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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笑安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跟在马车旁的泽芝听到车厢内的咳嗽声不停,急得就要冲上去,却被兰苕一把拉住。


    兰苕心里同样担忧,她的年龄比泽芝大些,性子相对稳重,眼疾手快阻拦住泽芝,低声道:“小姐的身体你我都知晓不会有大碍,你哪次见小姐吃过亏,小姐她比谁都要强。”


    倘若宋小王爷能和以前一样,那就好了。


    平日里容凝月在上京见到的都是世家权贵的公子,往日在她面前哪个不是有礼有节,唯有宋明潇每每都要气她一回。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容凝月没了力气再与宋明潇争论,胸腔似火灼般疼痛,眉尖透着恹恹之色,不想再搭理宋明潇。


    容凝月的病容落在宋明潇的眼里,此刻他回想起容凝月那句说自己活不长的话,明明怀里的人是真实的,又好像下一刻就会从怀中消散。


    他虽然人不在上京,但是上京的一些消息他也会时不时收到。


    其中就有关于容凝月的消息。


    他知道容凝月被皇帝赐婚于太子,也知道容凝月病了三年。


    但这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说话。


    容凝月天未亮就出门,又在外面来回折腾这么久,身心早已疲惫不堪,马车平稳前行,在这安静中,不知不觉间竟歪头睡了过去。


    阖眼前,心中庆幸来的是宋明潇。


    可能是今日遇到宋明潇,牵动起过往的记忆。


    迷迷糊糊,她想起五年前那日也是这么一个雨天,早春清寒,细细绵绵的雨丝打湿院角新开的海棠花,在风中摇曳,飘零的花瓣混着雨水沉沉坠于泥地。


    一如她心,沉入谷底。


    自那以后,她讨厌上京绵密湿冷的雨丝,宛如纠缠的梦魇挥之不散。


    父亲的话语言犹在耳,将她置于春日的萧索寒风中,难以脱身。


    “凝月,宫内传出消息,煊亲王出事了,煊亲王……这次恐……凶多吉少。”


    “父亲可是担心我与煊亲王府的婚事会牵连容府?”


    容砚鹤的声音顿了顿,沉默片刻:“太子派人送来消息,宋明潇逃脱在外未有消息,若是他来容府务必将他留下,好在你与宋明潇只是定下婚事还未成婚,加上有太子从旁相助,容府必然不受牵连。”


    容凝月满腹疑惑:“太子?太子一向与宋明潇有嫌隙,是陛下的旨意还是太子……”


    容砚鹤严词厉色打断她的话:“够了,凝月,这件事不是你能随意揣测,要是宋明潇来寻你记得为父的话,太子是储君,他与陛下是父子,而我们只是臣子,不单单是容府,还有你母亲的定国公府,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间,你不要忘记了……”


    ……


    眼前画面一转,在容府后门处,时隔数日,容凝月见到了宋明潇,他不知这几日是躲在哪里,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神情憔悴,眼眸黯然,衣裳湿漉漉的,没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张扬桀骜。


    宋明潇是煊亲王次子,自小备受父母厚爱,又有兄长相护,可以说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处境。


    煊亲王出事,上京人人对此避之不及,只剩下宋明潇一人能逃脱几时?


    听到开门声,宋明潇眼里亮起一抹光彩,再看到来人是容凝月,迟疑了一瞬还是向前走了几步,若是往日他定然不会让容凝月看到他这副样子。


    容凝月清楚知晓宋明潇的来意。


    可惜,她无能为力。


    雨渐渐大了,细密的雨幕将两人隔开一道天堑,宋明潇脸上的神情在雨中逐渐模糊不清,又或许是她躲开了宋明潇的灼灼视线。


    她听见自己吐出的话语,在耳畔清晰回响,又飞快消散在雨中。


    “……你宋明潇在上京所依仗不就是这层身份,没有煊亲王府,你还有几分本事,不就是像这样如丧家之犬,在这里摇尾乞怜罢了。”


    “若没有这身份,你又如何与我相配?”


    宋明潇眼里的光彩迅速黯然下去,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一句话。


    最后在她的注视下决然转身离开。


    她站在屋檐下,外面飘摇的雨丝未沾湿她的衣裙分毫。


    残余的景象慢慢在脑海里模糊不清,眼前似乎涌动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唯有离开这场死局,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她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奇怪的是她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忽然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容凝月。”


    像是一枚石子惊扰到池塘,容凝月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归,不偏不倚与宋明潇四目相对。


    恍然惊醒,容凝月发现她竟然不知何时睡在了宋明潇的怀里。


    尤其她的手牢牢攥紧着宋明潇的手掌,指甲深陷掌心软肉里,难怪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容凝月少有手足无措的时候,默默垂下眼睑,尴尬地放开手,同时忽略宋明潇掌心未消失的指甲印。


    头顶蓦地落下一声轻笑。


    “容凝月,看来要把你的手剁掉才不会乱抓人,本来想送你去医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本来就不需要。


    容凝月对自己的病症十分清楚,若是上京的大夫能治,她就不用喝药了。


    也不会病了三年。


    只是剁手,听起来应该是吓唬她。


    容凝月想要掀开车帘看看到了哪里,又听到宋明潇开口。


    “你刚刚睡梦里念叨着离开,你想离开哪里?”


    梦中的画面重新出现在脑海,没想到会被宋明潇听到。


    她放下手,轻声问:“你还听到了什么?”


    宋明潇察觉到容凝月的神色变得怪异,正要说话,马车忽地停下。


    外面传来一前一后的说话声。


    “将军,容府到了。”


    “宋将军,主子请将军入宫叙话。”


    是宋时温的人。


    听外面的人意思,皇宫也被攻破,接下来应该就是新主登位,论功行赏。


    容凝月对宋时温不怎么熟悉,偶尔听过有人提起他母亲在后宫位份不高,才学能力在众皇子中不怎么突出,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忽略。


    记忆中对宋时温有印象,是他时时出现在宋明潇身边。


    两个人和一群世家子弟在上京出了名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恐怕谁都预料不到这两人合谋造反。


    而且,还成功了。


    “知道了。”宋明潇对外回了一句,低头就看到容凝月走神的模样。


    他语气戏谑:“怎么了?舍不得离开?”


    容凝月回过神,望向他问:“你和七皇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合谋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宋明潇脸色冷沉下来,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容凝月,将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目光审视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容凝月,你现在以什么身份,以什么资格来过问我?还以为我会和从前一样被你耍着团团转。”


    容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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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面的人等着久了,又喊了声。


    宋明潇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果断转身地走出车厢。


    在宋明潇离开不久后,车厢外传来兰苕的声音:“小姐,需要我们进来吗?”


    “不用了。”


    容凝月收敛神色,冷静回道。


    等她走出车厢,就发现宋明潇的人没有全部离开,而是驻守在太傅府门口。


    泽芝围着小姐看了一圈,发现小姐从头到脚毫发无损才放心下来。


    “回府吧。”容凝月无视四周的人,径直往大门走去。


    容府的仆人看到容凝月回来个个神色惊讶,从朱姨娘带回来的话里,容凝月是被扣留在外,生死不明。


    “大小姐,您没事可真是太好了!”阿贵激动快要说不清话,喜不胜喜,“朱姨娘说您遭了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小姐!我就知道大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


    容府有一批仆人是随容凝月的母亲陪嫁过来,阿贵是当年其中之一的家生子,哪怕换了府做事,他们始终明白真正的主子是谁。


    容凝月问:“父亲呢?”


    阿贵答:“老爷在正厅,老夫人和朱姨娘、二小姐三少爷都在。”


    容凝月淡淡应了声。


    朱梦柔携一双儿女早一步回到容府,回来后她就向容砚鹤哭诉在外的遭遇,还有容凝月被扣下的事,面对凶神恶煞的叛军,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无法反抗,只能被押送回来,说到此处眼角不由地落下泪来。


    容凝月走到正厅门口脚步停住,听到里面的朱梦柔哀泣声,以手抵住唇,轻咳几声,兰苕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凝月!”容老夫人端坐在扶手椅上率先瞧见容凝月,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顾不得身侧丫鬟的搀扶,急匆匆握住容凝月的手,一双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过容凝月的全身。


    除了身上狐裘脏了点,其他并无不妥。


    容凝月借着咳嗽抽开手,随即低声喊道:“祖母。”


    朱梦柔看到容凝月出现顾不得啜泣,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愣了愣:“凝月,你真的回来了!”


    身为一家之主的容砚鹤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


    他急切询问:“凝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回来的?”


    当容凝月突然出现在正厅众人面前,最害怕莫不过是容方宜,要知道她母亲没有将自己把容凝月指出来的事情说出来,更担心容凝月会趁机向父亲和祖母告状。


    容凝月眉间透着病态,话语无力道:“祖母,父亲,可否让我坐下说话,我回来路上险些旧疾复发咳咳咳……”


    “好孩子,快坐下,你刚抓着你手简直像块冰似的。”容老夫人对容凝月慈祥和蔼,转而斥责兰苕和泽芝,“你们俩是怎么照顾凝月的!”


    兰苕和泽芝早已习惯这个场面,一如往常般低头认错不敢说话。


    倒是容凝月细声细气解释:“祖母,不怪她们,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好。”


    容砚鹤急切地问:“凝月,你快说,是谁送你回来的?”


    容凝月在几人着急的目光中回道:“是宋明潇。”


    这个名字在几人间传开,容砚鹤的眼底涌动复杂,却没有一丝惊讶。


    容凝月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最后视线落在父亲身上,继续说:“是他拦截了我们的马车,胁迫我们返回上京,父亲,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容府被团团围住,不知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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