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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作者:铁剑娘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开始备料。


    首先是熬猪油,这是炒饭好吃的关键。苏桃是按照100碗炒饭的量买的,一共花了75文钱买了60两猪碎肥肉,大约可以熬出20两猪油。她熟练地把肥肉切成均匀小块,加入温水中火慢煮,等开始出油就加几片姜和一把小葱去腥增香。


    渐渐的,肥肉越缩越小,从边缘开始往中心蜷曲,颜色从泛黄直至深黄,溢出的猪油汇成一汪琥珀色的液体,浓郁的荤香扑面而来。


    苏桃熄了灶火,用一双干净无水渍的长竹筷将油渣一一挑拣出来,摊在麻布上晾凉。待油渣凉些了,她提起麻布包裹好,往小秤上一挂,将将25两。


    “娘!阿姐!我回来了——”


    苏桃将猪油舀进罐子里,转身望向院子,就见苏杨背着布包连蹦带跳地从院门口跑进来,一张小脸兴奋得通红,眼中满是欢喜。


    李娟抱着孩子从正屋迎出来,伸手摸摸苏杨汗湿的额发,温声笑问:“今儿在学堂过得怎么样?夫子授课可否听懂?可有旁人欺辱你?午间饭食可曾吃饱?”


    “好,都好!”苏杨用力点头,刚到十岁的他依旧热爱分享,满肚子话叽里咕噜往外倒,“娘,我跟你说,夫子虽然瞧着很严肃,其实人可好了!我一去,他就问我以前学过的还记得多少,然后就单独教我,帮我温习旧课。原先那些不懂的地方,经他一讲,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李娟听得满脸是笑,耐心听他说完方才问道:“这么说,夫子今日还给你布置课业了?”


    “嗯,夫子让我背两篇课文,写十张大字。”苏杨稚声嫩气,一脸认真地说,“夫子怜我家中艰难,允许我先在石板上练习九遍,最后一遍写在纸上,明天只交一张大字上去即可。”


    李娟一时感念,眉眼柔和,又正色道:“夫子一片苦心体谅你,你可不能辜负。练字的时候,须得用心,不可敷衍了事,知道么?”


    苏杨兴高采烈地再次点头:“我会的!娘,你放心!”


    李娟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紧接着把怀里的小孩往前一递,笑道:“那你去完成课业的时候,顺便看着小妹吧。你阿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娘得去帮她。”


    苏杨一愣:“……啊?”


    他万万没想到,即使上了学念了书,他还是得照顾小妹。不过自父亲去世后,他就懂事多了,他天生性子温和乖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乖乖伸出双手,熟练地将小妹接过来,揽在了怀里。


    李娟目送儿子抱着女儿进了西厢房,转身走进厨房:“阿桃,接下来做什么?”


    侧耳听了全程的苏桃温和一笑:“接下来,我们煮米。”


    炒饭的米若想做到粒粒分明、香弹入味,单只蒸一遍是不够的,需要提前使用一些小技巧进行处理。


    苏桃花了75文买了25斤米,足足装了一麻袋,份量很重。家里的饭甑容量有限,一次蒸不完,得分两回。


    她让娘寻了个大木盆来,往盆里舀入半盆清水,将半麻袋米倒进去,让米粒在水中充分浸泡,吸足水分。


    待米泡得差不多了,苏桃便往饭甑底下铺两层干净麻布,将米沥干水分,倒进饭甑里铺匀,又用筷子扎出许多小洞,方便蒸汽上行。然后大锅烧开水,把饭甑架在锅上,盖上盖子,大火猛蒸。


    白滚滚的蒸汽从甑盖腾涌喷出,厨房里雾气氤氲,米香四溢。约莫半个时辰后,饭蒸熟了。


    苏桃垫着粗布,将滚烫的饭甑从锅上端下来,对准一个大扁箩筐倾倒而下。李娟拿着两双长竹筷上前,将桶中米粒尽数扒拉到干净麻布上,端起扁箩筐出了屋。


    苏桃弯下腰,将第二盆米沥干水分倒进饭甑,架上锅继续蒸,又把洗好的葵菜、香葱放在案板上,操刀笃笃笃地切起来。


    厨房外,李娟用筷子将扁箩筐里的米饭彻底扒拉散开,让初春微凉的风带走米粒的热气。待饭粒凉些了,她又把它们均匀铺开,然后抬起扁箩筐,将其搁在屋檐下的木头架子上,让它们慢慢阴干一夜。


    天色渐渐暗下来,安义坊曲一巷附近的宅院灯火陆续熄灭,归于沉寂。


    次日清晨,鸟儿在枝头啾啾鸣叫。


    苏桃渐渐从睡梦中转醒。她睁开眼睛,熹微晨光透过窗棂缝隙投射进来,将狭窄的屋子照得半明半暗、斑驳陆离。


    她盯着房梁,脑子空白。这是她头一回不必摸黑起床做工,她回味着昨晚一夜酣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舒坦,短暂地赖了一会儿床。


    然后起床穿衣,投入紧张忙碌的状态。


    她推门出屋,厨房里娘已经烧好了热水、正在做早食。苏桃提了热水回西厢房,叫醒苏杨,让他给小妹洗漱。一家人吃完早饭,苏杨背着布包去上学,苏桃协助娘将小妹捆在她的背上,然后两人一起去厨房搬东西,装满车厢。


    李娟推开院门,将两扇门板完全敞开。苏桃握住车把手,缓缓将厢车推出去。


    曲一巷狭窄,一辆厢车几乎占满巷道,苏桃站在车后,看不清前路,唯恐冲撞路人,走得很慢。


    行至横曲巷,旁边宅院的门忽然开了一道缝,有人从里头探出头来,正是宋嫂子。她瞧见苏桃母女,顿时露出笑容,高兴地招呼道:“桃丫头!李嫂子!这么早啊?我那当家的才刚起呢。”


    “早啊,宋大娘!”苏桃笑着回应道,“今儿我们第一回去集市,把握不好时间,我们宁愿早些去,也不愿去迟了。”


    李娟也在一旁笑着补充:“是呢,去早些好做准备,免得生意来了手忙脚乱的。”


    “那倒是。”宋嫂子点点头。


    苏桃告辞道:“宋大娘,我们就先走了,过后咱们在集市再碰头。”


    “哎,慢走,路上当心!”


    两人别过宋嫂子,推着车子出了狭窄的曲一巷,步入坊内主街,又出坊门,沿着县城主街向北而行,进集市,抵达了标记为丙二七的摊位。


    苏桃把车停好。李娟拔下车厢两边的插销,将桌板放平立稳,又从车斗里往外搬东西,一边搬一边忍不住往集市门口的方向张望,脸上渐渐浮起忧色。


    “阿桃,”她低声道,“咱们这地方,离集市门口也太远了。离连通门口的那条主道也远,得拐两个弯,走上前面这条窄路,才能走到咱们这儿来。客人走过来之前,就已经经过两个炒饭摊子了。咱们这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苏桃将小方桌和凳子从车斗里搬出来,在车厢旁边一一摆好。她抬眼朝集市门口望去,此时约莫接近上午10点(巳时),卖菜的农户尚未散尽,进来的客人多是去寻早食摊子的,汤饼、烧饼、粥羹、馒头、炊饼……无人用正餐,更没人到她这炒饭摊子来。


    “莫急。”苏桃温声安抚,“我先炒一碗样饭出来,给客人瞧着选。”


    苏桃系上围裙,拿一块干净布巾将头发仔细裹好,又将两只袖子挽起一截,拿着大铁勺走到炉子边。


    李娟蹲在炉口,已点燃了炉火,正往里添柴。


    “娘,小火。”


    苏桃轻声说了一句,拎起细口的粗瓦油壶,往铁锅里注油,约莫半两左右。她轻轻晃动油锅,让油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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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匀润满锅底,又?了一勺猪油放进去。


    猪油渐渐融化,油面微冒细泡,苏桃挥动铁勺,挖起适量葱白投进锅里,铁勺轻炒两下,葱白遇热,渐渐释放出诱人的葱香。


    “娘,大火。”


    葱白边缘微黄,苏桃抓起一大把切碎的葵菜扔进锅里,铁勺快速翻炒,葵菜迅速断生,颜色愈发碧绿,她舀起少许粗盐撒进去掺入底味,再倒入一旁备好的阴干米饭,铁勺边炒边压,将结块的米粒碾散,又不停地颠锅翻炒,使锅中米饭上下翻飞,直到每一粒米都裹上均匀油光,葵菜碎也均匀地掺杂其间,金绿交错。


    苏桃舀起几粒米尝味,又洒上少许粗盐,再撒一把葱花,快速翻炒两下,铁勺一挑,出锅!


    她将炒饭尽数盛入粗瓦碗中,伸手一递:“娘,你尝尝。”


    李娟接过碗,拿筷子挑起吃了一口,细细咀嚼片刻,眼睛亮了起来:“还真是好吃一点儿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就是觉得这饭更香一点儿,更有滋味一点儿。”她一边说,一边又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让人更想一筷子接一筷子吃下去……”


    苏桃弯眉浅笑:“炒饭是最寻常不过的食物,能出来摆摊的,手上都有好功夫。食材、火候、调料,缺一不可。我们把这些方面做到位,再用些小技巧增色,就足以脱颖而出了。”


    她没有停歇,又接连炒了鸡蛋炒饭和猪油渣炒饭。李娟将它们一一摆放在车厢最外侧,好让客人一来便能看见,直接点菜。


    此时已经10点半了,来集市吃午食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一阵轱辘声由远及近,苏桃抬眼望去,就见一个中年妇人推着双轮厢车,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过来。那妇人穿着一身桃红色褙子,发髻上斜插一根桃花枝,她将车停在旁边的摊位,正是昨日那个卖梅花汤饼的摊主。


    妇人望过来,抬眼上下打量她们两眼,嘴里啧了一声:“来这么早干什么?”说着,身子一歪,闲闲地靠在车厢上,双臂抱胸,阴阳怪气,“卖了几个客人啊?”


    这人!讲话怎么那么难听啊?!


    李娟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抬起胳膊一副就要跟她干架的模样:“你嘴里不干不净的,想说什么?!”


    “什么不干不净?我在问你们生意呢。”妇人撩起一缕头发,慢悠悠捋下来,“果然啊,心里肮脏听什么都肮脏。哈,难不成你们真的在做什么不干不净的生意?”


    李娟气急:“你——!”


    苏桃压下她的胳膊,嘴角微翘,眼睛里却无半分笑意:“你卖汤饼,当是早上最好卖吧?怎么这会子才来呢?你昨晚做了什么?今天早上起得这般迟?”


    “你在胡沁什么?”妇人瞪大眼睛,一下子就站直了,指尖差点儿杵到苏桃鼻子上,“我告诉你啊,你别随便诬蔑人啊!”


    “我什么时候诬蔑你了?我只是在关心你的生意。”苏桃大声地叹了一口气,故作感慨,“果然啊,人真是心里肮脏就听什么都肮脏。”


    “你——!”妇人吵不过她,跺了跺脚把袖子一拂,转身走到车厢后面去了。


    李娟转头看向女儿,眼睛睁大满是羡慕,又隐隐透出几分崇拜:“阿桃,你、你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一下子就把她气跑了?”


    “很简单的。”苏桃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这种人,就是纯来找茬的。你若顺着他的话头去辩解,便落进了他的套里,越说越错。所以啊,他怎么攻击你,你就怎么攻击回去,寸步不让就是了。”


    李娟恍然大悟,嘴里念念有词,试图领悟吵架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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