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其他三人六只眼睛忽闪忽闪地一直盯着两人。
顾堔见季羽不说话，继续开口：“要我再重复一遍？”
季羽眼角抽了抽，“……不用。”
这么一打岔连带着他自己面前美味的饭都没了胃口。
这个牌子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不枉那么多人排队只为吃上一口。即使被层层的袋子包裹住，诱人的香味依旧往外飘散，季羽刚才消失的食欲被这香味一勾又诡异的复苏了起来。
季羽滚了滚喉结，看了眼顾堔还是打算邀请一下。
毕竟人家大老远的跑去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那什么，你吃了没？”
顾堔看他，“没有。”
“没时间吃。”
季羽：“……”
你点谁呢？
“哦，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顾堔这才看向其他三人，“打扰了。”
其他三人。
“没有没有。”“随便坐随便坐。”
季羽：“……”
靠，我只是客气一下你还真留下来吃饭。
也不看看这还有没有你的地。
季羽还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其他三人就像粘贴复制一样纷纷站起来往旁边的桌子走。
“你们俩坐那吧，我们在旁边就行。”
“不用在意我们。”
季羽：“…………”
顾堔则把烤鸭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直接放到他们那桌子上。
“温度刚好。”
秦熙泽感觉自己昨天可能真把顾堔想的有点坏，心里谴责了几下对顾堔心里的偏见少了几分，主动伸手接过来。
“谢谢谢谢。”
季羽看了看袋子里的另一只烤鸭，“你还买了两只。”
“嗯。”顾堔把烤鸭拿出来放好摆在季羽面前，“想到你可能会和朋友吃饭，多买了只。”
最近怎么一直往人类方向发展了。
季羽：“哦，没想到你还挺心细的。”
季羽给自己卷了个鸭卷放进嘴里，狭长的眸子一下子瞪圆了不少。
顾堔坐在季羽对面看见他这样脸上的冷淡褪去不少，又将烤鸭往人面前推了推，“很喜欢？”
“嗯嗯！”季羽嘴里吃着一个手上也不闲着继续给自己卷。
季羽今天醒了之后脚步就一直没停的忙了大半天，昨天晚上吃的那些饭早就消耗完了。社团没结束的时候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面前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得好好大吃一顿。
他们食堂墙壁上都有暖气片，人也多，比外边暖和不少。顾堔进来落座的时候就把外边的羽绒服脱掉放在了里边的椅子里，只穿着里边的黑色毛衣轻轻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季羽吃饭。
季羽吃饭吃的快但吃的很干净，把自己嘴里塞的满满的，让看着他吃饭的人心情也愉悦。
季羽咽下自己嘴里的东西，腾出手给顾堔卷了一个，“你也吃啊，你光看着我干什么？”
“你不说你还没吃吗？”
季羽的头发被外边的风吹的向后撩起了一点，露出了光洁的额角，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虽然季羽是正常体重，但顾堔还是觉得季羽有些瘦。
他在旁边拿出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给季羽包了个放到季羽盘子里，“喜欢吃就多吃点。”
要是在多重一些就好了。
季羽看了看自己快吃了一半的烤鸭，“……我也没这么想吃，你吃就行。”
顾堔依旧点头，手里卷完继续放到季羽盘子里。
季羽：“……”
我可是和你说了，你自己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羽吃完叹谓一声靠在软座沙发上，伸手揉自己的肚子，一大半的烤鸭都是被他吃完的。
“不能再吃了，再吃腹肌都没了。”
顾堔看着季羽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又想亲他。
他总感觉季羽总是会无意识做一些很吸引他的动作。
比如现在。
“不吃还能喝吗？”顾堔问他。
季羽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眼睫在眼尾拉出一点阴影，“喝什么？”
顾堔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季羽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怎么会买这个？”季羽惊讶的把魏洋没带来的酸奶拿在手里。
“路过，顺手就买了，想着你也许喜欢喝。”顾堔进校门的时候看到那边教学楼下超市里有很多人在排队，问了那边的学生才知道今天是一个很好喝的酸奶刚进货。
顾堔想起那回给季羽带的酸奶，便排队等了会。
季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没忍住喝了一口。
没办法，酸奶实在是好喝。
季羽喝完才发现顾堔一直看他，迟疑不舍的把酸奶递给他。
“……你要不也喝点？”
顾堔摇头。
季羽立马把酸奶收回来。
“……所以现在我亲爱的社长大人是什么情况？”坐在旁边桌子上的魏洋看着俩人的互动凑近秦熙泽小声开口。
好像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而且他感觉顾堔很喜欢喂季羽吃东西。
秦熙泽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俩人现在的情况心里有点慌，他咳了声，“……什么情况都没有。”
说完瞟了眼季羽见季羽平静的表情底气又足了不少。
应该……没事。
吧。
吃完饭自然是季羽和顾堔一起走，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只在遥远的地平线交界处还泛着一点白，似乎在眷恋不舍。
道路两旁纷纷亮起路灯，蜿蜒遍布至道路尽头，秦熙泽祁艳和魏洋三人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俩人的背影消失在光亮终点。
季羽伸了个懒腰，今天的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的，凉风凉丝丝地刮过脸颊，吹的人格外舒适。
季羽忙完事情肩膀上一下子轻了不少，骨子里的慵懒劲又开始泛滥，只想快点回宿舍躺床上。
“亲爱的，一会到银杏大道你自己回吧。”季羽用肩膀碰了碰顾堔的肩膀，“我还有点事，要早点回去。”
顾堔这回倒是没直接点头，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什么事？”
季羽：“……”
正常人听见这话不都是直接点头同意吗，肯定是不方便说才这么告诉你呗。
但想到顾堔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季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我最近接的稿有点多，有的马上就到交稿的日子，所以要早点回去。”
十一月已经到了月底马上就过完，季羽接了几个着急的稿子，价格是平时的三倍。
顾堔听见这话才没了动静。
季羽见他没回答又推了推他的胳膊，“亲爱的，你听见没？”
“嗯。”顾堔应了一声。
只是顾堔没想到自从这天他足足过了两多个星期都没在见到季羽。
寒潮来临，冷风席卷大地，云市迎来冬天的第一场雪。
大地被盖上了一片银被。
顾堔穿着简单的一身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精心搭配的结果，站在季羽宿舍楼底下看着面前的秦熙泽皱眉，“又不在？”
秦熙泽原本大周六的正美美地窝在被子里刷手机，结果刚钻进去没多久就被迫裹着军大衣站在跟刀子似的冷风中面对比冷风还冷的一张脸。
秦熙泽哆哆嗦嗦地开口，“是啊，季羽这几天有个比赛，老师带着季羽去比赛了。”
“但今天应该就能回来。”
秦熙泽原本想说‘季羽没告诉你吗’，但看到顾堔那张冷的不能再冷的脸，还是忍住了。
再说了，我预想的剧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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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
乌云翻滚，消失好几天的太阳终于露出全貌照耀大地。
“嗯嗯好，老师，都跟着走呢。”
河沣市高铁站候车厅里，季羽穿着白色羽绒服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正大步流星带着后边一群比完赛的同学往检票口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老师通电话。
这次比赛的地点离学校很远，学校直接给比赛的同学买的高铁票。带队的老师刘春风比完赛有一场会议要参加只能先行离开，让季羽带队把人带回学校。
“给季羽，喝点热的。”刚找到地方坐下，祁艳就在旁边给季羽递了杯热可可。
河沣市也降温，他们在酒店门口到车站牌那一小段距离就被冻的不轻。
季羽笑着接过，“谢谢艳姐。”
“没事。”祁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坐在季羽旁边，“今年学校晚会你还参加吗？”
A大每年都会置办新年晚会，去年季羽是主持兼表演。
“可能只去表演下吧，看看有没有老师通知。”季羽喝了口热可可抱在手里暖手，“主持的时间太长，而且我也不太喜欢一直站在台上。”
季羽虽然参加的活动多，但大多数都是被老师指定主持和表演，即使他不喜欢也不方便拒绝。
而且正好这段时间他比赛多，老师们也就没过多来打扰他。
“早就想让你休息休息了，虽然你抢手但也不能把你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机器人用久了都故障出问题更别提你还是个人。”祁艳撩了撩耳边红渐黑的碎发，“那些老师就是看你不好意思拒绝才来找你。”
“每次元旦要不是强制谁愿意去看？去年是因为你主持大部分人都是去看你，要不然就拉刚军训完的大一新生。”
祁艳刚认识季羽的时候，简直怀疑这人根本不知道拒绝是什么事，或者说字典里根本就没‘拒绝’这俩字。
每次和他说什么都同意点头说好。
也是后来熟起来后祁艳才和季羽委婉的说了说，加上后边遇到的一系列事，季羽渐渐开始知道拒绝。
季羽听祁艳完全说完点头，“好，都听艳姐的。”
祁艳：“……”
祁艳叹了口气，“你得听你自己的。”
季羽认真开口：“谢谢你，艳姐。”
人一生有两大难事，一是所爱之人亦爱己，二是天涯海角遇知音。
若一生达成以上二者其中任意之一亦是命运垂怜。
若能兼得，人生圆满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若都不得，健康潇洒一辈子也足是幸事。
季羽运气一向不好，它看不着摸不到可却实实在在一直缠在他身边。
小时候季羽在数学课上抓阄上讲台做题，抽到黑色纸条的题难度简单，抽到红色纸条的题就要难上许多。
季羽抽了三回，回回都是红色纸条。
但要是以前所有的霉运都是为了遇到更好更懂自己的朋友，季羽觉得也不算亏了。
季羽和祁艳俩人正在聊结束的比赛，兜里的手机信息就跟催命一样响起来了。
季羽自从出来比赛后每天都会收到短信，这时候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出来是谁给他发。
祁艳笑着打趣，“你家那位又来信息了？”
也不怪祁艳这么说，主要是来比赛的这些天，季羽发消息的频率实在是太高。
刚开始她以为是老师找季羽，后来问季羽才知道不是老师。
是顾堔。
季羽听见她这称呼眼皮狠狠一抽，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艳姐，想吐。”
季羽总感觉最近顾堔的烦人程度又呈指数型无限增高，但又和之前让人烦躁的感觉不太一样。
祁艳笑了一声，拿出兜里的手机和姐妹发信息去了。
季羽拿出手机看见上边的消息一下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