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季羽冻死人了，快让我抱抱。”
秦熙泽说着就要钻进季羽的衣服里。
季羽已经好几次被秦熙泽钻进来过，每次他钻进来季羽的胸口都被风吹的拔凉拔凉的，那风穿透胸腔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变成了冰碴子，一个劲的往骨头缝里钻。
冻的季羽门牙直打颤。
季羽一个游鱼走位躲开秦熙泽的熊抱，把下巴尖往衣服里埋了埋，“离我远点，每次你进来冷的都是我。”
秦熙泽自己带的衣服不够厚，加上小山村里没有卖衣服的地方，导致他天天蹭季羽的羽绒服。
他们在涞山写生已经过了半个多月，还有一个星期就返校。结果没成想剩最后一个星期天气骤然降温，一下子从几度降到零下。
写生也被老师们安排在室内进行。
这会俩人正出来去超市买白色颜料。
秦熙泽冻的脸上肌肉直抽搐，嘴上还不忘唾弃季羽。
“季羽，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不是说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季羽又使劲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口嘴边都冒白气。
“十分钟后再和你做兄弟。”
秦熙泽：“……”
靠，哪有做兄弟还分时间段的？！
秦熙泽不管，非得去抱季羽。
俩人一路推扯终于滚到了超市里。
作为写生基地，超市里卖的最多的就是颜料，牌子也齐的不行。
什么马力得力米娅青竹等等等等。
季羽现在手上用的颜料就是米娅牌的，42色50ML的花了150多块钱。
结果一问别人花的比季羽的还便宜几块钱，但季羽看着自己手边的赠品又不计较了。
季羽买了两盒白色和一盒蓝色，一共花了他15块钱。
俩人买完季羽脚步刚迈出门口秦熙泽就在后边拽住他的衣服。
门牙哆哆嗦嗦的在后边响起来。
“羽，季羽，不行了。”
“我就再钻一次，这风吹的快冻死我了。”
山里的风虽然吹的冷，但还没到能冻死人的程度。秦熙泽其实也不是真冷，他就是欠，和谁出门非的钻人家的衣服。
季羽不为所动，“那你出门潘子给你衣服你怎么不穿？”
“……”秦熙泽装听不见，“我不管。”
说着开始上手拉季羽身上的拉链。
季羽也不惯着他，直接侧身避开，但还是慢了一步，秦熙泽的手已经攥上了上边的拉锁头，季羽一侧身正好拉开衣服。
季羽：“……”
“嘿嘿，这就是天意啊。”秦熙泽凑近季羽，“季羽快张开手臂，我——”
“握草！”
秦熙泽尾音直接猝然转弯，季羽根本没来的及反应。
一切发生的太快，只能凭借身体本能。
秦熙泽脚底一歪身体倾倒手下意识地攥住拉开的衣角，季羽也拉着自己的衣角往回拽。
接着，只听衣服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俩人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
季羽冷不丁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眼底差点冒出泪花，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半个胳膊有点冷。
低头一看，可不冷吗，羽绒服的袖子都没了。
眼神上移就见那罪魁祸首瞪着那俩炮弹似的大瞳仁看着他，手里还抱着他衣服的半个残肢。
“……你，”季羽的话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每一个都带着火气，在这大冷风中差点没把嘴里的火吹起来，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熙泽，“还不给我过来！”
秦熙泽也顾不上自己疼了，刚连滚带爬地扑到季羽面前，季羽还没开口说什么秦熙泽脸上就多了两道和大宽面条子似的眼泪，看那架势要是不拦着他隐隐约约还能泛滥成黄河也说不准。
“呜呜呜，季羽，对不起，怎么办啊？对不起季羽，我不是故意的。”秦熙泽脸上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流，还甩季羽一脸，“对不起，怎么办啊？”
季羽：“……”
不是，哭什么？
他只是衣服坏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哭的像他死了一样。
怎么办？坏了就缝上呗。怎么办。
季羽闹心的自己站起来，踹了秦熙泽一脚，“赶紧别哭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秦熙泽立马不哭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季羽，“对不起季羽，我回去给你赔一个新的，给你赔一个更好的……”
“行。”季羽打断秦熙泽的屁话，“赶紧回去了，还是说你想继续待在这？”
季羽的羽绒服少了个袖子就算他把胳膊缩进去旁边还是凉飕飕的。
秦熙泽看见自己做出来的坏事，于是长臂一伸从侧面抱住季羽的胳膊，把那洞才捂了个严严实实。
“对不起我羽，咱俩先这么回去吧，我回去一定给你买个新的……”
还好俩人长得差不多高，不然这姿势受罪的还是季羽。
季羽双眼放空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结果刚没走几步手机消息铃声又响起来。
季羽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发过来的，这些天某个人一直找他在微信上聊天，但也不多聊，把握着刚刚好的尺寸。
就是每次聊天的内容都让季羽一脸问号，从今天你吃了吗突然就聊到经济政治上去了，白底黑字越聊越红，差点没把季羽眼睛闪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和政治老师聊天。
还是昨天季羽力挽狂澜才没让对方继续和他交流政治经济新闻。
【季羽：亲爱的，GDP上升一个点会影响大白菜降价还是涨价这专业问题我不是很懂，我和你说点别的吧，我们这里的大白菜做的好难吃啊。】
【季羽：白交了我们那么多钱。】
【狗东西：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羽：还有就是特别冷，没想到突然降温我带的厚衣服也不管用。】
【狗东西：还有吗？】
【季羽：其他的就没了，除了这俩点我们生活的还不错。】
【狗东西：好的。】
昨天俩人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季羽着急画作业也懒得继续和人在这继续闲聊。
而现在对方又发了条新消息。
【狗东西：你在哪？】
季羽眉梢忍不住跳了跳。
【季羽：出来买东西。】
【季羽：怎么了，亲爱的？】
结果对方那边又没了消息。
秦熙泽站在他旁边见他一直看手机，下意识地凑过去。
“说什么——！”
一股大力拽着秦熙泽的领子将他掀开，卡的他差的没喘过气来。
结果转头一看更差点没叫他把心脏跳出来。
“顾、顾堔？！”
季羽也猛地转头，眼睛一下子对上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子。
季羽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说完才发现顾堔手上拿着一堆东西。
顾堔穿着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外边套着不知道什么牌子但一看就很贵很保暖的黑大衣，脖子上还围着一件灰色围巾。
搭配一张冷硬帅气的五官，来个摄影师都能原地拍杂志。
这样反衬的季羽和秦熙泽俩人就是俩毛头小子。
顾堔先是把季羽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在那残破的大洞多停留两秒才移开视线垂下眼皮淡淡地看秦熙泽。
“你可以先回了，我找季羽。”
嗓音冷的比空中的冷风还要剌人，听得秦熙泽后背一个激灵。
秦熙泽看看他又看看季羽在季羽的点头之下这才离开。
寒风肆意呼啸，将季羽漆黑的碎发吹得在空中左右摇摆。
对面的顾堔身穿一身黑，却不显臃肿，四平八稳地站在原地，似乎这点风根本不算什么，结实的臂膀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而对比下来的季羽这边就有点惨了，袖子破了的大洞冻的他抱紧自己的身体，屁股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季羽见他这样有点不爽，刚把自己胳膊展开周围的寒风就被隔绝在外，肩上慢慢传来暖意。
是顾堔往他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季羽的一句话卡在他喉咙里让他上去也不是下去也不是，直接咳了出来。
顾堔给他整理衣服的手顿住，“怎么了？”
季羽侧头眼神看向别处，“……呛到了。”
顾堔手指自然地抬起季羽的下巴给他整理衣领，实则手指来回在下巴软肉上摩挲，嗓音裹着冷风但语调却很温暖。
“现在还冷吗？”
顾堔的嗓音低低的，凑近了都能感受到空中气流的震动，震得季羽耳廓麻麻的。尤其他还凑的这么近，就像……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
季羽想到这胳膊上一下子炸开了鸡皮疙瘩，立马向后退开，想豪横的拿下身上的衣服。
结果他刚举起来一阵冷风正好吹来，让他举了一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季羽梗着脖子，“……不冷。”
说完又感觉自己有点矫情，脖子还是转了过来，“亲爱的，你今天不上课吗？”
今天又不是星期天，再说了，现在才上午，他到的这么早什么时候出发的可想而知。
“今天没课。”顾堔说着手上还不闲着，又从袋子里掏出黑白相见毛茸茸的手套套在季羽手上，套完又从兜里拿出同款就要在季羽面前蹲下。
季羽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顾堔的胳膊，“你干嘛？”
顾堔看他，“给你带脚腕套。”
丝毫不在意那昂贵的风衣沾到地上。
带完脚腕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同款毛绒耳罩带到季羽耳朵上，季羽站在原地就像个小手办一样任人装扮。
季羽看顾堔不断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就像在看哆啦A梦一样。
不一会，刚才还破破烂烂的小手办一下子就变成了摆放在昂贵橱柜里的水晶球中坐在其雪景里的精致小王子了。
季羽看着身上穿的手上戴的一时无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好一会嘴里才吐出几个字，“你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堔解围巾的动作顿住，观察季羽脸上的表情，“你不喜欢我来？”
顾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季羽没在学校他竟然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季羽不在，学校的风景都变成了黑白画。明明学校每天都在正常运转，明明周边依旧都是热闹的谈话和嬉笑声，明明一切都没改变，可顾堔又感觉哪里都变了。
所以一看到季羽发的信息，顾堔心里几乎想都没想就直接带着东西来找人。
季羽一脸无语地抬头，很想去顾堔脑子里看看俩人是不是公用的一套语言系统。
每次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
季羽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亲爱的，你来就只是给我送衣服？”
顾堔摇头，“还有东西给你。”
说完又拿起旁边地上的东西递给季羽。
季羽单手接过没想到这么重差点一个踉跄。
季羽瞪大眼睛，“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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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堔说：“你打开就知道了。”
季羽打开一阵饭香扑面而来，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席卷整个感官。
里面是季羽上次去顾堔家里照顾他顾堔给他做的红烧肉和排骨。
季羽手指缩了缩，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一下子软化开来，“你……就因为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就来给我送东西？”
就因为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大老远跑来给他送东西？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顾堔点头，“你不是说你很冷，这里的菜很难吃吗？”
又有点不解季羽为什么问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嘴里的话又不经大脑就开始往外说。
“不然这么冷的天我出来爬到这荒郊野岭看风景？”
季羽：“……”
季羽心里的感动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化作烈日下的水珠蒸发成水蒸气了。
顾堔说完察觉出了不对立马没了声音。
季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堔。
他想，自己刚才也是疯了，竟然因为这狗东西感动。
顾堔唇线绷直，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围在季羽脖子上。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嗯，我都知道亲爱的。”季羽不走心地点头。
顾堔：“……”
季羽低着头任顾堔给自己带东西，有人上赶着伺候他为什么不享受。
“我说错了。”
顾堔又不动声色地凑近一些，手上不停给季羽整理围巾，后者乖乖站在原地。
看着季羽乖乖的站姿，顾堔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
顾堔手上干着干着眼睛就开始忍不往人脸上瞟，视线滑过季羽漆黑清俊的眉眼，弧线悠长高挺的鼻梁，白皙线条流畅的下巴，最终停在红润稍微干燥的嘴唇上。
许是太干燥，季羽伸出一节鲜红的舌尖上下舔了舔，留下一片晶莹白光。
顾堔呼吸一滞，看的他心里一阵酥麻酸痒，甚至生出想要张嘴舔上去的欲望，口感应该和白米糯糕一样软糯。想完又感觉自己这想法太恶俗，这才把脑子里的想法压下去。
“我没兴趣来这看风景，只是你在我才来。”顾堔看着眯着眼一脸慵懒的季羽又情不自禁地往前凑近，鼻尖几乎相贴。
仗着人闭着眼漆黑的眸子毫不掩饰地紧紧盯着人看，手上抓着围巾稍微用力把人拉进自己。语调轻缓，像是漫不经心只是随口一说。
“他经常抱你？”
季羽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一下子置身暖烘烘的环境下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听见问话季羽这才不情愿地缓缓掀开眼皮，结果下一秒直接顿住。
“什……”
季羽刚才还沉甸甸的眼皮一下子睁大，满眼冷不丁被顾堔凌厉冷俊的眉眼占据。
顾堔虽然长的帅，但这帅带着太多攻击性，厉的像是带着刀子，多看一眼都能被剌一道口子。
但对方却在季羽睁眼后收敛所有攻击性，变得温和无害，却不知这副模样更让人惊悚。
对方继续问：“说话，他经常抱你？”
季羽几乎是下意识回答：“没有。”
顾堔“嗯”一声，也不知满意还是不满意，在季羽目光下径直把脸贴到对方脸上。
“你脸好冰。”
季羽：“……”
玛德，你往哪贴呢？
还有，这狗东西刚才是在恐吓自己？
季羽心里刚问候完又感觉到对方还在他脸上蹭了蹭。
顾堔：“现在还冷吗？”
季羽心里不爽，也把自己的脸在对方蹭了蹭。
蹭蹭蹭，我蹭不死你！
季羽面无表情地往外蹦字，“不冷啊亲爱的，你挡在我面前暖和多了。”
顾堔感受到季羽的动作又把季羽另一边脸蹭了蹭。
季羽：“……”
你在这搓泥呢？还蹭起来没完了。
季羽推开顾堔忍着想上手擦自己脸的冲动开始赶人。
“亲爱的，外边太冷了，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回去画画。”
顾堔眼神暗淡了一下，“嗯，那我走了。”
“好。”季羽点头。
顾堔又说：“我真走了。”
季羽：“……”
你腿被502粘地上了是吧？走你倒是动腿啊。
季羽：“亲爱的，我听见了。”
顾堔带着大包袱小包袱来，走到时候就只拎了个袋子，走了好几步又停下转身看季羽的方向。
寒风肆意呼啸，浩瀚天穹与冷俊陡峭群山混为一体，共用一色。
季羽站在原地手上脚上和头上都带着顾堔亲手给人带上的黑白相间的毛绒套具，全身上下毛茸茸的。胸前双手乖乖抱着保温桶，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方向。
这乖乖的模样看的顾堔心里一阵心痒难耐的很。
顾堔心里一动，返身往回走去。
季羽看着顾堔返回，以为他忘了东西，问：“亲爱的，忘什么……”
顾堔揽着季羽的腰把人抱在怀里，头贴着头，漆黑发丝彼此交缠难分。
“我走了。”
季羽：“……”
直到道路尽头没了顾堔高挑宽阔的背影季羽才收回视线转身。
季羽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他自己的脸，刚擦俩下就不动了。
算了，看在这傻狗给自己送东西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了。
谁让他大度呢。
想着季羽哼着小曲暖烘烘毛茸茸的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