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树精讲完这些,夜白和沈知闲沉默了许久。
“那……然后呢?”夜白看着老榕树精追问道。
他父母、还有沈知闲的祖先沈白风,后来怎么样了呢?
老榕树精幻化出来的脸沉默了一下,缓缓移到另一个位置。
“白风重伤以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就是天雷降下,燃起漫天邪火。”
“我不知道为什么白风那孩子会出现在夜鹭族地中,也不知道天雷为何会摧毁你的族地,只知道那场天劫过后,夜鹭族地被毁,只有你幸存了下来。”
夜白沉默着低头,眼睛渐渐泛红,细白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衣服。
他当时,怎么从那场劫难中活下来的?
沈知闲也沉默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祖先,那个……沈白风。
“真的是这样吗……”夜白低声说。
老榕树精看着夜白,好像透过他又看到了一百年前那个同样喜欢在他身上叽喳的夜然夫妇,垂下一根藤蔓,摸了摸夜白的头。
夜白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抬头,好看的眼睛里溢满泪水。
“其实……那件事还有疑点。”老榕树精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沈知闲豁然抬头:“什么疑点?”
“昔年那个叫温齐的捉妖师砍下白风一臂,逃脱后不知所踪,或许你们可以从他身上寻找答案了。”
“他为什么要砍断半妖一臂?又为什么要抓她?”夜白问。
老榕树精幻化出来的脸“看”了一眼沈知闲,才说:“白风是上古大妖青鸟和人类的后代,体内的青鸟血脉对于捉妖师来说,大补。”
夜白明白了,现在也依然是有捉妖师四处捉妖炼丹入药修炼邪术,沈白风对于他们,无异于一颗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沈知闲问:“这就是他们也要抓我的原因吗?”
老榕树精动了动叶子:“是,哪怕你体内血脉稀薄,但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有用。”
“而且他们对于你的追捕从未停止过,只是一直被妖管局的人暗中阻拦了下来,直到夜白和你同住,他们才稍稍松懈一点,不曾想……”
老榕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从你们的关系上来看,白风应该算是你的姥姥吧。”
沈知闲抿了抿嘴,他怎么一直都不知道?那他的父母……?
老榕树精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父母的死和捉妖师无关,你母亲是半妖,本来寿元就不如普通妖族,遇到你父亲之前已经活了很久,直到生下你,也算是寿元尽了。”
沈知闲点了点头,夜白抹掉了眼泪,站起来:“我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
沈知闲也站起来:“我会和你一起找回当年的真相。”
夜白看着他,点点头。
两人向老榕树精告了辞,回到了家里。
沈知闲一回来就直接扎进了厨房里,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的心情宛如过山车一般起伏,还经历了被绑架,去妖界,猛然得知自己不是人,竟然还没有晕倒,沈知闲不由感慨自己精神的强大。
夜白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幼时,他的父母,他的族群,到底怎么样的灾祸才能让一整个族群一夜之间消失?
还有那个砍下沈白风一臂的温齐……
到底和他有多少关系,这人还活着吗?
饭菜的香味渐渐漂出来,夜白看了一眼厨房,默默起身把阳台窗子打开了。
沈知闲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来:“快过来,端盘子吃饭!”
夜白蹭过去,就着沈知闲的手接过盘子,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
沈知闲还算记性好,没给这位大爷准备筷子,额外给他拿了一只叉子来。
夜白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一点胃口也没有,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
沈知闲看出夜白的心不在焉,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同样不好受,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好好吃饭吧。”
夜白闷闷“嗯”了一声。
以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万千普通夜鹭中的一只,偶然得了机缘,有了灵智,被鼠先生夫妇捡到,扶养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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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但老榕树爷爷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这些,是不能说,还是不愿意说?
夜白用叉子来回拨弄一颗小番茄,似乎把它当成了假想的敌人。
“噗”一下,叉子刺入番茄,一些红色的汁液溅了出来。
沈知闲:…………
他面无表情看着夜白,脸上挂着番茄汁,显得有些滑稽。
夜白:!!!
他也不思考了,迅速把番茄放进嘴里,不好意思笑了笑,殷勤递上纸:“你先擦擦。”
沈知闲接过纸,叹了一口气,擦掉了脸上的汁液:“好好吃饭。”
“哦哦哦,”夜白盯着对方的动作,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说:“你长的好好看啊。”
沈知闲奇怪看他一眼:“你才发现吗?”
夜白丝毫不觉得沈知闲的话有自恋的嫌疑:“对啊,刚发现。”
沈知闲:……行
两人吃完饭,依然是沈知闲洗碗,夜白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夜白学习的非常快,已经不止局限于0-3岁益智动画了,甚至已经开始看起了经典好片——xx传!
沈知闲在厨房里听到熟悉的背景音乐,摸不着头脑的从门口探出去一个脑袋,然后就看到夜白安适窝在沙发里,电视画面出现已经经典的红金配色的开头。
他又带着满头的问号缩回去,一边洗碗一边思考夜白到底怎么找到的电视剧。
夜白聚精会神看着电视剧,他一向很看的开,既然已经在表明了自己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迁怒沈知闲,之前的事情又绝对有问题的情况下,那他就绝对不会怀疑沈知闲。
更何况沈知闲还有他们鸟族的血脉,从年龄上来讲,沈知闲和他比起来还算个幼崽。
他跟一只幼崽生什么气呢?
当然,夜白知道这些只能自己心里想想,是绝对不能让沈知闲知道的。
以至于后来几天,他每回看到沈知闲的时候,脑中总会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把对方当初幼崽的事,不自觉就会挂上神秘微笑。
沈知闲完全摸不透这只鸟心里的想法,只能一头雾水地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