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见他久立不动,一时躁意横生,没好气说:“喂!你还要干什么?”
陈岸饶有趣意得盯着她,握着她手腕将她拉到一处阴凉地。
姜宝珠不明所以,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幺子,要是让她知道在耍她,她非一屁股坐他头上压死他不可!
有了树阴遮盖,姜宝珠暂时降了火气,她尽力平心静气问:“说吧。”
陈岸:“什么?”
姜宝珠小腿往前一迈,双手报臂,一副大佬问话的样子,“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无聊的日子难得有个有趣的妙人儿,陈岸也跟着配合双手报臂,倚在树桩上,低头看着她说:“我呢,本来想好心带你去找路的,但看你一副不愿意跟我说话的样子,我觉得还是算了。”
“不知道,反正有人觉得我接近她另有所图。”他叹气。
姜宝珠感觉这人倒打一耙的功力是修炼千年级别的,明明十分钟前他还在说她不怀好意。
这么快就拐到她身上了?
妖精都没他精。
姜宝珠实在没空陪他闹了。
“不乐意别勉强,别用这一幅我欺负过你的眼神看着我,我急事,先走了。”
“很急吗?”他说。
“废话。”
“我迟到要扣钱。”虽然到底真的扣不扣她也不清楚。
她余光瞄了眼少年,见他低头思索无所反应。
可下一秒,只见他突然靠近,弯腰在她耳畔,神神秘秘道:“我觉得你一定不会被扣钱,也不会迟到。”
姜宝珠皱眉,不解,好整以暇得笑说:“编故事谁不会啊,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骗骗人。”
姜宝珠权当笑话听,没往心里去。
她低头一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目前为止她能做的最好的挣扎就是胡乱往前走,说不定就正好碰个正着。
当然,这种碰巧的成功率十分低。
按照她的幸运周期来算,她近半年的运气都拿来高考了,没有运气余粮够她享用。
除非老天开眼。
更是不可能了。
因为她来之前陪闺蜜柳如玉去算过塔罗,说她近期水逆。
她抱着必死的心态往前走,站在太阳底下。
陈岸看着她倔强中带着一丝可爱的背影,那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吻合着她纤细的腰身,青丝随着裙摆荡漾。
他低头笑着,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而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嘟嘟。”
掌心传来细密又紧颤的震动。
姜宝珠划开接通,觉得号码有点眼熟。
对面起先没说话。
她试探性叫了下:“你好?”
陈岸算着时间,在她身后,一字一句说:“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三十分,姜宝珠,你没有迟到。”
姜宝珠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她感到头顶的阳光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左耳被戴上耳机,少年的声音如溪流般,顺着了另一头的耳机线涌来。
“因为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两颗心脏被一根简单的线牵着,一呼一吸,微微失频。
-
人生真奇妙。
可能上一秒你还在找的人就突然出现在你眼前。
找到辅导目标对象后,姜宝珠今天下午一颗悬浮的心总算落地,虽然过程很曲折,但结果的正向的,总不算太过令人叹息。
姜宝珠在心里小小安慰了自己一下。
不过很快,她的庆幸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她手里被塞了一根耳机线,姜宝珠问:“这是干嘛?我有耳机,谢谢你的分享。”
陈岸没说话。
暗暗将耳机另一端绕在手心,隔着中间的音量摁键慢慢牵着往前走,步伐很慢,像是迁就谁似的。
“带你回家。”
“哦。”
姜宝珠淡淡应了声。
她捂着心口,好奇怪啊,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像是被莫名其妙打了气,像个轻飘飘的气球,恐怕风一吹就飞远了。
一路无话,两个人隔着很近又很远。
一根长长的耳机线,一端拽着一端。
姜宝珠想说她可以跟着他走的,她又不是迷路的小孩子,总不该一点路都不识,但看到他刻意放慢的步伐和小步子,又不忍心说了。
真是个好人。
她在心里如是想。
陈岸一直盯着地下看,姜宝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没看出什么花,除了两个人在阳光下的倒影,什么也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陈岸只需微微颔首低头,就能瞧见一个缩小版的姜宝珠的影子拉着行李箱走得一本正经。
-
起先,姜宝珠没想到家长口中的“孩子”这么高大,因为仅有的信息很少,她在来的路上只前浅浅知道要给一个上高中的孩子补习功课。
以为是高一高二的。
没成想是高三的,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少年。
看样子感觉跟她差不多大,但很高,站在她面前,姜宝珠隐隐有种压迫感,眼神时而变转,某种时刻她会觉得像蛇。
她将这归结于一路舟车劳顿,没有休息好而产生的幻觉。
只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
到了别墅门口,姜宝珠收到雇主的电话。
对方说要出差一个月,需要麻烦她住在别墅里,全力辅导孩子的学习。
“明年就要高考了,家里孩子成绩实在不太好,老师拜托你了,听说你考上华清了,真是太厉害了。”
“能礼貌问下孩子平时考多少分吗?”
“不是很高,上次期末考了288分。”
挂断电话后,姜宝珠被引进门,面前放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家里不来客人,没有备用拖鞋,老师先穿我妈妈的吧。”
“放心,新拆开的。”
姜宝珠愣了愣,扶着玄关柜子换鞋,可穿到一半她突然不动了,想起行李箱还在门外,她准备转身去拿。
陈岸一直盯着她,见她顿在那,拎了下裤脚蹲下仰头询问:“是鞋子不合脚吗?”
他一边合乎情理地询问,一边昂着脖子看她。
姜宝珠有些不敢视线对视。
少年人的颈线十分漂亮,清瘦的身条套着纯棉的T桖,领口因为他下伏的姿态大开,在姜宝珠面前展露无遗。
他伸出手捏了捏拖鞋前端,隔着一层布料,不小心碰到她的小脚趾。
姜宝珠吓得缩了下。
“你快、快起来。”
陈岸垂眸看着指尖,缓了会儿,而后在她要去碰他衣袖要拉他起身时,错开站起来,朝她弯出一道标准的笑容。
“老师,抱歉刚才弄疼你了。”
他在为刚才不小心压到她的脚尖致歉。
可落在姜宝珠耳朵里,就夹着几层怪意。
说不出来。
“没事,”姜宝珠说,“你妈妈要出差一个月,你的学习暂时由我来负责。”
姜宝珠简单交代下情况,“不知道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住在这边的,方便教导你。”
陈岸扶额压了压眼皮,“嗯”了声。
“我姓姜,你可以叫我姜老师。”
“或者,直接叫我老师也行,就像你刚才那么叫。”
陈岸却笑着朝她歪歪头,“叫姐姐不行吗?”
“我觉得听着很亲切,我希望这么叫您。”
姜宝珠犹豫了一小会儿,勉强答应,“也行吧。”
反正也只是补习到暑假结束,开学前她就要去报道念书了,无论他怎么称呼她,都无所谓。
一个月之后,谁也不记得谁。
陌路人罢了。
这期间吃喝住行都在一起,姜宝珠也不想教育开展太难进行,拉近关系说不定更有利于教学。
总分480分,他最近一次期末考了288分,参加明年六月份的高考,想要有个好看的分数,努力一年,也不是不能达到的。
既然接下了这份薪资不错的兼职,姜宝珠也不能辜负人家。
她把行李一放下来就开始给他划重点,做分段式提优计划。
二楼就是书房,问过这栋别墅的小主人后她翻了翻书桌上摆着的各科练习册、必刷题、五三,空白一片,刚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写,一转身就见人正好杵在门口。
正目不转睛得盯着她。
阳光下,他漆黑的瞳孔呈琥珀色,好看倒是好看,不过仔细看有点渗人。
姜宝珠搓了搓手臂,中央空调显示的是夏季最适合人体体温的二十六度,她却没由来得后背发冷,活像是有人朝她脊背舔了一口,留下怎么都擦不干净的唇液。
喉咙里的话哽在半路,姜宝珠拢紧衣衫,拽了拽衬衫下摆。
陈岸斜斜靠在深木色门框,朝她递过来一个好奇又天真的眼神,好笑问:“姐姐在找什么呢?”
姜宝珠挪了下身体,站到座椅旁,手臂支撑着才能完全站好,她不太敢和陈岸对视,随手抄了本必刷题到面前胡乱翻。
“我看下你学习的情况,这次补习除了查漏补缺,再帮你进行一下针对性的拔高训练,”她眉宇间的紧张随着陈岸走近越来越明显。
还有半米距离时,他懂事地停下。
“姐姐考到了华清?”
姜宝珠如实回答,三分谦虚:“嗯,也是费了很大力气考上的。”
“你的目标也是华清。”她看着他说。
不是她有意打击,只是按照他现在的成绩,短短一年内想要拔高到四百分以上是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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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狱难度。
就连她也是基础好,加上这一年吃苦耐劳熬夜刷题考出来的,三分天注定,可若是剩下的七分都拼尽全力她的话,文曲星下凡也救不了。
陈岸走到窗台边,指尖拨了下薄荷叶,冷白的指尖在鲜绿色衬托下更为诱人,他回眸,修长手指蜷缩着,然后像逗趣小猫那样敲了敲桌,发出咚咚的声响。
那声响绵长,时而急促,时而低缓。
一根无形的线在捆绑她的心脏。
心跳在某一刻与之共感。
过了好久,陈岸看着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下,莫须有道:“一开始不是,但现在是了。”
姜宝珠失笑:“这是好事。”
天方夜谭。
这才是她的实际想法。
“老师会帮助我的对吧?”
老师?
他是吃了跳跳糖吗?怎么一会儿喊她老师,一会儿叫她姐姐的?有这么叫人的吗?
算了,随他。
姜宝珠虽这么心里责怪着,但也不会跟一个学生计较。
她郑重其事回应:“对,老师会努力帮你提分的。”
至少在这一个月内,她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姜宝珠打算得很完美。
晚饭是在别墅外面自带的小花园吃的,长桌,铺着天空蓝碎花餐布,四周种了不少花,姜宝珠叫不出名字,不过光看那色泽和长势,绝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几种。
“老师喜欢?”他擦了擦唇角问。
“谈不上,第一次见,有点好奇。”
“这是朱丽叶玫瑰,”他介绍道,边说边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老师如果喜欢,我摘下送给你。”
姜宝珠摆摆手,受宠若惊:“这么漂亮罕见的花,看看就好了,摘了多可惜。”
她对上陈岸沉郁的面容,听到他理所当然道:“想要就要得到。”
姜宝珠不认同他的想法,“得到后呢?那这个物品就变得没有价值了,会变成摒弃在墙角的垃圾,只有废弃的命运。”
“很多人得到后就不会珍惜。”
她不由想起前几日高中好友聚会听来的八卦,女生暗恋学长多年,毕业后终于跨越阻碍在一起,却在三日后分手,其中缘由不知,姜宝珠倒认为这是那位女生的执念,早前的所谓喜欢这种情感已然随着时日烟消云散。
之所以会先开始恋爱,又结束,是因为她曾经渴望过这段关系,她在给过去的暗恋一个交代。
陈岸搁下刀叉,低头喝了口水,缓缓冲她笑,笃定说:“我不会是你口中很多人的其中之一。”
扯远了,姜宝珠心说,陈岸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课本和习题里除了扉页龙飞凤舞的陈岸这两个名字,里头一点折痕和异性名字都没写。
她作为老师,自然欣慰,看来还是个乖孩子。
明天才是周一,课程是从每天早上的八点持续到下午的五点,午休两小时,周六日是完全可以放松的。
姜宝珠吃完饭后习惯性收餐盘,在家时,一般都是爸爸妈妈做饭,她来收拾,不过说是洗碗,也就是放进洗碗机里跑一趟的功夫。
“姜小姐,我来就好,您快去休息吧。”一位妇人从客厅赶来桌边和蔼地说。
“没事,我帮您吧,阿姨。”姜宝珠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胡椒味,再结合她指腹的辛辣味,推测出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陈家的烧饭阿姨。
只不过今天一整天没怎么见到人。
“阿姨,您手艺真好,饭菜很香,我都没忍住吃了一大碗。”她顺口夸了。
听了这话,妇人乐得嘴角合不拢,笑呵呵拉着她的手,“终于有人喜欢我烧的菜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姜宝珠好奇,这不是陈岸的家吗?阿姨每天定时定点煮饭给他吃,怎么说这话?
一问,才知晓。
陈岸小时候在国外呆过两年,口味比较西方,对国内的食物提不上兴趣,特别是高热量食物。
姜宝珠简直不能理解。
她记起有一阵她非常好奇俄国坚果大列巴到底什么口感,恰好朋友假期旅游,给她带了几个回来,她光是切开就花了两个小时,硬到爆炸。
没服下任何美味,倒是为了把这玩意均匀切开,她差点练出手臂肌肉。
间接燃烧了五百卡路里。
说到这,她下意识看了眼拎着水壶在浇花的少年,上下仔细打量,难怪又高又瘦,不过她记得今天下午在玄关透过领口看到了他上半身全貌。
姜宝珠在心里数了数,估计有至少六块腹肌。
再底下的,就不知道了。
陈岸被看得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他放下水壶,抿了抿唇往屋子里走。
姜宝珠站在前面问他要去哪儿。
陈岸深深睨着罪魁祸首,没说话,眼眶被生理反应逼得通红。
“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