已经停了,市场部那边会根据进行新的调研……”
陆天南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听完汇报,男人只是低头点了几页ppt企划书,副驾驶的李安便一下子明白了。
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情况很满意。
陆天南最后放下平板,视线看向窗外节节后退的树木,冷声交代,“注意一下老宅的情况,太太这件事不要传过去。”
“明白。”
陆天南和他母亲关系很是一般,他身边工作人员人都知道这件事。
一切工作处理好后,陆天南抬手摘下眼镜,阖上带着乌黑黑眼圈的眼睛,他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满脑子激荡的都是顾明烛那句话。
太难了,这样的情况。
陆天南知道以陆满枝的聪慧总有一天会意识到顾明烛不是和她妈妈长得很像,而是她就是她妈妈。
一旦这个认知建立,将会有一堆数不清的问题。
而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顾明烛不想认这个女儿。
平稳的汽车开在道路上,漆黑的车窗没有到来一丝光亮,陆天南忍不住失笑,他真的想不明白他和顾明烛怎么会发展至今呢?
……
顾明烛也觉得很是可笑,她站在付氏集团的几栋大楼下,抬眼看着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眼里满是冷意。
她深呼吸了几口,然后踩着自己的小羊皮高跟鞋往前走去。
人们总是说爱比恨大,但顾明烛不这样认为,她认为仇恨比爱大,恨往往比爱更有力量。
要不然她怎么能咬着牙,接受付正平的认养呢?
人人都在背后夸她幸运,捡了个大便宜。多少遗产以后都可能归她,可顾明烛知道,这些恩惠来得实在太晚了。
晚到她母亲已经去世了。
她已经独自从风霜里面走出来了。
她的亲生父亲是还是她母亲的间接推手,她要为她母亲讨回公道,她想要让付正平尝尝疾病缠身却无可依托的滋味,只这一点便足够撑着她继续往下走。
信念让人慎重,顾明烛必须先打探好一切,她不会茫然出手,因为下位者的威胁算不上威胁,顶多算是吵闹。
别人夸耀她的幸运,只是她自己知道。
付正平认下她的原因才不是所谓的父女情深,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真相是他没有别的孩子,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弱精症导致他浪子多年只有她这一个早年抛弃生下的女儿。
认下她,不过是为了呈现一时媒体的体面罢了。
……
付正平办公室门口,顾明烛冷着脸敲了两下门。
“进。”
顾明烛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躺在办公椅上的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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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对她的到来有些意外,男人笑“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付正平今年五十左右,眉眼之间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不过整体面相就是混迹风月场的老玩家。
恶心的不行。
顾明烛懒得和他叙旧,爱马仕包包直接摔在楠木桌面上,双手撑着桌面,凌厉的眼睛看向他质问,“婚礼那天所有的巧合不是你设计的吗?”
此话一落地付正平就明白了她来找他的真实目的,男人微微起身,一点也不着急的,拿起一旁的骨瓷开始沏茶,“急什么呢?我先和你泡杯茶。”
他笑声盈盈一点也不着急,顾明烛无语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骨瓷清脆,瓷器碰撞的声音开始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回荡,直到茶杯被他滑过来,移到顾明烛面前。
顾明烛抬眼看了他一眼。
付正平笑着轻抿一口茶后,抬手示意她喝。
顾明烛冷笑一声,错开他那虚伪的目光,手也没拿起茶杯,很显然并不接受他的好意。
付正平也多说什么,只是乐呵呵的笑了两声,再次坐下,“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嗯对,您老了很沉得住气。”
顾明烛回怼过去,她讨厌这种说教,这种虚假后滞的说教。
付正平坐好,笑了声,不和她计较,“婚礼我应你要求都没去,你想让我有什么设计?”
“您能耐这么浅?不去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怪有实力。”
顾明烛冷哼一声,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许怀明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来不了?陆天南又为什么会突然去参加婚礼?”
“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付正平笑,“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呢?”
“我不信。”
“那你觉得我让陆天南发现你存在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明烛反讥,“陆天南,一个盛华集团可比100个许家都值钱,作为商人你不明白吗?”
付正平略带认同的点了点头,忍不住笑,“那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让陆天南在婚礼上遇到你?”
“明烛,五年前我竟然帮你脱身,五年后我又何必再把你推给陆天南?”
“我是一个商人,有嫌隙的生意绝不可做,我明白,你难道不明白吗?”
付正平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堵住顾明烛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出一个字。
见她发愣,付正平继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以前抛弃你们母女的事情,但顾明烛你必须承认,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不容置疑。”
五年前付正平调换了顾明烛提前买好的药,并串通了医院给她下了死亡通知书,让她去国外,逃离她想逃离的一切。
救命恩人,顾明烛笑着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字,觉得有些好笑,他算哪门子救命恩人。
顾明烛不想在这里和他叙旧,直接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的直接往门口走。
没关系,他不说,她也会有办法查到的,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付正平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眸深邃看不透,在顾明烛即将推门离去的时候,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
“明烛,有时候别那么恨一个人,也别太爱一个人,恨和爱会蒙蔽你的双眼。”
顾明烛鸟也不鸟他的直接推门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