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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故事结束

作者:千颂昭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早餐的气味弥漫在安全屋客厅。


    桌面上摆着标准的几份煎蛋、烤面包、还有一人一杯的“金昱承特调牌”热可可——那种加了过量棉花糖和肉桂粉、甜到发腻的版本。


    暖黄灯光下,司徒凛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伸手去够桌上的面包篮。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阿利斯泰尔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闪着幽蓝光的仪器,不由分说地贴上了司徒凛的额头。


    “嘀——”


    司徒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死不了。”


    “你说了不算。”


    “那什么说了算?”


    司徒凛盯着英国人,他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即将要听到那他已经重复听过一万遍的、伟大的、属于科学的两个字——


    然后阿利斯泰尔的小鹿眼弯了弯。


    “我。”


    司徒凛翻了个白眼。


    他不再理他,手继续向面包篮伸去。


    仪器追的很快。冰冷的物件从额头上移开,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Nox。”


    “餐具。”


    司徒凛盯着自己被敲红的手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嗤笑一声,抓起旁边的餐叉,狠狠插进面包里。


    “满意了?少爷。”


    但阿利斯泰尔已经收回仪器,重新拿起那份报纸。正坐在他旁边好整以暇地翻看着,似乎刚才的“队友恶行”与他完全无关。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基兰走出来。金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洗过澡。他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司徒凛被敲红的手背,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司徒凛看见了。


    “笑什么?”


    基兰没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司徒凛正要说什么,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金昱承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个空托盘。他走到桌边,把自己摔进椅子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送去了?”基兰问。


    金昱承点点头,伸手去够热可可。


    基兰没再问,只是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阿利斯泰尔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Axis的生理数据显示,他昨晚的深度睡眠周期只有1.5小时。现在需要补充。”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别去打扰他。


    司徒凛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忽然开口:“所以,又是我们四个?”


    金昱承灌了一大口热可可,满足地叹了口气:“四个够了。四个热闹。”


    阿利斯泰尔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看了司徒凛一眼。


    司徒凛没理他。他把煎蛋戳开,蛋黄流出来,染黄了整片面包。


    然后他把叉子一扔。


    “不吃了。”


    金昱承瞪大眼睛:“你才吃几口?”


    司徒凛已经站起来,椅子向后拖拽,发出刺耳的声响。


    “抽烟。”


    他丢下两个字。然后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司徒凛靠在阳台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熟练地从大衣内袋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然后他掀起了半边眼帘,看向圣彼得堡的天。很灰,似乎总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雪。


    青色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升起又消散。


    一支烟抽到一半。


    身后的移门被无声拉开。


    司徒凛没有回头。


    时间在冷空气中凝固,远处有教堂钟声传来。


    七下。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精准地切开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为什么帮她?”


    司徒凛嗤笑了一声。


    烟灰被他弹向楼下,细碎的灰烬在风中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你又在幻想症发作什么,圣人?”


    “控制室。”基兰的声音稳了一些,更冷,“她指尖对着你的时候,你根本没完全昏迷。你有至少两次机会,能在我之前,拧断她的手腕。”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瞬。


    基兰盯着面前黑漆漆的背影,试图找出任何一丝的僵硬或变化,但是都没有。


    他垂下眼。


    “……但你选择了配合她。”


    司徒凛又抽了一口烟,凤眼在烟雾后里半眯着,倒映着楼下肮脏的雪。


    “所以呢?”


    “所以你在让她拿你当筹码,威胁我,威胁Axis。”基兰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灼痛,“你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


    司徒凛终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他将烟蒂在冰冷的栏杆上慢慢捻灭,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转过了身。


    手臂搭在栏杆上,晨光将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乌青照得清晰。


    四目相对。


    冰蓝色对上深不见底的黑。


    “所以,Lux。”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是叛徒了?”


    基兰的呼吸滞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既然你猜到了,”司徒凛歪了歪头,“为什么不直接去告诉Axis?嗯?伟大的、忠诚的、永远把团队放在第一位的……Lux大人?”


    基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听你说。”


    司徒凛终于僵了一下,但僵地是脸上的讥诮。


    他别开视线,无意识地抬手,用手指胡乱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垂落的黑发。


    一个泄露了些许无措的小动作。


    然后,他放下了手。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他重新看向基兰,这次目光里没有了玩笑,只剩下一片终于决定坦白般的平静。


    “因为我欠她的,Lux。”


    基兰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司徒凛看着他的反应,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放到了远一点的虚空。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有些发飘,融进冷空气里。淡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红门逃出来那会儿,”司徒凛说,“我被清理小队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滚到东欧。巧了,她当时也被同一伙人追杀。”


    他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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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红门的业务范围挺广。”


    “然后呢?”基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司徒凛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然后……绝境里头,两个亡命徒碰上了,没得选,背靠背打了一架呗。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一次?”


    他往栏杆深处又靠了靠,眼神飘向了更远处灰色的天际线。


    “结束之后,她明明可以直接走人。但……没有。”


    一声嗤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她看出了我身上的伤够死三回。没说话,就顺手替我处理了。然后她就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他看向基兰。


    “当然,我也没有。”


    基兰沉默了。


    很久。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Echo’了?”


    司徒凛耸耸肩:“啊。戴着那副审美灾难的纯白面具,十年如一日。”


    基兰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她了。最开始,在那个废墟,她撑着伞出现的时候,你看到她的第一眼。”


    “你就认出她了。”


    司徒凛静静地听完这番宣判,没有打断。但他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沉默着,望向了阳台之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蒙蒙的云层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有光,但太远了。


    照不到这里。


    基兰也盯着那缕苍白的晨光,张了张嘴,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是压抑的、急促的争吵声,混杂着金属器械被打翻的叮当脆响。


    声音的来源很明确。


    医疗区。


    Echo醒了。


    司徒凛眼神骤然一凛,刚才那点罕见的平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冰冷锐利。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擦过基兰的肩膀,快步走向移门。


    他的手按在玻璃门上,正要推开。


    “Nox。”


    基兰在他身后开口。


    司徒凛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沉,像摁灭最后一点犹豫的火星。


    “好了,基兰。故事到此结束。”


    他叫了他的真名。


    “她救过我一次,我这次帮她,完成了她想做的事。”


    “两清了。”


    然后,他拉开移门。


    室内温暖的光涌出来,扑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停了一瞬,微微侧过头。


    风从他身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黑发。


    “从今以后,”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送进基兰耳中,“我是Ghost的Nox,她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全部。”


    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基兰独自站在阳台上。


    清晨冰冷的风灌满他的外套,也吹动着那头浅金色的头发。


    他望着司徒凛消失的方向,那道门框还在微微晃动着。但门内门外,都已经空空荡荡。


    许久。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那片日光,正在扩大。


    他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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