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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月藏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光洒落在凌景奕高弓起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仿若洒落在起伏的秀美山峦。


    少年美丽到近乎锋锐的骨相再配上他此时过分苍白的肤色,血色浅淡的唇,还有那双比常人更加浅淡的琉璃瞳,一时间竟让人恍然间又见一轮明月。


    只这轮月是倒印在幽潭中的,清冷却又带着粼粼的波光,如梦似幻近的仿佛触手可及,可若真伸出手去,却只能掬一捧寒凉。


    就是那一捧寒凉也会在指缝间飞快流逝。


    “许相,许玖悦!”凌景奕伸手抹去脸上的一点湿痕,唇间无声的吐出一个名字,只口中再一次叫这个名字,却激的他汗毛齐齐竖立,血液奔涌如潮。


    砰砰砰......胸腔中激荡的心跳和梦中的他几乎同调。


    凌景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一个梦,但梦里一个个闪动的片段都堪称他的此生妄想。以至于梦醒时分,就连一贯心智坚定的他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遗憾和悲伤。


    凌景奕忽然踉跄的从床上冲下来,快步走到书桌前想要执笔写点。


    可那笔在纸上匆匆写下一个“许玖悦”三字后却停了下。不是凌景奕不想写,而是根本无法再书写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脑海里刚刚还无比真实清晰的一切,这时候却在飞快的消退,再细想,它们却像是日出后的朝露般消失不见。


    他只依稀记得梦里那隆重盛大的登基典礼,记得大齐一年一年的富裕繁华和兵强马壮,记得跟在自己身后一路征伐的万千兵马,记得那个反复出现的非常重要的身影,记得自己一声声叫着她许相,然后.......就再无其他了。


    现实告诉他一切只是一场梦,特别是当他过于敏锐的听觉,持续的捕捉到远处长昼宫里传来的丝竹之音和欢宴之声。


    他的祖父,父亲还有叔叔们,此时正在那里通宵达旦的享受欢愉。


    凌景奕却只觉的心中的那股悲伤更加盛大。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因为这座宫廷正在酝酿的危险气息。


    只是他很快就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


    就在刚才,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声音。


    当感知到有人出现在静宁殿附近,凌景奕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依然很冷,却不再是霜雪般的寒冷,也不再是寒潭明月般的幽冷,而是带上了极强的攻击性的森冷。


    他在那一瞬间便似刀锋上的一丝血色,一线寒芒,带着让人战栗的危险气息。眼里的水光还未散去,手边的长剑已经无声出鞘。


    殿外的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的气息,咚的一下就跪在地上。


    “寂光,他是祖母的人。”一道温柔的嗓音在夜色轻缓的响起:“跟着他来见我。”


    凌景奕握住剑的手松了几分,心里却闪过疑惑:“他的皇祖母,大齐的皇后娘娘,何以要深夜秘见他?他们之间虽有几分祖孙情谊,但却远不到如此地步。”


    随手披衣,没有带上长剑,但却确认了靴中的短匕在它该在的位置,凌景奕缓步往外去。


    大齐宫廷的秘密在暗夜里隐藏,远在五渡桥官驿里秀女们在集体哭泣后也渐渐陷入了沉眠。


    许玖悦在陌生床铺上翻了个身,却怎么都找不到让自己舒适的位置,半梦半醒间一个转头,却忽见自己床前立着一个人影。


    她惊的差点滚下床铺,手都已经抓住旁边的木枕打算扔出去了,却听见一道很小的声音传来:“许.....许娘,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玉静芦抱着自己的被子站在许玖悦床前。


    “是玉娘啊,你吓死我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先安抚了一下自己惊跳不停的小心脏。


    然后看着那个立在自己床前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身影,许玖悦到底一个心软往床内侧躺过去些,然后伸手招了招:“上来吧!”


    话音刚落就感到那身影裹着一阵凉风和淡淡的香气上了自己床铺。


    “许娘,谢谢你。”小姑娘胡乱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挨着自己身边软软的小声道谢,竟全然没有之前白天强势凶巴巴的模样。


    玉静芦这样子倒是更附和原主记忆里的她。


    “玉娘你叫我玖悦吧。”许玖悦提议道,她有些不习惯许娘这个称呼。


    “好,那你也叫我静芦。”玉静芦却觉得这是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示,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连忙应下。


    “......”


    之后两人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当许玖悦以为玉静芦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又听见她几不可闻的叫了一声:“玖悦?”


    “嗯?”轻轻的回应了一声,许玖悦便感到玉静芦更往自己这边贴近了些。


    “陈姑姑白天说的是骗人的,我们......我们选进去后结局就是我说的那样。”


    略一停顿后小姑娘才贴这许玖悦的耳朵继续说:“我家得了宫里传来的消息,这次所有的秀女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许玖悦才疑惑玉静芦怎么又提起此事,却忽然听见她自曝:“所以他们才换了我的婚事。”


    这后半句话低的似乎是不小心在唇齿间挤出来的,甚至她咬牙切齿的声音都要比她的说话声更响一些。


    忽然听到如此私密的事,让许玖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若是说有多么惊讶,那也是没有的。


    以之前许家和玉家的那点浅薄交情,玉静芦定亲的事都能被许家风闻,那就表示这门亲事其实是已经敲定了的。


    可如今去参加选秀的人竟还是玉静芦。


    不论玉家在此事上经过怎么样的取舍,但结果很明显,那就是她被自己的家族放弃了。


    只是这种事情,玉静芦为什么会说出来?


    若说之前玉静芦带着几分可怜来要求一起睡的时候,许玖悦还只当这是小姑娘是来和自己抱团取暖。


    但当她提到自己的婚事被换了时,许玖悦呆了一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怕是别有目的。


    说到底她们之间的交情也就那样,就算今夜大家都有些情绪失控,但许玖悦依然很难相信玉静芦会情绪失控到把那么隐秘的事情随口说出来。


    果然,接下来在许玖悦伸手隔着被子轻拍她几下以示安慰后,玉静芦就反握住许玖悦的手问:


    “玖悦妹妹,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殉了或是以后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是不是?”


    “重点要来了。”许玖悦心内暗道。


    果然前面的所有言行都不过是铺垫,是营造出交心的氛围而已,只是不知道玉静芦到底想要干什么?


    “玉娘,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愿意的呢,都是身不由己皇命难违。”许玖悦往被子里缩了缩,只声音闷闷的附和。


    “话虽如此,但妹妹你甘心吗?陛下六十有三了,他还有几年?”


    玉静芦听到许玖悦的回答心里滑过意外和失望:“她何以是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平淡样子,之前不是还因为选秀的事大病了一场,许玖悦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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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极力想要逃过选秀才是啊?”


    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告诉自己欲速则不达,玉静芦到底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最后也只感慨了一句:“如果有人能助我们脱身就好了!”


    “是啊!”许玖悦依然只是附和。


    因为她过度平淡的反馈,这场夜聊聊到这个地步,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


    或许是因为一起偷偷哭过的关系,第二日同车的四人之间看起来比昨日和睦亲昵了许多,玉静芦更俨然一副把许玖悦当做好友的模样。


    只是她那些状若闲聊的话语里却总是夹杂了一些别有意味的信息。


    比如时不时就提起对前路和未来的担忧,比如抱怨外头那些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没一点护卫样,又比如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去年那桩奴婢卷款私逃事件。


    “带着主家的那么些银钱,他们换个地方买个身份,以后也是良家子了,哪有人能够想到,他们曾经是卑贱的私奴呢?”


    “所以说这些奴婢都是些毫无廉耻之心的白眼狼,主家对他们宽宥他们却当主家软弱。就该把这些贱奴全抓回来杖毙。”


    王妙犹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但一出口就是杖毙,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些严酷的话是从娇怯的她口里说出来的。


    更让许玖悦意外甚至惊骇的是,对于王妙这番话,周千安和玉静芦的反应竟然都是带着认同表情的点头。


    好似人命是什么很轻飘飘的东西一般。


    “这......偷盗主家财物的确该有所惩戒,但到底是一条人命,杖毙是否太重了。”许玖悦咽了口口水,声音略带干涉的开口。


    这倒不是非要与这些小姑娘们争执,而是她需要通过这种探讨,更深切的认识到这个时代。


    “玖悦妹妹到底还是年纪小,你怕是还未正式管过家?”周千安用那种大姐姐看着不懂事小妹妹的包容眼神看着许玖悦问道。


    “已经跟着母亲学过一段时间了,不过的确没有让我独自管过。”原主有向母亲一起学着管家理事,也有帮着母亲一起看账本,但的确没有独立去管什么事。


    “只要不管家,那些奴仆们在咱们这些小姐面前就全都是一副再和善温良不过的面孔,其实私底下那些人不知道多刁钻狡猾呢。若只是偷盗财物,那也许还可以酌情小惩大诫,可若是私逃.......”周千安笑了笑没有把话说完,可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此时挑起话题的玉静芦却是脸色惨白心里一片惊涛骇浪,她藏在袖中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抠着自己的掌心。


    想想自己一开始还试图用逃奴只要换个身份,以后就是良家子了这种说法,试图给人留下''私逃没什么了不起了,也许逃走会过的更好''的印象。


    可也是她自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同着逃奴是罪无可恕的,是该仗毙的。


    那......若真的逃走了,她以后便不是玉家女了,失去身份后她和逃奴有什么区别。他会如何安置自己,婢妾?外室?自己真能像他承诺的那般过的好吗?


    若是玉静芦还在犹豫纠结,那么许玖悦在今日一整天不断的观察沿路风貌,观察一路见到的人们的生活状态,还有和同车几人的交谈后,就已经彻底打消了刚醒来时生起的逃走这个念头。


    正在这时候,原本平缓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内几人因为惯性一时间东倒西歪的。


    “什么人?停下!”车外传来护卫的一声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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