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妗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走近男人的办公桌。
“陆先生。”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男人听到这话抬起头，“怎么问这种话？不是看过结婚证了吗？”
他伸手想要握住女孩的手指，却被她眼疾手快地躲开。
陆勋礼顿了顿，小姑娘是试探？还是知道了什么？
时若妗终于开始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声音颤抖起来，整个人也显得无比脆弱。
“您为什么又骗我呢。”
“不是说好了再也不骗我的吗。”
“是您向我保证的……”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未了解过他。
他什么都会骗自己，不信任就算了，可是是他自己说过不会再做任何一件欺骗她的事的。
他的保证没有用，他的承诺也仿佛只是嘴上说说，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她真的会快乐吗。
“妗妗……”
陆勋礼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以及她失望的质问，心底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得钝痛起来。
他站起身，试图靠近她。
“你别过来。”
女孩后退一步，似乎不想要和他有任何碰触。
她就是不想。
不想陆勋礼又把她拐去床上，不想她一切的控诉到最后都只能化为被男人抵在床上的呜咽。
她不想他再用那种方式去搪塞自己了。
女孩声音是破碎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假证骗我？在你眼里，我的信任就这么一文不值，可以随便践踏吗？”
陆勋礼停在原地，看着她像一只突然炸毛的小兽，他第一次感到超出掌控的慌乱。
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是谁告诉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是谁跟你说那是假证的，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妻子……”
女孩苦涩的低下头，“怪不得呢，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情人起码还有个名头，而我有什么……”
“除了韩助理和陆夫人她们知道之外，还有别人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吗，你真的把我当成过妻子吗？”
“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们没领证……你骗我……没有丈夫会这样对妻子的……”
“陆勋礼……”
她抹了把眼睛，彻底控制不住掉下泪水，“我真的把您当成丈夫，我尝试依赖尝试信任……”
“可你根本没把我当人。”
陆勋礼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急切地否认。
“妗妗。”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怎么可能是假证。”
陆勋礼试图先稳住女孩的情绪，“你不信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去那里让工作人员查询，冷静一些好吗，宁愿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我吗。”
“过来，让我抱抱你。”
他不可理喻。
他说得再坦然再像真的她都不想信他了。
“陆先生，您还记得您跟我承诺过什么吗。”
陆勋礼眼底瞬间晦暗了几分。
他自然记得。
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
“您答应过我，如果您再欺骗我的话，哪怕是我提……”
陆勋礼知道她要说出那两个字，男人适时打断了她。
“妗妗，有些话不可以随便说，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看似冷静的样子，却让时若妗心里更加难受。
不管做什么都是他那么理智，显得她无理取闹。
是，离婚的话确实不可以随便说。
但她是认真的。
时若妗突然又顿了一下，她摇摇头，“您提醒了我。”
“我们根本就没有领证，所以不用离婚。”
“时若妗。”
陆勋礼终于按捺不住，他语气凝重，面色也严肃了不少，一步步走近女孩。
时若妗看着眼前的高大的男人朝自己一步步走近，似乎和儿时的那些记忆重叠。
她下意识就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身体也抑制不住的发抖。
小时候继父每次朝着她这样走过来就会打她。
女孩感到不安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应激。
陆勋礼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女孩在他靠近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自我保护动作，心脏都疼了一下。
她是觉得自己会打她？还是单纯的害怕所以条件反射？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陆勋礼更加心疼眼前的小姑娘。
他停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妗妗……”
他的声音干涩，试图放得更缓更柔，却依然带着一丝紧绷，“别怕，是我。”
时若妗挡着脸的手臂微微发抖，没有放下，也没有回应。
男人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他缓缓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给予她安全的空间。
“我不过去。”
他低声说，语气近乎妥协，“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误会，你听到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让我解除误会，好不好？”
女孩缓缓放下手臂，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泛红，委屈得不像话，让人看了心里也涩涩的。
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她分不清。
她想离开他。
她讨厌他。
陆勋礼见她不开口，只好继续说：“结婚证是没有问题的，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你就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包括你和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说结婚证是假的，但我可以等你之后情绪好了再慢慢告诉我。”
“不要说自己是情人，你不是，我也没有情人。”
“妗妗，你是我的妻子，没有人可以质疑。”
他看着她依旧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肩膀，知道这番解释对她而言依旧没有信服力。
“如果你不相信，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就去民政局……”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女孩沙哑的嗓音。
“离婚吗。”
她抬眼看着他。
那双曾经盛满期待和依赖的双眸，如今好像什么也没有了，连失望也没有了。
陆勋礼后面的话仿佛瞬间被噎在喉咙里。
“不是。”
他语气坚定，“不是离婚，也不会离婚。”
“你不是怀疑我们没有领证吗，明天可以让工作人员调档然后让他们告诉你，我们是不是真的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