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今天不行……现在不行！我要去上班了。”
尤奈嘴角挂着微笑，点了点头，目送她出去了。
它的意思是……叶巢完全可以在上班场合享受性生活。
自从来了地球后，尤奈就接触到了光网，在一些游戏里，一个用户可以注册多个小号。它对于电子游戏没什么兴趣，在那些东西里他既闻不到伴侣的气味，也听不到伴侣的声音，相当于毫无意义。
但是在游戏里，假如大号养失败了，还可以换一个小号重新再来一次。在大号挑战最终BOSS前，也可以先开个小号去探探路，熟悉一下方法。
它从这种机制里得到了很多灵感，轲冉就是它的小号。
尤奈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与人类女性接触的经验，如果贸然和叶巢接触，很可能导致她的反感。
现在它学习了很多，行为举止也更像人了，叶巢应该会喜欢的。
半空中飘荡的淡蓝色触手组成黑发与暗红色的眼睛，轲冉就坐在沙发上，摆出军人的姿态。
叶巢站在门外，既尴尬又踌躇。
她掏出终端机给安娜苏发了一条消息：
【要命，我被条子偷了一个肾，你那现在有没有肾源？】
【算了，我现在手里没钱，你就算有肾源我也付不起。】
她刚把终端机关上，塞进口袋里，终端机就震了一下。
安娜苏：
【呵，条子也会被条子偷肾吗？】
叶巢无语：
【你猜条子为什么叫条子？】
安娜苏：
【最近风声紧，我的生意也不好做，只能做做类似骨骼分拣之类的苦力活。】
忽然一条消息出现在了终端机的最顶端。
“您的账户9101入账工资，星币3500元，请查收。”
这是什么钱？她记得她的工资只有2500。
她看了看自己的账户，欠的钱已经涨到了2000，她马上还上了。还剩下1500，这笔钱要怎么花好呢？
叶巢：
【安娜苏，我请你吃饭，去12区，预算40元，你看怎么样？】
安娜苏：
【当然可以，不过你溜须我也没用，我可以把我的助手也带过来，看看他愿不愿意帮你找肾。】
叶巢跟安娜苏确定好了聚餐的时间和地点后，安娜苏就干脆利索地用“拜拜”两个字结束了对话。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打了个哆嗦。
她强烈怀疑这笔钱是把她辞退的赔偿金，而轲冉找她就是为了把她辞退的。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莫名其妙丢掉一个肾已经够吓人了，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丢掉什么零件，条子这活她算是干够了。
叶巢好像一下有了底气，昂首挺胸地敲了敲门：
“轲局长，现在方便进来吗？”
“进来。”
叶巢恶意揣测，轲冉说不定是个惯常跟女下属搞不正当关系的人，那个吻只是他为了利用性缘关系来控制她罢了。
可是那一地的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巢越想越觉得害怕。
轲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然的神情：
“叶巢，你收到了3500块对吗？”
“是的，局长。”
“那是圣官违规逮捕你的赔偿金，你的工资会照常发放。”
叶巢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我没有被解雇对吗？”
“当然。”
叶巢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她还有工作，没有被解雇，甚至还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
她摸了摸后腰，就当是把肾卖了算了吧，回头她要问问安娜苏卖一个肾多少钱。
轲冉那双暗红色的凤眸看向她，视线如同细细的丝线一般在她的脸颊上划过，叶巢一下起了警惕心，往后退了两步。
不得不承认轲冉长得是很不错，宽肩长腿，冷肃的神态，她承认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了性吸引。
可是她真的不想和自己的直属上级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她就是受不了这个。
“局长，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叶巢的真心话。
她把双手背后，焦虑地摩擦着大拇指和手掌的鱼际：
“我……我没有什么能感谢您的，这不是回请您几顿饭就能还的人情……所以……”
草草草，怎么说的跟她要肉偿似的，不对呀，不对呀，赶紧把事情说清楚，撇清关系比较好。
叶巢脑门上冷汗直流，轲冉穿着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稍微抬起来，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我……我会对您保持忠诚的，以下级的身份，绝不越雷池半步，我绝对不会对您有半分不合适的想法。”
轲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什么是不合适的想法……能解释一下吗？”
懂不懂什么叫做成年人的世界里要看破不说破！轲冉为什么偏偏要她解释这个？
太冒昧了吧！
“就是……就是我非常尊重您。您在我心里也是非常自重的人。”
叶巢觉得自己说话颠三倒四的。
“局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现在去巡逻了。”
轲冉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茶几上，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交织在一起，微微抬起眼看着她。
叶巢觉得这个神态有些暧昧，但她又觉得是自作多情。
“嘶……”
她感觉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搔了她食指与中指的连接处一下……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为什么要去巡逻？留在这里，去把终端机里的资料打印成纸质版。之后我们有一个任务，可能去猎杀胥鲲，也可能派你去监视新公司。”
叶巢开启了牛马模式：
“收到。”
终端里的那些资料内容，她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只机械地把资料打印整理出来，这种无趣又重复的活她一向干得很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水果的香气，叶巢一扭头，却发现轲冉正端着一盘剥好的葡萄站在她身旁。
他怎么走路没声啊……而且这个距离也太近了些。
叶巢吓得退后几步。
“吃吧。”
轲冉直接把那一颗葡萄递到叶巢的嘴边，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领导，不，我不吃，我真的要去巡逻了。”
她拿出当雇佣兵时索降的架势，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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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轲冉真想跟她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啊……
叶巢靠在墙上，脸白一阵红一阵，想抽根烟冷静一下，却发现自己早就因为太穷戒了，而且现在她只有一个肾，也不敢抽烟喝酒……要不买杯奶茶喝喝吧，不行，太甜，甜的也不敢喝。
她低头丧气地掏出了终端机：
【安娜苏，出来聚聚】
她真的好想对着她大倒苦水啊。
下班后，叶巢准时出现在了12区的廉价餐厅里，安娜苏也准时到达，还带着一个清秀的纤瘦男子……岂止是纤瘦，简直是皮包骨头，她怀疑他有什么进食障碍。
安娜苏清了清嗓子：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手，他叫宁森，负责帮我收集器官源，现在他也能独立做一些手术。”
叶巢用筷子捅了捅鸡架发泄不满，她真的很想对着安娜苏倒苦水，可是身边偏偏带了一个陌生人，根本张不开嘴。
算了，先说正事吧。
“呃……这位宁森先生。因为一些原因，我被人摘走了一个肾，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渠道能给我安一个，我的预算大概是700元。”
其实底层的肾差不多就这个价，这么一想她还赚了呢，管理局给的赔偿金可是3500块。
宁森笑了笑：
“要是您在一个月前来找我的话，还有戏……可是现在风声紧，连安娜苏都不干这种事儿了，她的诊所一关，我就被她开除了，变成了个无业游民。”
叶巢苦笑：
“正好你失业了，急着要钱，帮我想想办法吧。”
宁森道：
“我可不敢顶风作案，不过这事帮你记下了，等之后再帮你吧。”
唉，不行……叶巢皱紧眉头咬了咬嘴唇，不行安娜苏还把他叫过来干什么？专门蹭顿饭吗。
她生气地啃起了鸡架，醋喷鸡架是他们这些穷人为数不多能吃到的真正的肉，而且上面有完整的骨骼结构，没办法用别的东西冒充。
她啃了啃鸡架上面连着的一小块鸡肝，很腥，但是有营养，在醋和糖的重口味腌制下，也能勉强吃下去，骨头乍一嚼是酥的，细嚼却很硬，鸡肝绵软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安娜苏有些不耐烦问：
“叶巢，你之后要干什么？”
“也许是去猎杀胥鲲，也许去调查什么狗屁公司吧。”
叶巢说得小声又别扭，她实在是不想在12区暴露自己是条子。
安娜苏突然大声道：
“胥鲲！你怎么能去猎杀胥鲲呢？它们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朋友。我觉得猎杀它们是非常不道德的。”
叶巢有点被问迷糊了：
“亲爱的，人类不也有吗？我们不照样也猎杀人类吗？”
叶巢第一次见到能言善辩的安娜苏噎住了，安娜苏很聪明，总是要在她面前显摆自己的智力优越性，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没完。
今天终于打了个翻身仗，叶巢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用眼神示意安娜苏赶紧让那个男人滚蛋，她有些私密的话想跟她说。
安娜苏皱起了眉：
“行了宁森，吃完了就回去帮我收拾实验室，叶巢跟我回家坐坐。”
叶巢心中狂喜，假装客气两句，就美滋滋的跟安娜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