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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作者:栖云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皇太后还是没能挺过年关,丧仪办的声势浩大,康熙甚至割了发辫,吓得王公大臣们纷纷劝诫。


    依据祖制,仅在先帝驾崩时才可割发,康熙如此不怪宗室和朝臣如此激愤。


    太皇太后的梓宫设在慈宁宫,宗室命妇们都被召进宫去跪着哭拜,安王府的女人们也在其中。


    绵宜对此一直都有些好奇,许多人或许一辈子连太皇太后的面都没见上过,忽然被叫去对着灵柩哭得仿佛亲人去世般哀恸,这真的能做到吗?


    珊瑚趁人都不在的时候悄悄告诉绵宜,做不到也得做到。


    年年丧事都有哭得不尽心的被拖出去责打,主子们还好,奴才们若被打了才是遭殃了。


    轻则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重则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此一命呜呼也是有不少的。


    珊瑚语重心长地告诉绵宜,这样的话只敢私下里说说,若是叫外人听见,两人都得脑袋都不保了。


    说完,珊瑚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个砍脑袋的动作。


    绵宜点了点头,配合地将嘴巴紧紧闭上。


    在宫中祭拜完还不算,奉移和路祭的排场更大。


    出殡时梓宫足有一百二十八人抬杠,诸王大臣、外藩、命妇随行,百姓沿途跪拜。


    据亲自参与了这一遭的佟佳氏所说,连皇上都跟着一道步行哭颂,她们这些命妇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送葬,生怕哭得不到位连累夫家和娘家。


    这些贵妇人们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走了两步便觉着这也疼那也酸。还好到了宫门口能乘车跟着,若真是走到孝陵去,只怕途中先倒下一大半。


    太皇太后的丧事操办了近一个月,直到年后才安置妥当。


    这个年过的一点气氛也没有,既不许张灯结彩,也不许大摆筵席。


    自打太皇太后去世后,康熙性子大变。若说从前还有些少年意气、急躁冲动,如今他的心思越发地叫底下人琢磨不透了。


    安王爷也因太皇太后的离世感到些许怅然。


    人生如沧海桑田,从前在前朝后宫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死了也就是黄土一抔。


    还不等安王爷多悲秋伤春一阵子,朝中便出了一桩大事。


    御史郭琇参劾明珠结党营私,明珠朋党之一的大学士余国柱卖官鬻爵。


    太子和索额图知道此事,心情大畅。


    这可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几年索额图在朝堂上隐隐有被明珠压制之势,如今倒真叫人解气!


    索额图连夜派脸生的小厮去郭琇府上丢了几本记录了明珠其他的罪状的册子推波助澜。


    郭琇开门将那几本册子捡回来仔细研读,第二日便呈上朝堂。


    明珠气得牙痒痒。


    康熙岂不知明珠与索额图之间的暗流涌动。


    大阿哥出宫开府给了不少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亲王每日上朝听见明珠和索额图争论不休,一个脑袋三个大。


    他哪头都帮不了,也不能帮。


    论索额图这头,是他福晋是赫舍里氏的亲哥哥;论明珠这头,明珠的次子揆叙马上要娶自己的外孙女耿格格。


    原本康熙是为了平衡两党,拉拢宗室,才赐的揆叙与耿格格的婚事,谁知这下给安王爷架了起来。


    安王爷内心腹诽:这还没到秋天呢,就生出这么多风波来,真到了秋天还不知有多少事呢!


    上了两天朝,安王爷直接告病假回王府猫着了,这几日都窝在书房里教绵宜习字。


    别看安王爷是武将,但他的字写得还真不赖,虽说比不上书法大家,在宗室这一帮人里也算中上水平,尤以画、写钟馗像为佳。


    他执笔教绵宜画钟馗像,正好画好了留着端午的时候贴在大门上。


    绵宜两世都于画工一道上不甚精通,握笔握得好好的,勾出来的线却歪歪扭扭,怎么也落不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安王爷看到绵宜画的钟馗像忍不住挠了挠脑门,“孙女,你这画的是捉鬼的钟馗,还是被钟馗捉的鬼啊?”


    来喜站在一边闻言忍不住偷笑两声。


    绵宜本就脸皮薄,被自家玛法笑话也就算了,来喜也在一旁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她板着一张小脸,对着来喜严肃道:“来喜,你竟敢笑话本格格!”


    安王爷见绵宜渐渐有了主子的架势,内心高兴,配合着也瞪了来喜一眼。


    来喜可是个人精,见状立刻左右开弓扇起自己的嘴巴:“哎哟,奴才该死,竟敢笑话格格,奴才该死……”


    安王爷将绵宜抱在膝上,和蔼道:“等你消气了再让他停。”


    绵宜只是不喜欢来喜笑话他,倒没爱看人打自己嘴巴的癖好,连忙叫停。


    她伸出手招呼来喜过来,来喜以为大格格要亲赏自己巴掌,龇牙咧嘴地上前。


    不想绵宜伸手将方才画的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钟馗像贴在了来喜的脑门上。


    来喜踉跄一下,顶着钟馗像摔了个大马趴。


    安王爷这几日的郁闷之气,一下烟消云散,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绵宜也笑,来喜见状立刻也跟着笑。


    来喜:“能逗王爷和大格格笑,奴才就是做鬼也愿意。”


    继福晋在门外听见一老一少在里头笑得开心,便将转身欲回去。


    晴芳问道:“福晋不进去了?”


    继福晋摇摇头。


    她和安王爷夫妻这么多年,虽不能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多少也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索额图不确定皇上是否真的会严惩明珠一党,想通过她把安王爷拉到太子这边增加些胜算。


    照现在皇上的态度来看,安王府站哪边压根不重要,因为皇上的态度就是偏向太子和索额图的。


    并且不是一般的偏向。


    不过既然自家哥哥求到这里来了,多少还得走一遭,但王爷肯不肯见她又是另一码事了。


    晴芳还想说些什么,见继福晋转头走了也只好跟上。


    绵宜隔老远就听见了继福晋的脚步声,和她猜得半分不差,继福晋终究还是没开口。


    继福晋不愧出身大族,政治嗅觉堪称灵敏。


    康熙和太子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人能掺合的。


    在历史上来看,轻则被踢出夺嫡的队伍,重则被圈禁在宗人府。


    绵宜继续跟着安王爷学写字画画,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全甩出去,总归这把火目前还烧不到她身上。


    等明珠的大学士被罢免后,安王爷又称病已痊愈,继续上朝。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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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士一次性罢免了四位,六部尚书去职近半,明珠彻底被踢出了内阁。


    随着明珠的倒台,朝廷里的官员一股脑地全倒向太子和索额图。


    惠妃听了这消息在延禧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彩蝶扶着惠妃,小声安抚道:“娘娘莫焦心,皇上并非迁怒于旁人之人,娘娘在后宫的地位想来不会受什么影响。”


    惠妃心中乱成一团,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不会变动,可她在乎的是大阿哥!


    好在胤禔的妻族此番没受影响,大福晋的父亲科尔坤屁股还牢牢地坐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


    惠妃顺了顺胸口的气,对着彩蝶道:“把大福晋给我叫进宫来。”


    不管如何,大阿哥仍是现在唯一一个出宫开府的阿哥,尽早生下皇长孙让康熙高兴高兴也好。


    于是乎刚刚新婚不久的大福晋就被惠妃叫进宫来训话催生。


    大福晋高高兴兴地进宫,走的时候却满脸的无奈。尽管她和大阿哥感情不错,可孩子是上天赐的缘分,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大阿哥见大福晋回了府,随口问了大福晋惠妃叫她进宫去做什么。


    “额娘挂心阿哥,叫妾身进宫叙叙话。”大福晋想着大阿哥近日为明珠的事情已然很忧心了,便不想让女人家的事情再烦他了。


    大阿哥:“辛苦福晋了,日后还得麻烦福晋替我多在额娘跟前尽孝。”


    大福晋笑着摇了摇头,只说这是她应当做的。


    成婚前家里打探来的消息都说大阿哥性子有些急躁,人也不大爱说话,性子冷冷的。


    大福晋原本有些发怵,可这些日子大阿哥待她极好,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和善体贴的模样,跟在外头完全不一样。


    她心一横,不就是生孩子吗,反正女人都得生孩子,尽早生下皇长孙,也算完成惠妃布置的任务。


    罢免明珠的事情在宫里宫外热闹了好一阵,连九阿哥都偷偷跑来问八阿哥,惠妃和大阿哥现在如何了。


    八阿哥猜想八成是宜妃让老九来打探的,毕竟都是有皇子的一宫主位,对这种事情上心也符合常理。


    他随口说了几句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又陪九阿哥闲聊了些旁的才从上书房出来。


    倒是四阿哥在宫道上碰见他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八阿哥曾经被短暂地被丢到贵妃那养过一阵,彼时和四阿哥关系还算亲近。


    四阿哥很能理解八阿哥现在心中所想。


    他俩的处境有些相似之处:亲额娘一样的出身低微,一样被抱到高位妃嫔那养着。


    不过德妃的出身和运气倒比八阿哥的额娘庶妃卫氏好不少。除了四阿哥,其余的孩子都是德妃亲自抚养的,如今新添了十四阿哥,更是爱得和眼珠子一样。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四阿哥宽慰道:“皇阿玛正在气头上,想他平日里对明珠的恩宠,过些时日说不准就好了。”


    八阿哥笑笑:“四哥读书辛苦,还挂念臣弟,倒是臣弟的不是了。”


    他颇有些意外。


    四阿哥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性子冷、不爱抱团,对谁都淡淡的,怎的今日突然关心起他来?


    四阿哥的冷脸略微有些抽动,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努努嘴转身朝承乾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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