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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栖云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佟佳氏反将身子一扭,坐在榻边生气闷气来。


    马尔珲对此颇有些无奈。


    他前头第一个福晋是太皇太后做主赐的婚,科尔沁草原来的姑娘,生性爽朗大方。他额娘赫舍里氏也是个通透直率的性子,这么多年了也未曾跟安王爷红过脸的,这还是头一遭与佟佳氏这般小性的女人相处。


    佟佳氏斜着眼睛觑马尔珲,指望着马尔珲再多说些软话哄她。


    佟佳氏身旁的李嬷嬷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自家福晋这脾气说上来就上来,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夫妻之间最忌讳斗气,虽说如今二人正值新婚燕尔,男人瞧着新鲜还能多包容些时日,但日子久了总这般吵吵闹闹的难免疲乏。


    马尔珲身为王府世子,日后身边侧福晋妾室只多不少,届时伤了夫妻情分,被其他人占了尖儿,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说嫡福晋执掌中馈,不必同格格之流巴巴地望着夫君宠爱。可不到万不得已,谁又希望同枕边人心生罅隙呢?


    大多女子到底还是期盼夫妻恩爱和顺的。


    李嬷嬷立刻上前劝道:“福晋不是说小厨房新来了位善做淮扬菜的厨子,特地备了一桌子特色菜式,只等着爷来尝个新鲜。”


    马尔珲听见佟佳氏有心安排,面色也缓和了几分,侧身看向她:“果真如此?”


    佟佳氏自是懂李嬷嬷言下之意,可被架到这了,她也不想爬下来折了面子。她轻哼一声道:“只怕爷瞧不上我这儿的东西。”


    马尔珲闻言淡淡道:“福晋说的是,我是个粗人,吃不来这些精巧的东西。”


    说罢,便领着身旁近侍的太监拂袖而去。


    李嬷嬷一阵天旋地转,若非她是佟国纲亲自指派来帮衬佟佳氏的,此刻都已经想打道回府了。


    见马尔珲真走了,佟佳氏才着急地伸头往外看。


    李嬷嬷凑上前去好言劝道:“福晋,您好歹软和些,爷们都好面子。”


    佟佳氏撇了撇嘴,忿忿道:“爷们要面子,娘们就不要了?”


    李嬷嬷一噎,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可她总觉着哪不对。


    佟佳氏用水净了手,将巾子搭在铜盆上,闷闷道:“爷不吃,咱们自个儿吃,叫人传膳。”


    佟佳氏的小厨房挨着王府的大厨房,单独辟了半间给她,没设在院子里头。


    马尔珲不喜院子里烧得烟熏火燎的,宅子里各个区域的功能得区分清楚。


    李嬷嬷进了小厨房照着佟佳氏的话打点了一番,又问起当值的吴太监王府其余各处都传了膳没,叫了些什么餐食。


    瞧着是闲聊,实则是偷摸着打探上头几位大主子的喜好。


    吴太监磨着刀头也不抬地说:“王爷在衙门吃,其余各处都是老样子。”


    大爷一家子随便,二爷要吃肉,越多越好,三爷不在屋里,小爷有的吃就成。


    李嬷嬷暗自翻了个白眼。套了半天话,就得了这么几句,说了和没说似的,这吴太监嘴巴倒像糊了浆糊,紧得很。


    两人又应酬了几句,就见乌福晋身边的冬雨来提着食盒来了。


    冬雨笑眯眯地进来,仔细道:“吴爷爷,乌福晋只要一碗八宝菜和一碟炒肝就成,给奶娘的菜烦请单独做上,少给些油盐,清淡些才好。”


    李嬷嬷:“冬雨姑娘心情瞧着上好。”


    冬雨微微欠身回礼,“大格格来了,咱们屋里的人心情都好。”


    绵宜如今被养在安王府,便由安王爷作主,按照这边的小辈的年纪齿了序。


    两人不算熟络,侍奉的主子又差着辈分,闲聊了几句就各自站在一边等着各自的东西。


    乌福晋向来吃的简单,厨房做的也快,冬雨先领了食盒便朝外走。


    出了大厨房的门,过了右侧的回廊,再拐进一个岔道朝深走才到乌福晋的院子。


    乌福晋跟着安王爷的时间久,分到的院子虽不是最大的,但景致确实最好的。


    正屋前头守着两个小宫女在廊下剥花生,见冬雨来了立刻有眼色地替她打了帘子。


    冬雨进去一瞧,乌福晋正坐在炕边念经做功课,奶嬷嬷在一旁轻声哄着绵宜。


    打帘子进来时灌进一阵冷风,让原本被暖炉子熏得晕晕乎乎的绵宜又清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将目光转向正在讲话的乌福晋主仆二人。她的这位郭罗玛玛一日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念经,剩下的时间则在抄经。


    绵宜深刻怀疑,等这具身体长成到能开口讲话的年纪,冒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南无阿弥陀佛”。


    冬雨瞧见乌福晋如今这般,心中更是心疼。


    乌福晋唯一养大的就是舒伦和奇琳这两个姑娘,却又相继早逝。她只觉是自己亲缘稀薄,才连累了两个闺女如此,一头扎进佛海勤勉地做功课赎罪。


    冬雨将桌上的佛经收进书匣里,“福晋,用了膳再念,不急这一刻。”


    乌福晋将佛珠绕在手上,近前去看了看绵宜,方道:“也好。”


    她已年逾四十,前半生陪着安王爷四处征战、生儿育女,后半生只能守着这小人儿过了。


    若不好好珍惜着自己的身子骨,哪里等得到绵宜出嫁的那日。


    冬雨一边替乌福晋布菜,一边道:“福晋那派人来问过大格格的情况,大爷的福晋贾佳氏也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冬雨口中的贾佳氏正是大爷塞楞额的嫡福晋,绵宜的大舅母。


    塞楞额是安王爷成年儿子中最大的,生母出身低微,至今仍是庶福晋,好在安王爷极为器重这个大儿子。


    安王府的一干人等,绵宜从下人的口中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这位大舅舅性子沉闷,不苟言笑,除了晨昏定省,一概不露面往旁人跟前凑的,像个老学究。


    大舅母瞧着是个厚道人,府里的下人没有不夸的。


    二舅舅马尔珲不必说,吃软不吃硬,活脱脱一个安王爷的翻版。倒是这位二舅母瞧着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老三经希在上书房跟着皇阿哥们读书,早出晚归的,不怎么能见上。


    蕴端年纪最小,性子跳脱,最是让安王爷头疼,正想把他丢到军营里好好历练一番。


    这么多舅舅拉出来站成一排,还是有些唬人的。


    “福晋还说,咱们房里要守孝她不拦着,只是得悄悄的,别叫外头人知道。”冬雨顿了顿又道。


    乌福晋眼眸微垂,“你去回禀福晋,就说我知道了,必不会让她为难。”


    继福晋虽宽厚,但自己也不能僭越。


    绵宜还是个小萝卜头,哪里能替额娘守孝,乌福晋决定自己茹素三年替绵宜尽尽孝心。


    四年时间一晃就过了,转眼绵宜已经能满地跑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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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性活泼,又得安王爷怜惜,被宠的有些无法无天,常在王府里掐花摘草,见到漂亮的东西就想往怀里揣。


    蕴端喜欢极了这个外甥女,一从军营回来便领着绵宜在王府里疯玩,又是抓兔子,又是上树掏鸟蛋。


    继福晋瞧见蕴端这副顽劣模样,一个头顶三个大。


    眼瞧着蕴端就要到娶妻生子的年纪,还这般没轻没重,叫安王爷看到了又是一场官司。


    “仔细你阿玛回来揍你。”继福晋扶额道。


    蕴端笑嘻嘻地说:“他是老子,只管揍他的,我不吭声就是了。”


    继福晋白了他一眼,从地上捞起绵宜抱在怀里,又用手帕替绵宜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


    “瞧你小舅舅带你疯的,背后可都汗湿了?”


    绵宜扬起脸,将手里的果子递给继福晋:“外祖母吃。”


    赫舍里氏对绵宜变着法地献宝十分受用,又是心肝又是宝贝疙瘩地叫着,让晴芳从匣子里拿了不少小玩意儿给她。


    绵宜挣扎着从赫舍里氏的怀里下来,像模像样地在地上行礼谢恩:“绵宜谢过外祖母。”


    赫舍里氏见她歪歪扭扭学着大人的模样,心底更是软得一塌糊涂,“你跟外祖母还客气什么。”


    蕴端见状冲绵宜做了个鬼脸:“小马屁精。”


    绵宜被蕴端气得跳脚,冲上去抱着蕴端的大腿便开始闹了起来。


    乌福晋被冬雨从外头扶着进来,见绵宜又在闹蕴端,板着脸道:“还不快从你小舅舅身上下来。”


    继福晋慈爱道:“不打紧,叫她同蕴端玩罢。”


    “福晋宽厚,但礼数不可废。”乌福晋恭恭敬敬地福了身子,站在下首。


    蕴端见状向乌福晋问了声好,便起身告退。


    继福晋让晴芳带着绵宜到后头碧纱橱里更衣,又拉着乌福晋坐下说话。


    “你我何须这般客气?”赫舍里氏笑着转而又道,“中秋宫里摆家宴,王爷意思是你也带着绵宜一道去。”


    乌福晋下意识就想拒绝,却被继福晋拉住说:“你清减许多,王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疼你的。”


    除了这层意思,继福晋心里也还有其他的成算。


    凭绵宜的出身,有安王府和郭络罗家顶着,往后的婚事只怕不会差。不说嫁给皇阿哥们,至少也是个闲散宗室,富贵闲人。


    宫里头因着明尚的事情本就对绵宜存着一两分愧疚,进宫去瞧瞧,让上头几位主子认认脸总不是坏事。


    赫舍里氏在心中叹了口气。


    安王府小的几个姑娘里,她瞧着还就绵宜胆大机灵。


    大房塞楞额的两个姑娘吉兰和珠兰前后脚出生,性子也差不离,不爱说话。马尔珲的庶女还刚满周岁,还不怎么会说话,暂时瞧不出来好坏。


    乌福晋活了半世,历经好几任嫡福晋还能在王府中屹立不倒,自得一方天地,当然不是那些拎不清的。


    她见继福晋如此也不再推拒:“那妾身回去好好准备,定不给王爷和福晋丢人。”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晴芳才领着绵宜从后头出来。


    晴芳给绵宜套了件嫩黄色的马甲,里头穿着月白色的夹袄,领子上滚了一圈毛边,顶着两个包包头,衬得人娇憨可爱。


    绵宜被冬雨抱在怀里,临走前还朝着继福晋挥了挥手,“外祖母,绵宜明日再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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