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关上,直到女孩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陆勋礼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轻飘飘的。
陆勋礼本来想着把时间往后拖一拖,或许她会回心转意。
她爱他,她明明之前还会因为他难过的。
陆勋礼开车回别墅的路上,收到了韩助理的消息。
杨倩容不仅承认了是自己给时若妗下的药,甚至还主动交代出了之前陆景丞中毒的事情也是她做的。
她试图陷害时若妗,所以偷偷往时若妗的袖口撒了那种药粉。
理由是看不惯时若妗,是仇富。
陆勋礼自然不会信,陆景丞中毒那件事情可能确实是杨倩容动的手脚,但凭她一个保姆,根本就完不成,她只是一个保姆,怎么会知道时若妗会在老宅接触陆景丞?
一定是有人指使她,提前安排好才让她这样做。
陆勋礼心里也有一个猜测的人选,就是许幸欢,只是目前证据不足。
男人上车之后,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他当时想着把所有有机会的人都留在老宅查个清楚,连小姑娘也不例外。
她那天很难过很伤心,第一次对他发那样的脾气。
他突然整个人有些怔愣,那天的她还会因为他的话而伤心,那天的他还会在意他的话。
是不是那时候的妗妗对他还有感情,可是是他亲手将这份感情摧毁。
他想起那天她通红的眼眶,带着哭腔的质问。
她真的只是因为那件事情而生气吗……她问的是信任吗……
说到底,不过是在问他爱不爱她罢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将她对他的爱和依赖消磨殆尽。
陆勋礼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是他。
全都是他。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亲手在她心上划下一道道伤痕。
如今她攒够了失望抽身离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他活该。
*
陆勋宴一个人,在只有他自己的家里。
只是一晚上,男人就憔悴了不少。
每每想起那个流产的孩子,想起时若媗在自己这里受的委屈,就好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他的心脏。
他手摸了摸旁边的烟盒,正想从里面再拿出一根烟的时候,就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仰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全是烟的味道,闻起来很糟糕。
他今晚也只是发泄一下,当然不可能一直这样。
他知道自己在时若媗心里是不值得依靠的。
所以他应该去证明,他想要挽回她,就一定要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而不是每天死皮赖脸的刷存在感。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去洗澡,把自己全身都搓洗干净,用着女人过去常用的那个味道的沐浴露。
陆勋宴洗完澡之后没休息,他直接乘坐私人飞机去了国外。
他想赶紧把那些破事处理干净,让时若媗不用再为了那个女人和孩子有任何顾虑。
他去了之前给江美嫣安排的那个房子。
陆勋宴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上午了,敲门却没有人给他开门,直到旁边的邻居告诉他这里已经至少一个月没有人住了。
看来真的是江美嫣把陆景丞带走了。
他没有休息,直接又回到了国内。
陆勋宴去了私人机场调了那天的监控。
江美嫣一定没有机会偷偷从国外回来,那就是当天走的人根本就不是江美嫣,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他看了那天的监控,江美嫣先是一个人去了卫生间,然后又出来了,看起来是同一个人。
但似乎又有着细微的不一样,她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没有好好整理。
陆勋宴又立即调了前几个小时的监控,终于找到了。
有一个女人在一个小时前进了厕所,但是没有再出来过。
这个女人的身形和江美嫣也相似。
所以江美嫣根本就没有出国,出国的另有其人,江美嫣被人给调包了。
对方甚至还很轻蔑,怕是没想到陆勋宴会来查这里的监控,所以都没有销毁记录。
陆勋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尽管男人因为一直没有休息从而看起来有些疲惫。
江美嫣根本没有出国,那真正的江美嫣和陆景丞现在在哪里?
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目的又是什么?
陆勋宴想了想自己得罪过的人,他虽然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但是还真没有怎么耍过谱,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纨绔公子哥。
如果是真的得罪,那就是程家。
他之前和程芊芊的父亲合作,过程并不太愉快,尽管结果达成了。
自己当时并没有对程芊芊示好,但是程家认为他过河拆桥。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程家人安排的?
可当初如果真的是他们安排的江美嫣,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和程芊芊生米煮成熟饭?
程芊芊甚至主动愿意给他当情人,怎么可能会把别的女人送进他的房间,更不会愿意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了。
而且如果程芊芊知道江美嫣的事情,她就算找人把这个孩子弄掉,也不会帮她留在国内。
难道另有其人?
可是陆勋宴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江美嫣和陆景丞,倒不是为了那个孩子,而是他不能再给江美嫣搞事情的机会。
那女人偷走陆景丞,就一定是想得到什么的。
她估计惦记着陆家儿媳的身份,所以不舍得离开国内。
到底是谁能够这么缜密的帮助她?
难不成是身边的人?
陆勋宴想了想,除了家人之外,最了解他的就只有助理。
但他的助理应该不可能背叛他。
陆勋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连续奔波让他疲惫不堪,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排除了程家的可能性,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
了解他行程,甚至可能知道江美嫣存在的人。
他身边亲近的人不多,助理虽然知道江美嫣的存在,但不可能帮她玩这种金蝉脱壳的把戏。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他脑海。
许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