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气味弥漫在安全屋客厅。
桌面上摆着标准的几份煎蛋、烤面包、还有一人一杯的“金昱承特调牌”热可可——那种加了过量棉花糖和肉桂粉、甜到发腻的版本。
暖黄灯光下,司徒凛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伸手去够桌上的面包篮。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阿利斯泰尔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闪着幽蓝光的仪器,不由分说地贴上了司徒凛的额头。
“嘀——”
司徒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死不了。”
“你说了不算。”
“那什么说了算?”
司徒凛盯着英国人,他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即将要听到那他已经重复听过一万遍的、伟大的、属于科学的两个字——
然后阿利斯泰尔的小鹿眼弯了弯。
“我。”
司徒凛翻了个白眼。
他不再理他,手继续向面包篮伸去。
仪器追的很快。冰冷的物件从额头上移开,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Nox。”
“餐具。”
司徒凛盯着自己被敲红的手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嗤笑一声,抓起旁边的餐叉,狠狠插进面包里。
“满意了?少爷。”
但阿利斯泰尔已经收回仪器,重新拿起那份报纸。正坐在他旁边好整以暇地翻看着,似乎刚才的“队友恶行”与他完全无关。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基兰走出来。金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澡。他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司徒凛被敲红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司徒凛看见了。
“笑什么?”
基兰没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司徒凛正要说什么,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金昱承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个空托盘。他走到桌边,把自己摔进椅子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送去了?”基兰问。
金昱承点点头,伸手去够热可可。
基兰没再问,只是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阿利斯泰尔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Axis的生理数据显示,他昨晚的深度睡眠周期只有1.5小时。现在需要补充。”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别去打扰他。
司徒凛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忽然开口:“所以,又是我们四个?”
金昱承灌了一大口热可可,满足地叹了口气:“四个够了。四个热闹。”
阿利斯泰尔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看了司徒凛一眼。
司徒凛没理他。他把煎蛋戳开,蛋黄流出来,染黄了整片面包。
然后他把叉子一扔。
“不吃了。”
金昱承瞪大眼睛:“你才吃几口?”
司徒凛已经站起来,椅子向后拖拽,发出刺耳的声响。
“抽烟。”
他丢下两个字。然后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司徒凛靠在阳台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熟练地从大衣内袋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然后他掀起了半边眼帘,看向圣彼得堡的天。很灰,似乎总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雪。
青色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升起又消散。
一支烟抽到一半。
身后的移门被无声拉开。
司徒凛没有回头。
时间在冷空气中凝固,远处有教堂钟声传来。
七下。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精准地切开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为什么帮她?”
司徒凛嗤笑了一声。
烟灰被他弹向楼下,细碎的灰烬在风中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你又在幻想症发作什么,圣人?”
“控制室。”基兰的声音稳了一些,更冷,“她指尖对着你的时候,你根本没完全昏迷。你有至少两次机会,能在我之前,拧断她的手腕。”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基兰盯着面前黑漆漆的背影,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的僵硬或变化,但是都没有。
他垂下眼。
“……但你选择了配合她。”
司徒凛又抽了一口烟,凤眼在烟雾后里半眯着,倒映着楼下肮脏的雪。
“所以呢?”
“所以你在让她拿你当筹码,威胁我,威胁Axis。”基兰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灼痛,“你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
司徒凛终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他将烟蒂在冰冷的栏杆上慢慢捻灭,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转过了身。
手臂搭在栏杆上,晨光将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乌青照得清晰。
四目相对。
冰蓝色对上深不见底的黑。
“所以,Lux。”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是叛徒了?”
基兰的呼吸滞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既然你猜到了,”司徒凛歪了歪头,“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Axis?嗯?伟大的、忠诚的、永远把团队放在第一位的……Lux大人?”
基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听你说。”
司徒凛终于僵了一下,但僵地是脸上的讥诮。
他别开视线,无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胡乱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垂落的黑发。
一个泄露了些许无措的小动作。
然后,他放下了手。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他重新看向基兰,这次目光里没有了玩笑,只剩下一片终于决定坦白般的平静。
“因为我欠她的,Lux。”
基兰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司徒凛看着他的反应,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放到了远一点的虚空。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有些发飘,融进冷空气里。淡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红门逃出来那会儿,”司徒凛说,“我被清理小队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滚到东欧。巧了,她当时也被同一伙人追杀。”
他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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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红门的业务范围挺广。”
“然后呢?”基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司徒凛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然后……绝境里头,两个亡命徒碰上了,没得选,背靠背打了一架呗。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一次?”
他往栏杆深处又靠了靠,眼神飘向了更远处灰色的天际线。
“结束之后,她明明可以直接走人。但……没有。”
一声嗤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她看出了我身上的伤够死三回。没说话,就顺手替我处理了。然后她就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他看向基兰。
“当然,我也没有。”
基兰沉默了。
很久。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Echo’了?”
司徒凛耸耸肩:“啊。戴着那副审美灾难的纯白面具,十年如一日。”
基兰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最开始,在那个废墟,她撑着伞出现的时候,你看到她的第一眼。”
“你就认出她了。”
司徒凛静静地听完这番宣判,没有打断。但他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沉默着,望向了阳台之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云层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有光,但太远了。
照不到这里。
基兰也盯着那缕苍白的晨光,张了张嘴,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是压抑的、急促的争吵声,混杂着金属器械被打翻的叮当脆响。
声音的来源很明确。
医疗区。
Echo醒了。
司徒凛眼神骤然一凛,刚才那点罕见的平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冰冷锐利。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擦过基兰的肩膀,快步走向移门。
他的手按在玻璃门上,正要推开。
“Nox。”
基兰在他身后开口。
司徒凛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沉,像摁灭最后一点犹豫的火星。
“好了,基兰。故事到此结束。”
他叫了他的真名。
“她救过我一次,我这次帮她,完成了她想做的事。”
“两清了。”
然后,他拉开移门。
室内温暖的光涌出来,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停了一瞬,微微侧过头。
风从他身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黑发。
“从今以后,”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进基兰耳中,“我是Ghost的Nox,她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全部。”
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基兰独自站在阳台上。
清晨冰冷的风灌满他的外套,也吹动着那头浅金色的头发。
他望着司徒凛消失的方向,那道门框还在微微晃动着。但门内门外,都已经空空荡荡。
许久。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那片日光,正在扩大。
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