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只是突然有些不明白。”
陆勋礼深吸气，“以前我一直按照一个逻辑来做事，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就算有过也是很快就可以补救的。”
“我以为所有事情都能用我的那套逻辑，可现在我发现好像并不是。”
“我做的一些事，似乎让她伤心了。”
陆老夫人看着他眉宇间罕见的迷茫和疲惫，心头微软。
她这个从小就背负太多的孙子，终于也开始为情所困了。
“这世上最难用逻辑去推测的就是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
陆老夫人缓缓道：“你再怎么冷静，在感情里就是死脑筋，女人的心是软的，是热乎的，你想要捂热她，就得先把自己的硬壳子敲开一道缝，让她看见里头也是热的，软的。”
陆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着。
陆勋礼愣了愣，把自己的硬壳子敲开一道缝……
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小姑娘说过自己的想法，每次都是直接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觉得自己年长她一些，就好像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她现在要跟我离婚。”
陆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反而问道：“你要想清楚，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奶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止是一个引火索导致你们离婚。”
陆勋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奶奶。”
他薄唇抿着，“她很好，是我做得过火了。”
陆老夫人这才开口问他，“你做了什么，让奶奶听听。”
陆勋礼顿了顿，“结婚之前，我并不信任她一个陌生人，那时候也没想让她生下孩子，打算看看她到底适不适合做我的妻子。”
“所以我去国外注射了避孕的药剂，妗妗她那次流产，是因为这个。”
“还有……”
“我当时并没有和她领证，但后来怕她知道这件事情伤心，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去办了结婚证。”
…
“离得好，若妗就应该和你离婚，明天就去给我领离婚证，别耽误了人家小姑娘！”
陆勋礼被陆老夫人赶出了病房。
车上，陆勋礼缓缓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被他放在那里的文件。
该离婚吗。
不离婚的话，小姑娘会恨自己，会想方设法的用各种办法和他离婚。
到最后只会闹得越来越难看。
离婚的话，自己是不是还有可能哄好她？
可喜欢小姑娘的人很多。
他如果放手，她会不会再也不去选择他。
*
次日。
时若妗收到了顾温琛发来的消息。
【妗妗，查到了一些关于陆勋礼那个保姆的事，你今天有空吗，比较复杂我当面和你说吧。】
时若妗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温琛发来的消息，心里升起疑惑。
那个阿姨吗？
她之前也曾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现在顾教授查到了什么。
【好。】
她上午上完课之后，中午就去了和顾教授约好的地方。
是在学校外面。
“她叫杨倩容，是吧，她丈夫前几年去世了，就只有一个儿子。”
时若妗想了想，“她的家庭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阿姨说过她儿子还在上高中。”
“是的，她儿子现在确实上高中，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高三，但是她儿子早恋，而且谈的那个女朋友前段时间死了。”
时若妗的呼吸一滞，心头莫名笼上一层寒意。
“死了？”
顾温琛表情凝重地点头，“是，说是临近高考太紧张熬夜学习所以猝死了，她父亲还把她送去火化了。”
时若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尽管有这个可能性，可未免也太巧了些。
“那……顾教授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本来真的以为是意外，但你知道吗，那女孩父亲没有工作，但突然手头就富裕了起来。”
“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时若妗怔了怔，“是有人给的封口费吗……”
“聪明。”
顾温琛弯唇笑了笑，“你说得很对，但这个女孩的父亲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只知道可以用自己瞧不上的女儿换钱，就答应了。”
“那个女孩被火化，查到这里就断了，死因只暂时被定义为猝死。”
“但有可能是谎言，杨倩容和她儿子不可能说出真相，对方也做得很隐蔽。”
时若妗紧紧咬着唇，“所以，这个女孩是被害死的？”
顾温琛点了点头，“不过这只是推测，但可能性很大，女孩死后，她父亲立刻收到钱火化了尸体，断了所有追查的线索，同时还要加害于你。”
顾温琛喝了口水，“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只是钱的事了，杨倩容母子两个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人手里，这个把柄应该和那个死去的女孩有关。”
时若妗有点头疼。
这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那个阿姨之前只是一个保姆，她和她儿子真的能害死人吗？
但这么多事实摆在这里，这个女孩的死肯定跟她们脱不了干系。
顾温琛知道她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便又开口：“总之，很可能就是许幸欢那边安排的，利用这个把柄胁迫杨倩容对你下手。”
“你怀不了孕对谁最有利？谁最不希望你生下陆勋礼的孩子？”
时若妗咬着唇，“我之前还怀疑过，会不会是陆勋礼让阿姨做的。”
她叹了口气，“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直接揭发的话，肯定没有证据，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查一查？”
“杨倩容应该也是为了她儿子，所以她儿子就是突破口。”
时若妗深吸气，人命关天的事情，原本只是她和陆勋礼之间感情的事儿，结果现在连人命都掺和进来了。
她难免有些害怕。
“顾教授，查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人身危险？”
顾温琛眉梢轻扬，“不查更危险。”
他笑了下，“早晚要搞清楚的，你想吃哑巴亏吗？就当做个好事，给那小女孩一个公道。”
时若妗抿了抿唇，然后用力点点头。
“好，那就从她儿子身边开始查吧，说不准同学就有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