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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云朵偷喝我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家今早这顿饭,吃得安静极了。


    从老到少,都扭着脑袋看那坐在高桌旁吃饭的小姑娘——左手一只鹅腿,右手一张脸大的肉饼,吃得小嘴儿油汪汪,再埋头吸溜一口甜汤顺顺缝儿。吃得美了,两条小腿儿荡秋千似的晃悠下,白白嫩嫩的脸上尽是餍足满意。


    “乖乖,再吃个饼,”杨雁稀罕的紧,怕她够不着,装肉饼的笸箩都换到了她手边,殷勤备至的问:“汤甜不甜?要不再放点糖?”


    展青芒仰起脸,笑眯眯道:“很甜啦!谢谢师母!”


    “甜就好,”杨雁笑道:“马婆婆家的烧鹅那是一绝,乖乖多吃点肉,瞧这瘦的。”


    被挤到小桌上跟小师兄们同桌而食的江祈年,不期然的一口甜汤喷到了碗里,“咳咳咳……”


    他看一眼自己的手臂。


    昨儿展青芒打架,他险些没拉动她。


    可他能拎动一桶水……


    “我还有呀,师母吃,给小江哥哥也吃~”展青芒乖巧道。


    杨雁:“哎哟,真懂事,你吃,他还有。”


    江祈年看一眼自己的碗,叹了口气。


    “差不多得了,嘴都合不拢了,”江祁川牙酸的开腔,“这幸好老三是个小子,这要是个姑娘,我跟大哥那丁点儿没得疼了。”


    江祁山瞪他一眼,“吃你的,话恁多。”


    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别说是拈这个醋,就是听着都臊得想死。


    吃过饭,循着惯例,江祁山带着师弟们去练功。


    江祈年没跟着走,说:“我一会儿自己去。”


    展青芒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撸起袖子,踮着脚丫将碗筷摞成摞,“我来刷碗呀~”


    杨雁哪儿能当真让她个几岁小娃刷碗,哄着人去旁边玩儿。


    “你爹娘真好~”展青芒说。


    江祈年:“你要回家吗?”


    展青芒点头,“回的呀,我阿娘该担心啦。”


    “老二!把碗筷端去灶房!”杨雁喊。


    “好吧,老小子活该不受疼……”江祁川吐出一截骨头,抬起屁股认命的帮忙收拾。


    锅里温着水,这会儿用来刷碗将将好。


    江祁川收拾了碗筷过来,哄亲娘道:“瞧着我给你捡回个小胖丫头的份儿上,一会儿我将玉娘接回来,过去的就别提了吧?”


    杨雁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是那等气量窄的?只要她不给我摔摔打打的使性儿,老娘才懒得理会呢。”


    “哎呦,就知道我娘大人大量,儿子再求您一件事呗?”江祁川殷勤的给她捏肩,“玉娘爱吃您做的红枣糕,我来刷碗,您帮我蒸一笼我带去行不行?”


    “你娘是能给你做这个脸,只怕人家不稀罕。”


    “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可不像是娘这爽利性子说的,大嫂是您做主,三媒六聘的给大哥做了媳妇儿,我知道大嫂性子好,得您疼,您也疼疼玉娘呗,她刚进门几个月,家里也刚摸熟了,成日瞧着您对大嫂千好万好,难免念起自己亲娘,自己却连个说体己话的都没,岂不失落?”


    “行了,罗里吧嗦的,我去给你蒸红枣糕,当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杨雁推开他的手,过去舀面,想起那面团儿似的小姑娘,又不禁念叨,“你也是,阿芒那样的小姑娘,与你爹拜得哪门子师,你们舞刀弄棍的不讲究,仔细再伤着她了。干脆我提着礼,带上三郎,正儿八经的登门去,与人家结个干亲……”


    “名目有甚要紧的,左右是咱们家的人就好啦,”江祁川道:“玉娘是心疼老三给外人花银子,这阿芒不管是当了小师妹,还是干妹妹,左右是咱家的,肥水没流外人田,玉娘也就没生气的由头了不是?”


    “你就……”杨雁指着他,一时半刻竟是气得没甚好说,“你就钻这空子吧,改明儿三郎要是给另个小子、姑娘的花银子,你那媳妇儿再心疼,我看你怎么办。”


    江祁川抬抬眉梢,笑得奸诈:“爹的徒弟又不嫌多。”


    杨雁:……


    --


    展青芒与孙云酿两看相厌的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几日。有日天晴,见着阿娘收拾细软,展青芒当是姨母要带着孙云酿回家了,还有些不舍,问阿娘:“孙云酿不能自己回家吗?我想姨母多住些时候呢。”


    王娘子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神色间有些微楞,“你阿姐没与你说?”


    “没有呀,”展青芒抠抠手,“阿娘,我想去抓兔子,送给姨母!”


    王娘子犹豫下,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道:“阿芒,你跟娘随你姨母和云酿姐姐同去扬州。”


    “啊?”展青芒一双杏眼睁圆,满是茫然,“那阿姐呢?”


    完蛋啦!


    她还要与孙云酿住!


    “你阿姐……”王娘子深呼吸,“你阿姐留在这里。”


    展青芒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跟阿姐留下!”


    “你不想跟阿娘在一处吗?”


    “可我也想跟阿姐在一起呀,阿娘也不走,我们就能在一起啦!”


    王娘子听着她天真的话,默然无语,心里有些难过。她不想当阿玉的累赘,也不知该怎样将这话讲给阿芒听。


    “可你阿姐长大了,要嫁人的。”王姝迈进房来,抱着软乎乎的小姑娘道。


    “那我们跟阿姐一起呀,”展青芒表情乖巧,“阿姐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的。”


    王姝抿唇笑,“傻阿芒,姑娘家长大嫁人,都是要自己去的,哪有爹娘姐妹跟着一起,去人家家里过日子的?”


    “啊……”展青芒失望得噘着嘴巴,“可我想阿姐呢,她被人欺负怎么办?”


    “那到时姨母帮你阿姐教训那人,可好?”王姝从梳妆案上拿过木梳,解开小姑娘乱糟糟的发啾,帮她重新梳发,“姨母家有好大的池塘,里面红鲤就养了十几尾,漂亮极了,等你去了,你可以跟你酝酿姐姐一起喂鱼,姨母家的点心也很好吃,入口即化,花园里有许多花草,春来夏日里,还有蜻蜓蝴蝶,你可以扑蝶玩儿,好不好?”


    展青芒听得心向往之,可想到阿姐不同往,就都不好了。可姨母待她亲亲的,展青芒不舍得拒绝她,只道:“我才不要跟孙云酿一起玩儿呢!”


    小孩儿没有做主的权利,展青芒跟着阿娘和姨母去扬州的事就此定下了。


    展青玉整日忙着在房中理账,好将铺子田产兑出去。展青芒知晓她忙,安静陪在旁边端茶倒水不多话,就是舍不得,也是偷偷蹲在墙根儿自己哭。


    被孙云酿偶然撞见,孙云酿颇为无语,“你哭什么,我家府宅比你家大多了,还漂亮。”


    展青芒瞪她一眼,“你走开!”


    孙云酿:“哭鼻子,羞羞脸。”


    展青芒撸袖子,她不想哭了,想打架!


    孙云酿连忙跑了。


    那日打架她头发都被扯得疼了!


    哼!


    临近别时,展青芒将自己的百宝盒依依不舍地送给了江祈年,“这都是我的宝藏,你要好好保管哦。”


    江祈年摸着盒子上湿润的泥土,想起了巷子里的小孩子撒尿和泥玩儿,忽的手中如千钧之重。手指头和手心都不是很愿意挨着这盒子。


    “给我做甚?”江祈年问着,便要递还给她。


    展青芒眼珠子骨碌着转一圈,却是没接,挺着小胸膛理直气壮道:“我将我的宝藏送给你啦,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给别人买羊肉锅盔。”


    要只当她一个人的小财神!


    江祈年不知她心里那点小算盘,正要说他也没给旁人买过,实在是别人也不会在他吃糖葫芦时眼巴巴的看着。忽的,想起什么,他小心翼翼的问:“我嫂嫂是别人吗?”


    “不是!我喜欢蓉嫂嫂,她还给我点心吃呢!”


    江祈年悄悄松了口气,而后郑重点头,“好。”


    江祈年捧着盒子回了家,阿娘和嫂嫂在院里摘菜。他回了房,用擦脚布仔细擦干净盒子上面的湿泥,去净了手,回来坐在桌前,慎之又慎的小心打开了盒子。


    碎了只剩壳的核桃,断了只手臂的小布娃娃在咧着嘴笑,一根风筝线,不知装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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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瓷瓶,大抵……是因上面的蝴蝶好看?鼓面泛黄的拨浪鼓,七八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


    若非展青芒那拧着眉毛的不舍太过打动人,江祈年都要以为她是用一堆破烂逗他玩儿。


    风拂动窗外树叶,阿娘和大嫂坐在石桌前说话。


    “听隔壁说,官家下旨给宁王世子赐婚了,还是祝国公家嫡出的姑娘。”杨雁想起街巷里说嘴的话,说给蓉娘听,也权当是解闷儿。


    蓉娘低声道:“我听表哥说了两句,先前只当是宁王世子不大好了,但听说还能站起来,倒是阿芒她爹有些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杨雁也叹息,“人家皇亲贵胄,伤着了腿,倒是将旁人打杀了,谁知那畜生是何故发狂呢,此事又岂是能说得清的?阿芒小小年纪没了亲爹,听说她阿姐也刚及笄,原本有桩说好的亲事,此事一出,我看啊,那亲事多半也是没了。转过头来,人家世子爷倒是娶了官宦千金,却将她们姐儿俩牵累了。”


    蓉娘:“福祸从来是说不准的。”


    “可不是怎的,我觉得,祝家小姐也未必情愿嫁一瘸腿世子,寻常人家,那腿脚不好了,性情还大变呢,更别说是宁王世子了,那腿医治不好,日后也不能登大宝呢,这样的打击,性情能好才怪。”


    ……


    清明过后,王娘子便带着小闺女,同阿姐一道往扬州去了。


    登船那日,天气晴朗,展青芒纵然早便知晓,可分别之时,还是抱着展青玉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走了……呜呜呜……”


    “我要跟阿姐一起……”


    “不走……”


    展青玉轻拍她后背,一言不发,良久,对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轻声道:“阿芒乖些,日后要替阿姐照顾好阿娘,可否?”


    展青芒哭得打嗝,一张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了眼眶,委屈道:“我也想阿姐咋办……”


    展青玉擦掉她的眼泪,凑近小姑娘耳朵,轻声道:“等院中那颗桃树结果,阿姐就去扬州接你和阿娘。”


    展青芒眨了眨眼睫,正欲问她可是作数的?就听阿姐又道——


    “此事是你与阿姐的秘密,不要与旁人说,阿娘也不要说。”


    展青芒瘪着嘴憋着泪,重重点头,“我知道啦!”说罢,又悄悄话道:“那你要早些来啊,桃树多多浇水……”


    行船远去,展青玉回了家中,隔日,她悄无声息的出门了,门环落了锁,好像这座小院儿空置许久,还未迎来它的主人。


    十里外的官驿。


    气清景明,草木丰茂。


    黄昏时,一队婚嫁人马路过,停下歇脚。


    送嫁的护卫将整个驿馆巡查罢,方才遣人去那辆披红挂绿的马车前,请人下车。


    “二楼北向的那间上房最为宽敞,还请世子妃安心歇下,等明早再行上路。”


    “多谢郑大人。”姑娘身姿窈窕,发髻高绾,微微颔首道谢。


    “世子妃客气了。”


    馆驿外,护卫围得水泄不通。暮色渐浓,驿馆小吏将饭菜端上了桌。


    片刻,一位女使下楼来吩咐。


    “劳烦烧两桶热水,送到二楼甲字号。”


    “小人省的。”


    一刻钟后,一道纤长的身影提水上楼,敲响了那扇房门。然则,房中未有应答,她自若推门而入。


    热水入了浴桶,她绕过隐绰的屏风,走到软榻前,自袖袋掏出一物,在那位软倒在榻的贵女鼻端停了几息。


    “我有一笔生意,想要与你做。”她看着悠悠醒转的人温声道。


    祝瑰缓缓坐起,望着身前站立的人,莞尔道:“姑娘不像是做生意的。”


    “我愿替祝小姐嫁去金陵,自此,小姐不必困于后宅,天高任鸟飞。”


    “哦?”祝瑰唇角抿笑,“不知我能赠姑娘何?”


    “……”


    祝瑰看着她,又言:“听闻展家有女,以勇毅孝顺昭著,背回父亲尸首而面不改色,我瞧,倒与姑娘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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