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什么糖？”
季羽坐在椅子上才真实的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叫了他的名字。
他还是自从高中后第一次从顾堔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心里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季羽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跳的有点太快。
“嗯，糖。”顾堔说：“我想要一颗糖。”
季羽：“……”
季羽心底生起一股无名火。
怎么和你说人话这么费劲?
季羽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现在摸着还有点疼。
靠，和这狗东西说话不会被气出心脏病吧。
顾堔：“嗯，你知道。”
我知道你奶奶个大鸡腿，我知道！
季羽现在不想再跟这狗东西待在一起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
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嗯嗯，我知道了，咱先吃饭吧啊。”
赶紧闭嘴吃饭吧你，吃完赶紧滚蛋。
顾堔看着季羽的表情终于觉察出不对劲。
“你在生气？”
季羽依旧没有灵魂的笑着：“没生气啊亲爱的，快吃饭啊。”
顾堔还想开口，季羽先一步打断，“食不言寝不语，亲爱的。”
顾堔唇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不远处来吃饭的同学看见这俩人刚才的互动激动的在心里无声尖叫。
还有人将刚才俩人的动作拍了下来。
季羽和顾堔俩人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吃饱了饭。
季羽把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先一步站在门看手机等顾堔。
“走吧。”
顾堔出来看着季羽。
“嗯，好。”他们来的二食堂正好是学校中间的位置，季羽就想俩人分道扬镳，结果还没开口后边的人先发话了。
顾堔说：“我送你到宿舍。”
季羽钉在原地，“什么？”
顾堔重复：“我送你到宿舍。”
“这有什么可送的？而且亲爱的你送完我再回去多累啊？”季羽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里边看看装的是什么东西。
而且俩大老爷们大白天的有什么可送的。
陪你玩玩过家家你还当真了？
顾堔看着天变泛起来的一点黑幕，“晚上不安全。”
季羽：“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告诉我说一个大男人不会有危险。”
顾堔：“……”
顾堔默了默才开口，“那是我之前说错了，现在我撤回。”
你当这是Ctrl+z和Ctrl+v呢，还撤回。
这电脑可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我送你到宿舍好吗？”顾堔凑近季羽，整个人快要贴到季羽后背，“季羽。”
季羽原地突然成了哑巴，总觉得对方叫他的名字怪怪的。
顾堔看着季羽黑色衣领下露出的白皙后颈，喉咙突然变得有些干。
他移开视线，“你不说我当你默认了，走吧。”
走个屁的走。
“哦。”结果季羽还是跟着一块走。
废话，我宿舍在那边只能往这边走。
“你不喜欢我送你？”路上，季羽一直保持安静，顾堔想听他的声音。
“没啊亲爱的，只是你第一次送我，我太开心了，毕竟你之前总是拒绝我。”季羽语气低低的，听在耳朵里失落落的。
顾堔好一会才开口，“我以后多送你。”
季羽：“……”
我是这个意思吗？
俩人就这么不同频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往季羽宿舍楼走。
顾堔本来就话少，能让他主动聊起话题可见有多费劲，结果聊天的对象回复的更短，一会肚子里的话就油枯灯尽了。
顾堔抿了抿唇，开始小心观察旁边的季羽。
季羽走路姿势顾堔觉得很好看，很让人赏心悦目，走起路来很轻盈，让他想起家里的来财。
季羽一路都被身边无法忽视的视线所注视，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快被看出个洞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感觉不自在？
想到这，季羽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问：“你看什么？”
顾堔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开口，“我在看你。”
“唰”，季羽又把头转了过去。
靠，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顾堔说完也愣了一秒，看着季羽的侧脸，“我在看你……在想什么？”
“哦，那你看出来了吗？”
“我又不是透视眼。”
季羽：“……”
那你还盯着老子看屁。
季羽感觉自己被扳倒一局，开始思索反击。
他们回来的路上会经过一片枫树林，两边放置着座椅，上面坐着一对一对手拉手的情侣。
季羽心里咧开嘴笑，等着狗东西，要是老子赢不过你老子跟你姓！
俩人并排走，胳膊之间也就相差几厘米，动作间衣袖都会相互触碰。
顾堔说完彻底闭嘴，开始想着回去买几本说话方面的书。
正想着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摩挲他的手背。几秒后顾堔才意识到这是什么，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季羽……在碰他的手。
季羽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顾堔的手背，像是不小心触碰又像是想要触碰更多。
顾堔被摸的心尖像是被小猫爪挠了一下。
“亲爱的。”季羽声音轻轻的，像是春风一样吹进顾堔耳朵里。
“我们要不要牵个手？你看别的情侣都在牵手。”季羽肩膀靠在顾堔肩膀上，温热通过布料染进彼此体温，手指在顾堔手背上转了一圈，试探地钻进手心，一寸一寸下滑。
顾堔只觉得被季羽摸过的地方都泛起一股电流般的麻意，一下一下往他骨缝里面钻，浑身血液沸腾，心里又兴奋又紧张。
结果因为太激动手上一个哆嗦把季羽的手给拍开了。
“啪！”
顾堔：“……”
季羽：“……”
季羽揉着自己的手腕，对这狗东西反复无常的性格早就波澜不惊了。
“你说你要送我，结果连手都不愿意和我牵。”
顾堔：“……不是……”
季羽直接打断，“不是什么？我还以为你是真心的，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要是真心的，那你为什么要拍开我？”
季羽被自己矫揉造作的语气恶心了一秒，这幻视纯洁白莲花被渣男伤害去找渣男说理的诡异桥段，激的他一身鸡皮疙瘩。
顾堔沉着一张脸。
我怎么解释，说我一想到你碰我我心里开心的要死一紧张就像个愣头青傻子一样把你拍开了？
顾堔依旧辩解，“没想拍开你……”
季羽率先一步离开，“嗯嗯嗯好好好。”
留在原地的顾堔懊悔一秒跟上季羽的步伐，结果一直到宿舍楼底季羽都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季羽停在宿舍楼底下的一棵树下面，终于开口说话，“亲爱的我到了，你走吧。”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只在天际边吐着一点光亮，天幕低垂，四周亮起路灯。旁边有零零散散回来的同学，不远处传来嬉闹的笑声。
只有俩人这一小块天地静的可怕。
季羽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人说话，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你干什——”
么字直接卡在喉咙里。
顾堔握住季羽的手腕一点一点把他拉近，两条手臂从季羽腰侧穿过，一手放在清瘦的后背，一手放在后腰，把人抱进怀里。
因为不熟练开口说话还差点吃了口季羽的头发，“我没想拍开你。”
但学霸不亏是学霸，顾堔只用了两秒便找准了位置，贴在季羽耳边开口。
“你突然贴过来，我没防备。”
顾堔感受手下温热的身体更用力地揉进自己怀里，脊背薄薄的，腰也窄的要命，感觉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这感觉比顾堔想象中的还要好，让他两条手臂又不自觉地收紧。
这狗东西现在在干什么？
季羽现在整个人就跟根木头一样，俩人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贴在一起季羽才发觉自己竟然和顾堔身形差这么多。
而且，现在这一副小鸟依人的姿势又是什么鬼？
季羽双手抓住放在自己腰两侧的手臂上，脖颈向后仰头，结果这样被人抓的更紧，下面直接没了空隙。
季羽头皮发麻，简直要疯。
“你，赶紧放开我！”
顾堔闻不到季羽身上的味道失落了一下，但能正面看到季羽的脸又不计较了。
顾堔观察着季羽脸上的表情，手掌又用力把人推近自己，“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问什么？
季羽深吸一口气，已经看到好几个眼睛往他们这边撇。他是不介意自己被其他人看，但不能是现在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经过这么长时间季羽早就琢磨出了怎么让对方听话的方法。
“亲爱的，你先松开我，你没看到其他人都往咱们这边看了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季羽说着手上还轻轻拍了拍顾堔的胳膊，主动把身体贴近顾堔。
顾堔很喜欢季羽的这个动作，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那我们下次可以去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季羽：“……”
你还想有下次？！
季羽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下次再说吧，你快走吧亲爱的。”
顾堔摇头，“我看你上去我再走。”
“你先走，我看着看不见你再上去。”
季羽看着顾堔转身立马开始拍自己的衣服，结果再一抬头就看见顾堔停在原地看自己。
季羽：“……”
顾堔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我……我……”季羽我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身上有灰……”
顾堔依旧直直地看着季羽。
于是季羽顶着顾堔的视线重新走过去把人抱住。
“亲爱的，再见。”
隐蔽的角落，一双阴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俩人。
“不是我羽，怎么刚来你就洗衣服？”秦熙泽说着晚上关寝室门的时候才来，结果七点多就到了宿舍。
“哼，有狗扑到我身上来。”季羽把衣服拧干晾到阳台上，又问：“你不是说你晚上到？”
秦熙泽把包放到桌子上躺进椅子里，“哎，被我家里赶出来的，他们嫌我在家烦他们。”
秦熙泽又稀奇，“咱们学校还有狗呢，长什么样？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季羽不想聊这个话题，随便说了两句，“……就长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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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你要是再见到了给我指指，我还挺喜欢小狗的。”秦熙泽问，“羽，你吃饭没？没吃咱俩一起去吃饭。”
“吃了。”季羽正低头回复他妈陈华凤的信息，听见问话答了一声。
“吃了？和谁吃的？”秦熙泽坐着椅子滑过来，“咱宿舍其他人也没来啊。”
季羽手指一顿，脸上表情扭曲了一下。
秦熙泽瞪大眼睛，“靠，你不会是和顾堔一起吃的吧？”
季羽不解他怎么这么大反应，“怎么了？不行？”
这是行不行的问题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了？
秦熙泽深吸一口气，“季羽，你没忘你俩是什么关系吧？”
季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别问没用的废话。”
秦熙泽：“……”
秦熙泽刚想开口季羽就制止了他。
“喂老师。”季羽起身去阳台接老师的电话。
秦熙泽没了人说话便开始收拾行李。
几分钟后季羽从阳台上回来。
秦熙泽问：“怎么了？”
“导员说过两天咱们去山里写生四周，给我说了说情况，让我在班里收费。”季羽靠在桌子边，双腿随意上下交叠。
“写生？我就说怎么课表上空着这么多天，还以为没课。”秦熙泽把从家里带来的吃的递给季羽，“写生是不是另收费？”
“谢了。”季羽接过秦熙泽的吃的，开口，“对，导员说先交1500，多退少补。”
“靠，那次都这么说也没见退过。”秦熙泽吐槽，“什么条件去山里还交1500？能不能不去？”
“可以不去，不去你这科就没成绩。”
秦熙泽：“……”
季羽把导员发过来的资料传到班级群里，“1500是包括食宿，住的地方是农家乐，吃的是分桌一个桌子十个人，就跟你吃酒席一样。”
听见这秦熙泽心里舒服了一点，“还行吧。”
因为是去山里待一个月，老师们特意嘱咐学生们带好厚的衣服，这次整个艺术系的学生都去写生。
写生用的马扎支架画板和颜料可以自备也可以到写生的地方购买。
这俩天季羽一直在忙写生的事，对某个狗东西的关注少了一些，但每天依旧按时打卡上班完成任务。
虽然季羽找人的次数少了点，但微信的消息依旧每天发送。
现在上边除了季羽的绿条，对面的白条也多了起来。就是每次回复的太慢，让季羽一度以为自己把信息发送给了外星人。
出发当天，季羽一宿舍人大包袱小包袱地拿着东西出宿舍去大门口上车。
柏修逸和潘林彬俩人都有对象陪着搭把手，季羽和秦熙泽俩人只能自己吭哧吭哧地搬。
结果季羽和秦熙泽俩人第二趟下来的时候某个人又在门口当门神。
顾堔脸上没有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季羽。
季羽突然没由来的心虚了一秒，他好像忘了把这事给顾堔说。
转眼一想又不对，他这有什么可心虚的？
季羽停在顾堔面前，“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秦熙泽原本想跟人打个招呼，结果看见这人吓人的表情赶紧和季羽说再见了。
顾堔被季羽这几个字刺激的有点冒火，自己把自己在心里劝说了一遍才开口。
“你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顾堔话里的火药味，季羽也有点气。
你这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是什么意思？老子干什么了？
“告诉你什么？”
顾堔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语气，“你要去写生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羽抬手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到集合的点，不想在这耽误时间，随口说了几句。
“我这几天太忙了亲爱的，原本想告诉你的，结果忘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但你不来，我晚上还是会告诉你的。”
顾堔安静了，拿过季羽手上的行李和东西。
“我拿。”
季羽立马撒开手，“谢谢亲爱的。”
俩人到门口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上了车，顾堔把季羽的东西放进车下边的行李舱中。
“哟，你们俩个和好了？”正好有一名老师过来，看见俩人调侃了一句。
“上次听还是你俩打架的消息呢，这次就帮忙搬行李了。”
“年轻人就该这样多交流嘛。”
季羽尴尬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还好老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季羽硬着头皮转头看顾堔，“……你走吧。”
顾堔看着他不说话。
季羽：“……走啊。”
后边车上的老师又催，“没上车的同学抓紧上车，马上出发了。”
季羽一边上车一边对顾堔摆手，“快回吧。”
季羽站上车上的台阶又转头看顾堔，对方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这边。
季羽心里一动，莫名感觉对方有点难过。
等等，难过？
“快上车了同学，马上出发了。”
季羽下意识转身钻进了车里。
秦熙泽冲季羽招手，“怎么这么长时间。”
季羽坐下摇摇头，车辆发动，季羽侧头向窗外看，顾堔依旧站在原地。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