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胆小年[VIP]
赵岭和李龙手底下两个侦查员根据物流组长给的地址, 来到了郊外的一处野地。
三个人站在山坡上，面面相觑。
野地名副其实，山石嶙峋, 遍地杂草荆棘。
此处远离城市，说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不为过。
“什么？不可能！”电话那头的物流组长语气斩钉截铁, “明明是一处两层小楼, 旧得很！我当时还纳闷，怎么还有人在这破地方建房子？就算是建仓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运送都是个大问题！对，我们运东西都是要留痕的, 我当时还拍了照的！你等等，我这就发给你！”
赵岭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照片, 眉头紧锁。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房檐下的低瓦数路灯是唯一光源, 但能分辨出明显的建筑轮廓和货车车厢一角。
赵岭回头望去，这地方没有路, 只有他们从公路上驶下来时, 碾过矮草留下的车辙印。
照片日期显示是上个周, 七天的时间, 这地方又人迹罕至，车辙印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两个侦查员在四处做记录, 赵岭拍下现场照片，发给钱茉茉。
【茉茉, 去技术部门借一下那个有时间回溯能力的omega, 到我发你的这个位置来一趟】
侦查员都胆大心细，很快在一处低洼地里发现了线索, 招呼赵岭过去。
【对了，记得，保密发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来了缙市】
“赵队，你看，这里的植被过渡太不正常了。”
侦查员指着的那处，四周都是常见的低矮杂草，颜色很深，而低洼地里的植物无论是长短、形状看起来都与周围的一致，颜色却浅许多。
“如果那个送货的提供的情报没错，这地方一定被人动过手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走一栋建筑，还能不留下任何痕迹，这……”
只要人力物力到位，移走建筑不难，难的是掩盖痕迹。两个侦查员都是弱A，异能也鸡肋，很少被安排接手这种怪案。
赵岭沉默数秒，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蹲下去，伸手扒拉那块儿杂草。
“我们数据库里就记载过十年前的一个案子，一个强O，异能是基因复制，能复制一公里范围内的任何植物，冷却时间还短，曾经引起一个县级市药材市场的通货膨胀。”
两个侦查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还能这样？
赵岭放眼望去，他们从主路开到这里花了半小时，山路崎岖，大概有十五公里的路程。
倘若这十五公里直径范围内的植物都是被复制的，那这人最低得是个强A。
“今天辛苦二位了，先回吧，我会把情况如实上报。”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异管局主导，赵队都发话了，二人只好照做。
宋小年睡到自然醒时，秦郁已经悄摸摸回到了饲养箱内。
他的判断没错，人在深度睡眠时精神海都是放松的，秦郁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经过一晚上的精神力互补，大裁决官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宋小年顶着一头睡炸的头发给他加粮加水，看在秦郁眼里都是眉清目秀。
打哈欠过三巡，宋小年洗完脸刷完牙，才终于清醒。
他今天下午才有课，而且不用出校。
宋小年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巨无霸版三明治啃着，视线掠过饲养箱，忽地一顿。
他家宝宝龙怎么好像不大一样了？
狠狠咬掉一大口包含了双层培根、双份煎蛋、双份蟹肉、双份生菜的三明治，宋小年凑近去看。
不是他的错觉，宝宝龙真的变了。
身上的鳞片本来就好看，一晚过后光泽发亮，头上的角似乎长长了些，整条龙都愈发神气了。
而且小红自己似乎也很满意这种变化，头高高扬起，在饲养箱里游来游去，生怕宋小年看不到。
宋小年忍俊不禁，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从知道小红是龙后，他干脆把饲养箱的盖子去了，让小红自由进出。
宋小年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往前探去。
秦郁本来游得欢快，迎面伸来一只手，止住了他的步伐。
宋小年眼巴巴地：给摸吗？
秦郁犹豫不决：给摸吗？
见宝宝龙停在原地，宋小年神色一黯，整个人都变得恹恹的。
直到指尖传来硬硬的触感。
宋小年抬起眼睛，就见宝宝龙微微低着头，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小年肉眼可见地兴奋且红温了。
秦郁矜骄地抬抬下巴，示意他不必感恩戴德，他堂堂大裁决官这点度量还是有……
宋小年并未读出他黄金瞳中的深意，且下一秒就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举动。
他掉转方向，手收回又伸出，知道小红不喜欢别人摸他的角，从秦郁双角之间的部分下手，沿着脊骨鳞片一路往下，把宝宝龙摸了个遍。
秦郁整条龙都呆住了。
“好宝宝！好宝宝！爸爸最爱你了！”
天呐，他家小红变龙后的手感也太好了！不像以前那样冰冰凉凉，而是变得热热的，滑滑的，宋小年一个“老父亲”的心灵就这样被治愈了。
宋小年甚至想把他抱起来亲两口的，但看宝宝龙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不太敢了。
秦郁浑身僵硬，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惨无龙道的天崩地裂。
他这个周都不要给这个小beta好脸色了！！！
周末，万里无云的一天，宋小年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整齐，给宝宝龙片好熟牛肉，加满水，背着新买的Q版小龙背包出门了。
他没有走缙大正门，而是避开人流，走了人迹罕至、路程最远的一个侧门。
侧门挨着一处几近荒废的林子，因为没人维护，林中草木疯长，把外面的道路遮得严严实实，有的新生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能进出学校。
宋小年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门口停了辆别克GL8。
他做贼心虚地打量四周，确认没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了车后座。
随着车门关闭，宋小年放下背包，靠着椅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司机只在车门关闭的时候提醒宋小年系好安全带，就默默专心开车了。
宋氏集团总部在东边的高新，离大学城挺远，路途长，司机开得又稳，宋小年中途甚至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家宝宝龙被他喂错了东西，发生了基因变异，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两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的油腻猛男，两条粗壮的臂膀掐住他嘎吱窝，噌一下就给宋小年顶上了墙。
这个梦实在太过恐怖，宋小年惊出了一身冷汗，硬生生被吓醒了。
“少爷，我们到了，您从那边最后一道门进去就行。”
宋小年缓慢回神，道了声谢，走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呼出一口气，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什么破梦，骇死他了。
宋明理提前给过他梯控卡，宋小年很快进了电梯。
电梯在顶楼36层停下。
回到宋家后，宋小年名义上是宋氏找回来的小儿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宋氏总部。
这层楼安静得出奇，宋小年按着宋明理的指示往右走，很快看见了尽头的双开门办公室。
宋小年今天罕见地穿了身美拉德色系的西装，进门前还低下头理了理西裤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这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内的三人齐齐站了起来。
李美玉最先注意到宋小年的不同，笑着招呼他过去，“我们小年今天穿得真帅气，来来来，坐下说话！”
宋怀瑾点点头，也很是满意。
宋明理手里拿着文件夹，稍稍挑起一边眉，难得表示了对宋小年品味的认可。
总算没有穿他那身小学生卫衣了。
与宋父宋母寒暄几句，宋明理直入主题，说明今天请他来的缘由。
宋小年接过那堆文件，匆匆扫了一眼，诧异抬头。
下午三点，别克再次停在了缙大侧门前。
不同于去时的轻松，宋小年此刻步履维艰，像是经历了什么影响人生的大事，极其缓慢地挪下了车。
司机也很耐心，亲眼看着宋小年脚步虚浮地进了那道摇摇欲坠的破铁门，这才给宋明理发了个消息：小少爷已安全到校，这才放心驱车离开。
宋小年神游天外，沿着步道往后山走，在转角处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见他们各个都带着武器，宋小年没动，悄悄把手伸进了裤兜里，去够手机。
“你就是宋小年？”
宋小年悄无声息盲打完消息发出去，没出声。
为首之人他有些印象，正是校运动会时站在那个娇软Omega身边的男A之一。
男A态度极其嚣张，满脸横肉，举起棒球棒对着他，“就是你，仗着家大业大欺负我们宝贝梅彦？”？美颜？这是个人名？
宋小年不动声色退后几步，“我不认识什么美颜不美颜的，你找错人了。”
男A见他不承认，气笑了，“嘿，一个废物小beta，还敢顶嘴！听说你以前是F区的？死穷鬼，不过运气好攀上了宋家，竟敢在我面前嚣张，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小年抬头，竟然对那个男A露出个堪称甜美的笑容。
男A和身后一群Alpha竟然看愣了。
林子里有人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王富你还在啰嗦什么！”
这声线又细又柔，连发怒都似乎在不自觉地勾人，宋小年侧头去看，隔着层层树枝，这人又藏得好，只能勉强看见他穿了身粉色毛衣。
“咳咳，你脸蛋是不错，可惜太不识抬举了。”
王富脸色大变，浑身肌肉绷紧，高举着棒球棒就往宋小年身上砸去。
作者有话说:
搬家收拾东西的空隙中摸了一章～～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东西QAQ（已累瘫）
第23章 遇险小年[VIP]
宋小年这个人, 越到关键时刻越是冷静。
眼下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拖时间，棒球棍砸过来时，宋小年一秒不带犹豫的, 抬脚就往林子里跑。
野草几乎没过他腰，底下根茎长得横七竖八挡在路上, 宋小年跑得很是艰难。
他体力不比Alpha和Omega, 身后那群人高声谩骂着追上来，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宋小年转变策略，压低身子猫着腰在杂草中穿行。
Alpha们都长得高大，宋小年这么一躲，他们稍稍被杂草绊了几步, 再抬头时就看不见宋小年了。
“妈的，那个小Beta人呢？”
“应该是躲起来了, 大家分开去找！”
“小贱人, 竟然还敢跟老子玩战术, 抓住后看我不把他玩儿烂！”
宋小年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一心埋头绕圈跟他们周转。
他甚至中途抽空给自己补充了一根蛋白棒。
宋小年的人生信条之一：苦谁也不能苦自己肚子。
“嗬嗬……这小子也太能藏了！他真的是个Beta？”
男A脸色阴沉, 刚开始可以说是觉得好玩, 现在已经厌倦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只见他站在原地手臂往前一伸, 右臂肌肉暴涨, 那只袖子猛地撕裂成条。
男A随即手握成拳，以千钧之势豁然砸向地面！
僻静的林子震了几下, 以男A的拳头为起点，地面嚓嚓开裂, 呈放射状延伸开来, 七八道一米多宽的裂缝出现在地面上，深不见底。
攻击系异能, 撼地脉冲。
混乱杂草被这股猛力强行分开、翻覆，不过几秒时间，就露出了林子中间一脸懵逼的宋小年。
他背包背在胸前，正抱着膝盖头坐在地上，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这群人是疯了吗？
“小贱人，我看你往哪儿躲！”
男A嚣张地招呼众人上前抓住宋小年。
众Alpha摩拳擦掌，阴笑着包围上去，没走几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往下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控制系异能，重力翻转。
男A同样无法幸免，咬紧牙关被迫双膝跪地，眼球充血，不甘看向慢吞吞走过来的那个身影。
身后一个白影掠了过来，径直去扶宋小年，是郑言和。
“小年，没事吧？”
宋小年拍拍身上尘土，摇摇头站了起来。
郑言和拉着他上看下看，囫囵转了一圈，见他只是身上沾了些草屑泥巴，狼狈了些，这才放下心来，脸色阴郁地看向跪地黑压压的一群人。
男A脸色泛白，咬牙切齿：“宋明理！你凭什么！”
宋明理单手插兜，见宋小年那边没什么大碍，这才凉凉地看过来。
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实在很有压迫感。
宋明理眼睛一眨。
“啊！”男A膝盖骨咔嚓碎裂，发出惨绝人寰的痛呼声，吵嚷的Alpha们瞬间安静下来。
“你……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处置缙大的学生！你家势力再大，也没这个权力！”
“是吗？”宋明理表情毫无波澜，伸手掸了掸西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缙大校规规定，在学校范围内禁止使用攻击系异能，违者无论情由，直接驱逐出校，永不录用……”
男A的脸直接白了。
“你是大三的学生吧，入学第一天就要考的校规手册，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我，我……”
宋明理见目的达到，往旁边挪了几步，露出身后的人来，“不过这种事情我就不代劳了，还是您来吧，褚教授。”
重力翻转异能解除，一群Alpha瘫倒在地，男A顾不上膝盖痛，后知后觉地转过身，正对上储风阴沉的一张脸。
“教授、我 、我这是……”
宋小年一见是储风，立刻起身，小跑过来。
储风又拉着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碍，才示意郑言和把人带走。
宋小年与宋明理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随郑言和离开。
一群Alpha在一个beta面前抖若筛糠。
男A声泪俱下，“教授！我都是被梅彦那个贱人蛊惑的！他！他就躲在林子里！是他诱惑我！说宋小年在宋家不受宠，只要教训一下下，他就陪我睡一觉……我不知道怎么就被他蛊惑了……一定是他对我用了异能！他那个异能最会勾人了！他才是始作俑者！教授你相信我啊教授！”
储风看向宋明理，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林子里没人，应该是逃走了。
啪——
储风气得要死，直接给了男A一巴掌，用的气力之大，把Alpha打得偏过头去。
宋明理微微挑眉，对这位教授的护短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储风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宋小年拒绝了郑言和的第三次去医院检查邀约。
“我都说了，只是跟他们周旋时多跑了几步路，没伤着也没嗑着，不用去医院～”
“可是……”
“好了，打住。”宋小年哥俩好地挽住郑言和胳膊，“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碰见的宋明理，还有我导师怎么也来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出校门，正好碰见宋明理从车上下来。”郑言和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古怪，“我跟他一共没见过几面，怎么感觉他对我敌意很大呢……你不知道他当时见到我那个表情臭的呀，简直像是要吃了我！”
“哈哈哈……”
郑言和夸张瘪嘴，“不过我气量大，不跟他计较！他不是你哥哥嘛，我想你出了事，他好歹也算号人物，通知褚教授过来也需要时间，就干脆把他叫上了。不过，小年，看他那紧张你的样子，你们兄弟的感情挺好的嘛！一点儿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
宋小年想到上午公司发生的事情，尬笑两声。
郑言和语重心长：“小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也要像这次这样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吗？我的异能虽然没有你哥那么厉害，但曾经独自放倒过五个强A！”
“你这么厉害啊……”
“那是！我跟你说啊……”
宋小年听着郑言和侃侃而谈，自己却开始走神。
这个世界虽然有规则和法律约束，却是强者为尊，正如刚刚那群嚣张的Alpha，之所以惨淡落败，不过是因为有宋明理这种更强的人来压制他们。
有能力的人只要舍弃良知，甚至可以凌驾于法律公理之上。
他回到宋家这段时间，算是祸事连连，虽然还搞不清这些倒霉事的源头，但宋小年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之前同小红说自己二次分化后说不定也会觉醒异能时的玩笑话，此刻倒真希望成真了。
思绪回收，宋小年笑着问郑言和：“上次就说带你看看我的小宝贝，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去看看怎么样？”
郑言和一愣，笑得很僵硬，“啊？今天吗哈哈哈……”
一提到宝宝龙，宋小年就满腔的怜爱之心，直接拉着郑言和往前走。
“择日不如撞日，来嘛来嘛！”
“哈哈哈哈……”
校园大道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缙市郊外，野地。
现场已经拉起了禁戒线，把闻声而来的附近村民拦截在外。
钱茉茉拿着平板，和赵岭并排站在警戒线外，不时在平板上勾勾画画，低声在交谈些什么。
警戒线内只留了一个人，正是从技术部门借来的外援。
只见Omega站在野地中央，掌心朝上，双臂自然伸展，闭着眼，微微仰头，乍一看像是在冥想或是做瑜伽。
凑近些就能看见，他周围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类似植物孢子一样的东西，在他衣服上、头发上蹦蹦跳跳，就像大自然的小精灵。
Omega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绿光大盛，与此同时那些孢子呼啸着离开他的身体，四散开来，无声融入泥土之中。
男O眼前快速闪过画面，随即像开了倍速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时间系异能，时溯之眼。
此异能可以精确回溯31天内的场景，误差±15分钟。且必须在事发50米范围内发动，距离越近还原度越高，超过时限则影像碎片化，无法形成连贯画面，冷却时间，48小时。
“呼……”
6分钟后，男O放下双臂，恢复正常。
“陈一二，没事吧？”钱茉茉见他收了异能，赵岭顺手抬起警戒线，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陈一二白净的脸上出了细汗，笑着摇头，“茉茉姐放心，这点时间回溯还不算什么。”
钱茉茉递上纸巾，赵岭则问：“有什么收获吗？”
陈一二：“这里确实曾经有一处建筑，是在三天前的晚上被移走的，而且，是能控制重力的异能。”
赵岭和钱茉茉对视一眼，心下略沉。
控制重力的异能不算少见，但分强弱，能在一晚上移走以吨为计量单位的两层小楼，这在异能管理局的档案库里都屈指可数，缙市宋家的那位宋明理就是其中一位。
“你继续。”
“移走建筑后，那群人又用了基因复制异能，掩盖掉了所有痕迹，但他们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能分辨他们身份的东西。”
陈一二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他们对话中提到了一个地名：望北钢厂，现场还出现几辆大货车，应该就是把所谓的‘货物’运到这个望北钢厂去的。多的，就没有了。”
“辛苦了。”赵岭转身就走，大步流星，招呼手下去查这个钢厂。
钱茉茉和陈一二并排往外走，“谢谢你啊，麻烦你大老远赶过来，这次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陈一二性格腼腆，不太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能帮忙是最好了，不过要板上钉钉还得看赵队的了。”
时间系异能好用是好用，但是这类异能有个bug，过度使用后会出现“时间混淆”，短暂分不清过去与现在，因此往往不能当作独立证据来看待，必须与传统刑侦手段一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算程序合法。
陈一二回溯时间看到的这些画面，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线索，只能辅助办案。
钱茉茉远远看着赵岭招呼几个人上车，呼啸而去，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容。
“我相信他，一定能办好这个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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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宝爸小年[VIP]
“卫总。”
“卫总, 早。”
“卫总好。”
卫袅一身简练西装，踩着细高跟走进集团大楼，一路上员工纷纷问好, 她只简单点头，步伐略赶地往前走。
电梯门很快关上。
员工们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 怎么感觉卫总今天心情不好？”
“你也看出来了？”一个医药销售经理后怕地拍胸脯顺气, “刚刚那几分钟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疯狂在脑中复盘上个月的业绩……才想起来我上个月不是销冠吗！害，骂谁都骂不到我头上啊！”
“去你的！”同事笑骂着一脚踢过去。
一旁实习生不解，问：“我看卫总挺正常的啊，大家跟她打招呼，都一一回应了。”
踢了人一脚的销售经理叹了口气, 语气怅然：“你刚来半个月，跟她还不是很熟, 咱们卫总这个人啊, 是心情越不好就越沉默。”
销冠顺势搭腔：“不在沉默中爆发, 就在沉默中灭亡～”
“嘿，入职三年好不容易拿了次业绩第一, 你这就飘了是吧！吃我一脚！”
“哎哟哎哟！你轻点儿！”
“行了, 你们这段时间都消停点吧, 忘记码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沉默。
宋氏码头爆炸案是在一周前, 刚开始那两天，大老板夫妇都不在, 警察和异管局的人又频繁来往于总部大楼，搞得员工之间风声鹤唳, 死气沉沉。
宋怀瑾甚至中途给所有基层员工放了两天假, 让他们带薪休息。
等他们疯玩回来，大老板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灾祸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间一过，各人忙各人的生活，很快就会被淡忘掉。
“卫总，这个季度的财政报表放您办公桌上了，等您看过了，我们再给宋总过目。”
“嗯。”
卫袅停在办公室门前，低声同秘书简单交代几句，推门进去。
她的办公室视野极好，大落地窗几乎整面观海，此时旭日初升，海岸线被照得金光灿灿，日光穿破云层，透过玻璃投射进来，也没能将卫袅脸上的阴翳驱散半分。
作为宋氏集团医药产业线的事业部总经理，卫袅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在她管辖的产业线上，一夜之间四人死亡，两人失踪，但凡换个抗压能力弱的，就算不精神崩溃，也得马上引咎辞职了。
卫袅无背景无关系，是从最底层的岗位一路拼杀上来的。
她冷静、独立、上下管理能力强，在宋氏一众混吃等死的二代中显得出类拔萃。
因而能在七年时间内获得宋怀瑾的另眼相看，破格提拔，成为宋氏最重要的医药生产线负责人。
集团内明白人都看得出来，除宋家亲儿子宋明理外，卫袅是年轻高层中，最有可能进入董事会的人。
而宋明理将来是一定会去首都军队任职的，届时除宋怀瑾外，宋氏集团说是卫袅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直到前不久，宋家找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
宋怀瑾夫妇对外说这是他们的小儿子，宋明理的弟弟。
但只要用点心去查，就会知道，宋小年才是真正的宋家血脉。
如此一来，只要这个亲儿子参与进来，集团高层组织结构势必重新改写。
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卫袅。
卫袅这些年表现勤恳，不拉帮结派，不乱搞关系，在上级和下属面前一直以公平公正的形象出现，有时候甚至严厉到不讲情面——
这样的一位领导，面对即将到来的夺权危机，会做出什么行动，人人都很好奇。
卫袅粗略翻了翻那叠报表，随即轻呼出一口气，仰头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眸不语。
叮咚——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卫袅睁眼。
“特殊时期，沉住气。”
意义不明的几个字不仅没能让烦躁的心情得到缓解，反而越烧越烈。
卫袅从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走到落地窗前，点燃后并不抽，而是举至身前，皱眉低头，看着火星自香烟末梢起，一点一点灼烧吞噬掉烟丝。
地面逐渐累积出一层烟灰。
这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卫袅看了一阵，直到火星快要烧到过滤嘴时，在烟灰缸里杵灭了那支烟。
“当当当当！”
宋小年嘴角高高扬起，双眼发亮，非常兴奋：“怎么样！我养的小龙！漂亮吧！”
“……”郑言和狠狠拧了把自己的大腿肉，勉强绷住了表情，“很漂亮，很漂亮。”
宋小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和郑言和一前一后进的研究大楼，下了地下一层后，宋小年甚至率先往前小跑了几步，站在饲养箱面前，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身体挡住宝宝龙，就为了给郑言和一个惊喜。
结果如他所愿，宋小年很满意。
但宝宝龙却一反常态，贴着玻璃箱边缘躺着，头都不抬一下。
宋小年这就不乐意了。
这孩子，爸爸朋友来家里看他，怎么都不给人个正脸瞧瞧呢？
作为一个疯狂炫耀自家可爱孩子的“老父亲”，宋小年是万万不能忍受这种行为的。
于是他为了让朋友对自己家宝宝龙有个好的观感，直接上手，捏住秦郁细长的身体把他抱起来，调转了方向重新放下，还并起两指垫在秦郁下巴边，往上一抬。
孩子嘛，就该大大方方地露脸！害什么羞！
秦郁无奈又冰冷地抬眼看过来。
郑言和望着这一幕，瞪大眼睛，惊掉了下巴。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家小红这小脸！这小角！是不是世间罕见？”
宋小年越说越起劲，兴奋得脸都红了，“我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养条小龙当宠物，哎，听说龙这种生物是十分罕见的，阿和，你以前见过吗？”
“阿和？”
宋小年疑惑转头。
阿和的世界观正在砍碎-重铸-砍碎-重铸无限循环中。
天啊……等他老大将来恢复成年体后，不得直接一把火烧了宋小年啊？
他虽然是因为任务才卧底到缙大，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是真的打心眼里认可了宋小年这个朋友。
为朋友两肋插刀，是郑言和的座右铭。
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郑言和伸手扒拉掉宋小年那双捧着秦郁脸蛋的爪子，转而拉住，哥俩好地说：“小年，我真是太感动了，从业……上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带我看自家宠物，你这个朋友，我真是交对了！”
宋小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反握住他的手，一脸拜把子般的坚毅：“你放心，你这个朋友，我也从此认定了，以后但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帮你！”
“好兄弟！”
“好朋友！”
秦郁冷冰冰地看着情深意重的两人。
郑言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老大那股不寻常的精神力波动。
生怕好友被大裁决官记恨上，他急忙揽住宋小年肩膀，把人带着转了个方向。
嗯？怎么波动更剧烈了？
郑言和后脑勺出了汗，越发担忧。
这可怎么办呐。
这时宋小年的肚子忽然咕咕咕叫了起来，他啊了一声赶紧按住肚子，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郑言和大喜，叫得好，叫得妙啊！
“你饿了？哎，其实我也有点饿了，走，三食堂？”
“三食堂！走！”
两个好兄弟一拍即合，甚至没顾得上秦郁，风风火火勾肩搭背地出了研究大楼。
秦郁原地默立良久，只觉得肚子里憋了股邪火，不知缘由。
大裁决官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郑言和，好，好得很呐。
二人很快在三食堂二楼落座。
郑言和去拿新炒出来的小碗菜时，宋小年低头看了眼手机。
是储风给他发的消息，白天追杀他的那群学生处罚结果出来了。
无一例外，全部被开除出校，且这笔处分会永远留存在他们的档案上，缙市范围内的所有高等学府都将对他们关闭。
直白点说，就是他们亲手埋没了自己的前程。
宋小年刚在对话框里打出几个字，储风又弹过来几条消息。
“对了，针对你这件事，依王富所说，他们那群人是被战略分析专业一个叫梅彦的Omega教唆的，按学校的说法，这个梅彦不仅要挨处分，还应该负法律责任。”
“但专业老师带着警察去到梅彦宿舍时，竟然人去床空。”
“警察排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网，找不到任何一丝踪迹。这个Omeg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局那边现在给梅彦定性的是失踪，我也暗中拜托朋友在找他，小年，这件事情只怕没完，你最近非必要千万不要出校门，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管去哪儿，都要先向我和你父母报备，知道吗？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切记。”
宋小年皱起眉头，脑海中闪过一个粉色身影。
毕竟只见过一面，只能大概拼凑起这人的长相。
他两世为人，已经不会再去问为什么。
没有意义。
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很多时候就是来得莫名其妙，哪怕你只是从他旁边路过，只是排队上公交的时候排在他前面，甚至哪怕你跟他根本没有交集，也有可能招来无休无止的针对和报复。
“怎么了？”
宋小年听到声音，眨眨眼回神。
郑言和把托盘里的几个小碗端到桌子上，好奇问道：“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小年收起手机，拿起筷子，“没事，回导师消息。哇，新菜色！好香啊！我就不客气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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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抓包小年[VIP]
缙市早年是重工业起家, 后面才开始转型，重工业发展巅峰时期钢厂遍地，缙市本地人中至少七成, 爷爷辈都是钢厂工人。
照理来说，要在曾经的重工业大市找一个钢厂不算难。
赵岭第一时间联系李龙, 让他带人去市档案馆和地方志编撰相关单位查资料, 自己则领着几个探员直奔自然资源规划局和工行局。
这个案子早在缙市传开，因此两人一亮明身份，并未遭到过多阻拦。
结果却差强人意。
叫望北的钢厂被记录在案的一共有五个，李龙是本地人，对道路地势那些更加了解, 一天时间，就带队走访了这五个地址, 这些老钢厂有的已经整改成鱼市, 有的成了垃圾填埋场, 更有甚者，被偷得只剩下几根锈死的柱子, 在寒风中颤颤巍巍, 伸手随便一碰, 咔咔碎了一地。
晚上十一点, 市局。
“怎么样啊赵队？我这边的情况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了，毛都没捞着一根！”
赵岭皱眉掸掉夹克上的灰尘, 一抬头瞥见仪容镜里的自己还蹭了半头灰，苦笑摇头, 边整理边说：“什么望北望南望东望西, 我豁出这张老脸拉着几个规划局专家暴走三万步，东西南北都走了一遍, 也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两边精英稀稀拉拉瘫在市局门口台阶上，累得打趣的精力都没了。
李龙抽了两口烟，半靠着石阶，仰头看天，“我说赵队，会不会是咱们方向搞错了？不该追着物流组长这条线，要不，明儿一早我再带人去一趟宋氏码头？”
赵岭摇头，“前几天咱们往宋氏走动太多，只差把整个码头都翻个底朝天了，就算那地方有猫腻，也已经打草惊蛇，再去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他拍拍手站起来，“今天辛苦兄弟们了，这样，明天我亲自带人去外围走一圈，至于其他地方，还是麻烦李队带着再摸排一次。”
“嗡嗡嗡——”
宋小年眼睛没睁开，凭借着肌肉记忆，从被窝里伸出手，按灭了定好的闹钟。
冬日冷冷正好眠，宋小年在毛茸茸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忽然触摸到一处热源。
他没放在心上，直到10分钟过去，闹钟再次响起。
那处热源就在自己下巴几厘米远的地方，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宋小年睡眼朦胧睁开眼，正瞧见一团雾蒙蒙的红色。
“？”宋小年反手拿过手机，取消闹钟，再次定睛一看，瞬间清醒了。
“小红！！”
那团红色不是他家宝宝龙是谁？
宋小年把被子一掀，盘成一团的“小红”这才慢吞吞爬起来，看了宋小年一眼，晃晃脑袋，沿着床架而下，看似十分自然地游回了窝。
宋小年目瞪口呆。
他他他他他他家宝宝龙竟然会爬床了！
宝宝龙喜欢他！！
宋小年老脸一红，穿上拖鞋就准备去调戏爱宠。
手机电话声响起。
“喂？”打电话的是植物学专业的那个Omega。
“小年你出门了吗？啊什么？！你忘了今天要考试吗啊啊啊啊！！还有十五分钟就不让进考场了！你还不赶紧的！！！”
“啊啊啊啊啊啊！！”
宋小年飞速穿衣下床，三分钟刷牙洗脸，还不忘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片好的口粮加到“小红”碗里，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小红爸爸爱你哦么么哒”就风风火火出了门。
确定他不会半路折返后，秦郁紧绷着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
这些天他一直十分小心，都是趁宋小年睡熟之后，才偷偷摸摸爬床……爬到他身边，悄悄咪咪潜入他的精神海，补充精神力。
这本是个互利互惠的过程，他的精神力飞速恢复的同时，宋小年也得了不少好处。
宋小年被储风勒令无事不得外出，但现在每天依旧能走上两万步，就能看出这小子精神头有多好了。
秦郁不想让宋小年发现他这种行为。
否则他堂堂大裁决官，脸往哪儿放。
现在……
唉。
宋小年没有提前交卷的习惯，做事又谨慎，等到考试终止铃声响起时才起身。
农业学专业就他一个学生，教室有限，这次期中考只好和植物学专业同一个考场，刚巧，他这个考场监考官之一是温秀鸿。
二人出了教学楼，温秀鸿同宋小年说了会儿话。
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碰上了迪沃。
温秀鸿问：“我今天只监考这一场，下午没事，你呢？”
迪沃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宋小年身上来回打转。
“……哦，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温秀鸿皱起眉头，“他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匆匆忙忙的。”
宋小年好奇问：“温教授和迪沃教授认识很多年了吧？”
出乎他意料的，温秀鸿摇摇头，“我是被调到缙大任教才认识他的，他……我记得来缙大得有个七八年了吧，那年植物学院扩招学生，他刚好从别的省市考过来，植物学院评上教授职称的导师里，属他最年轻了。”
学生们说到植物学院，总是把温秀鸿和迪沃放在一起说，是因为这两人一个资历老，一个年纪轻，在缙大的地位都举足轻重，又经常一起研究同类课题，久而久之，就产生了这俩是多年好友的错觉。
“我跟他算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吧，迪沃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平时就住学校宿舍，我俩也会在实验室熬完大夜后约着出去吃饭，但真论熟悉程度还不如和你老……”
此时储风正迎面走来，嘎吱窝里夹着试卷，看见宋小年本来准备打招呼，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背影，路走到一半，硬生生调转路线，抄远道回办公室去了。
宋小年：“……哈哈。”
温秀鸿面无表情哼了一声，和宋小年告别，走反方向离开。
宋小年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只觉得让二人重归于好这件事任重而道远。
罢了，考完一身轻，回家找宝宝龙玩耍去咯。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城市边缘盘踞着无数老旧居民楼，楼间距窄，楼栋又多又密，居住人员复杂，排查难度大，是藏匿踪迹的极佳去处。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窄窄的楼道中，一个身形佝偻、四肢瘦弱的人正在穿行。
这人从头到脚都裹在暗色织物里，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眼下大片青黑，瞳孔涣散，视线四处乱飞，明显十分害怕被别人发现踪迹。
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手藏在衣衫底下死死护着，像是带了个包袱。
此处位于缙市D区与F区的交界处，远离城市中心，管理松散，八百年都不一定遇得上一个条子。
听说靠海那边最近出了个命案，大批警力都被抽调过去，这也是此人选择今夜行动的原因。
男人抬手看了眼手表，加快了脚步。
和买家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现在是冬天，气温很低，男人穿得又单薄，但就走了这一会儿，额头上竟然冷汗遍布，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哈欠连天，不受控地流眼泪。
他毒瘾犯了。
男人快速走过一个转角，甩了甩头，继续向前走。
身后楼道里无声掠过一道身影，细微的破空声引得男人警觉，回头望去。
楼道一片空荡，半死不活的声控灯有一搭没一搭地亮着，看起来并无异样。
男人看了几秒，回身。
距他三步之遥的柱子背后，有个人双手双脚向后延伸，蜘蛛似的攀在斑驳墙面上，稳稳当当，无声无息。
不，应该说，连呼吸都几乎没有。
“目标持续移动中。”耳机里传来一个女声：“他的脚程变慢了，应该是毒瘾发作，一会儿意志就不清醒了，阿超，抓紧时间，注意安全。”
“蜘蛛人”冯超勾了勾嘴角，等男人走远了，才从柱子上跃下，无声落地。
赵岭这些天带着人追查码头的案子，他也没闲着，趁着郑言和把宋小年引出去，和秦郁对了对安插在缙市各处的探员传来的消息。
老大不愧是老大，一下就点出了关键所在。
D区与F区中间交界的这处，是缙市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黄赌毒之流屡禁不绝，不过这是当地警方的工作，不该他们来插手。
引起秦郁注意的是一个多次进出少管所的Omega，他家境不错，每次进去没多久都能被家人砸钱捞出来，出来后继续吸，被抓住又进去，如此周而复始，频率大概维持在半月左右一次。
奇怪的是，近两个月来，这人都没有复吸和再次犯事的记录。
这简直是把有问题三个字大剌剌写在了脑门上，只是市局警力有限，对这边也不重视，不细究是没人能注意到的。
冯超在这个Omega家别墅门口蹲了两天，终于等到他半夜拉了根绳子，从阳台上滑下来，偷偷溜出小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辆二手破车，晃晃悠悠地就往城市边缘开。
根据查到的信息显示，这小孩的所有卡都被家里停了，并且禁止任何人给他钱花，免得又因为复吸进去。
跟了一路，冯超大概推测出来，Omega怀里揣的那兜东西，应该是他用来换取毒品的资本。
Omega摇摇晃晃下了一处天井，冯超一路跟得死死的，眼看他伸手掀开一张破烂帘子，忽然刹住脚步，神情一滞，似乎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
不好！冯超顾不得隐藏踪迹，一个起跃飞奔过去，伸手去捞那个Omega。
后者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往前拖去，倏然消失在原地。
冯超触地即起，掀开帘子一看，后面分明是一堵白墙，哪里有什么见鬼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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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走个剧情[VIP]
嘭——
冯超气急了, 手握成拳猛地砸在墙上，硬生生把墙面砸下去一个坑。
气愤之余，冯超忽然想到什么, 伸手在裤兜里一摸。
那是一管小拇指大小粗细的绿色液体，科研中心刚通过临床实验的新试剂。
冯超的犹豫只在一瞬间, 并起双指, 削掉密封瓶口，仰头喝了下去。
试剂起效极快，冯超微微闭眼，复又睁开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就变了。
侧写异能, 留踪追迹。
只见狭小的通道内，一黄一红两条颜色不同的线往前延伸而去。
果然有人把那个Omega带走了。
冯超不再犹豫, 抬步追了上去。
冯超面色一沉, 在手腕上绑的通讯器上点了几下, 一抬头，刹住了脚步。
黄红两线的踪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别的。
那个瘾君子小O, 死了。
此处是城西一处还在建造中的建筑工地, 入目全是堆积的钢筋水泥。
Omega背靠一堵红砖垒起来的墙壁坐着, 头部上仰, 眼口大张，表情惊悚, 双手双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曲张，浑身皮肉紧缩, 变色, 像是被高温活活烤干了身体水分。
冯超脸色难看，第一时间去搜他身。
Omega怀里的东西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 这个小O的双手从手腕处起，被烧成了粉末。
冯超拍下Omega照片发到群里，随即抬头分辨了下周边出口，找准方向掠了出去。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车辆本来就少，冯超蹲在指示牌杆子上，凝神静听，强A的五感被成倍放大，不过半秒时间，冯超就锁定了两公里外的唯一一辆跑车。
他不再犹豫，直奔过去。
车辆急刹时的胎噪声分外刺耳。
红色911驾驶室车窗缓缓摇下，车上的女人瞧着挡在车子正前方的男人，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质问，冯超先她一步摸出证件。
“异能管理局办案，麻烦配合一下。”
女人挑挑眉，从包里拿出证件，冯超查看的过程中，她染着车厘子色的精致美甲就在车窗边一点一点，“警官，我跟你们异管局可真有缘分，隔三差五就要打一回照面。”
冯超定睛在名字那栏一看，卫袅。
这个人他知道，是码头爆炸那起案子的相关人员，近期因为配合调查都不得离开缙市。
“这么晚了，怎么还开着车在外面跑？”
卫袅一笑，“您不是也大半夜在公路上乱跑吗？还不由分说就截停了我，这多危险啊。”
冯超脸色一冷，“工作需要，麻烦你认真回答。”
卫袅手指上的动作停了，自嘲一笑，“我们可不比你们公务员，项目节点到了在公司熬个通宵不过是日常，这不，今天手底下有条线临时赶工，我又必须盯着，就加班到现在咯。”
冯超又问：“你家住这个方向？”
他还拿着人家的证件，卫袅伸手点在证件上的住址一栏，调笑似的问：“怎么，警官，这上边写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是说……您觉得以我的收入，还买不起一栋郊区别墅？”
证件上的地址写着鹭湖宫，那确实是缙市出了名的富人区。
冯超仔细分辨着卫袅的微表情，一边放出精神力去探寻四周，各个路口都有摄像头。
找不到任何卫袅与那个Omega的相联点，冯超只得放她离开。
红色911刚驶出去几百米，一辆装甲大型SUV停在了冯超身后。
钱茉茉抱着平板，率先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五六个异管局探员。
“阿超！怎么样了？”
“刚刚拦了一辆路过的保时捷，茉茉姐，你猜我碰到了谁？”
钱茉茉刚马不停蹄地给赵岭回了条消息，问：“谁？”
冯超刚想说话，钱茉茉又抬手打断了他，“等等，一会儿再说，阿超，我们先去看那个Omega！”
建筑工地就在旁边，几步路的时间里，钱茉茉埋头不住在平板上操作，问：“阿超，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说那个Omega死了不超过十分钟是吧？”
“啊？啊……对对对。”
“还好我顶着老大的名头从局里薅了辆最好的车……”钱茉茉松了一口气，“来得及来得及。”
冯超一头雾水，但见钱茉茉专心工作的样子，忍住了没问。
Omega躺在老地方，维持着那个狰狞的姿势望天。
钱茉茉冲一个探员使了个眼色，后者转身往车头的方向走。
她又转向冯超，一脸严肃，“阿超，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你立刻马上去缙大，把郑言和扛到这里来。”
“啊？？？”
“来不及解释了！骑车去！赶紧的！要快！”
“啊哦哦哦哦！好！”
冯超熟练走到装甲车后备箱，摁下排气管右后方一个按钮，只听咔哒一声，后备箱花瓣似的呈四片打开，底下轨道推出一辆蓝银色机车。
冯超戴上头盔，风驰电掣地骑车离开。
钱茉茉收回目光，在Omega尸体上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接过一旁探员递上的冷藏箱，平放在地上，咔咔几下打开，露出寒气萦绕的一管药剂，已经用注射器装好了。
钱茉茉拿起注射器，扒开死者颈部衣服，猛地扎进那干瘪的颈部大动脉，一推到底。
一秒，两秒。
一缕绿光自枯死的皮肉下升腾而起，沿着四肢而上，一路聚集至头部。
Omega死去的尸身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嘴角渗出白沫，眼白外翻。
“你们几个，赶紧按住他！不要让他大动伤了脑子！记得戴手套和面罩！”
四个探员火速穿戴好装备，上前把人控制住。
钱茉茉也戴了双橡胶手套，微微弯腰，伸出手掌罩在Omega头顶，闭上了眼睛。
病理之瞳伴生异能，生机复现。
换作平时，这种鸡肋的异能，钱茉茉只会用在拯救她养的那几盆快要枯死的多肉上，能苟一时是一时，尽管几分钟后该死的还是死。
但今天不一样。
她从科研中心带来的全新药剂，名唤神经回响，是一种刺激大脑生机的精神类药剂。
和beta不同，Alpha与Omega依靠天生优秀的身体机能，大脑死亡时间有延迟，死后至少二十分钟时间内，大脑皮层活动才会终止，只要在死后三十分钟内注射神经回响，就能把大脑的“存活时间”抻长，加上钱茉茉这个鸡肋伴生异能的加持，至少能在三十分钟内维持脑神经不死。
约莫十五分钟后，机车在建筑工地外刹停。
郑言和穿着加菲猫连体睡衣，神情迷茫，被冯超从后座提溜下来，一把放在了死不瞑目的Omega面前。
望着Omega可怖的惨状，郑言和瞬间清醒，无力哀嚎：“啊啊啊啊啊啊。”
钱茉茉垫脚伸长手臂，拍拍郑言和的后脑勺，笑得温柔：“阿和，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赶紧的，拷问一下，快！”
“……”
郑言和抬起毛茸茸的手臂，视线定在死去的Omega身上，开始虚空画圈。
精神系异能，思维解构。
钱茉茉无声退后几步，她是Omega，Alpha使用异能时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或多或少对她有些影响。
冯超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金色光圈自郑言和手下浮现，随着他手掌一挥，光圈被无声打入Omega体内，后者瞬间停止了挣扎。
几个探员立刻起身，默契后撤。
郑言和凝神闭目，浓眉皱起，大概十分钟后，金光消失，他才睁开双眼。
接过钱茉茉递过来的纸巾擦汗，郑言和低头望去。
Omega生机彻底断绝。
“辛苦了。”钱茉茉招招手，示意属下上前。
探员们把Omega的尸体用特殊布料包好，放进裹尸袋，小心翼翼搬上车。
手机上传来消息提示音，钱茉茉低头一看，连忙点开平板邮箱查看，头也不抬地问：“阿和，怎么样？”
“杀他的人踪迹掩藏得很好，从他的视角来看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这个人死前先是毒瘾发作，难受至极，想用自己的什么东西去换毒品，却在路上遭受伏击，被变态高温炙烤而死，我没记错的话，和码头那几人的死因很相似。”
钱茉茉面色微沉，把邮箱内容点开给二人看。
“我把死者的细节照片发给技术部，那边的初步判断是……死因一致，强A，火系异能。”
冯超说：“我不敢跟得太近，没看清他怀里揣的东西，有什么头绪吗？”
他问这话没抱什么希望，但出乎意料的，郑言和沉默两秒，说：“有。”
二人豁然抬头。
“超哥，茉茉姐，你们知道我的异能是精神系，能解构和攻击对方的精神海，这个异能的前置条件是，能‘读懂’对方的精神需求，能对对方的‘认知’感同身受，我能感觉到，他很清楚自己拿的这个东西，是一种拥有‘改变命运’功能的药剂，令无数普通人趋之若鹜，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购置。”
普世意义上的普通人，一般指没有显赫身家背景，无所作为平庸度日的人。
而在场之人无不是万中挑一的精英，对他们来说，所谓的普通人，有个更加通俗易懂的解释：beta。
并且是最平庸、最渴望改变现状的beta。
钱茉茉和冯超都沉默了，各自在脑中疯狂盘算。
郑言和一字一句继续补充：“我能确定，这东西，跟他想通过这场交易得到的毒品一样，也是一种，注射用的药剂。”
三人视线在电光石火间交汇，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答案：信息素药剂。
钱茉茉呼吸急促起来，感觉一直以来僵持的某种现状忽然有了突破口，问：“他想去的交易地点我们清楚，但他拿到这个药剂的地方有思绪吗？”
郑言和过目不忘，当即闭眼仔细会议刚才的感知过程。
片刻后，郑言和诧异抬头，“怪了。”
冯超敏锐发问：“怎么？”
“竟然不是在他家附近，竟然……是在F区。”
郑言和伸手指了个方向，“这个方向，我只能感知出一个大概范围，六公里以内，在地下。”
几人对话的过程中，钱茉茉已经整理出了一篇初步报告，发出去后，招呼探员们上车。
“好的，阿和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她把信息同步给冯超，“阿超，你与阿和打好配合，把今夜发生的事情同步给老大，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我明天和赵哥一起行动。”
“嗯。”几人往车的方向走，冯超这才想起什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发现这个小O死后，我立刻追查附近可疑动向，我不是截停了一辆豪车嘛。”
钱茉茉埋头在平板上操作，问：“噢，对，是谁？”
“宋氏集团的二把手，卫袅。”
钱茉茉动作僵住，震惊抬头，“宋阿才的领导？”
作者有话说:
依旧走剧情嗷～宝宝龙应该快要彻底恢复成年体了，争取下几章内写到～
第27章 不近人情[VIP]
“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 真是太、巧、了。”
“这样，我先回市局和李龙开个案情会。”冯超转头冲郑言和说：“小郑，明天一早去趟交警队, 调一下今晚10点到凌晨一点三十分通义路段十字路口的道路监控，要快。”
“好。”
SUV悄然停在缙大后门, 郑言和睡眼惺忪, 刚下车，就听钱茉茉问了一句：“对了，他最近怎么样？”
郑言和一脸懵，“谁？”
“宋小年。”
“哦，挺好啊, 能吃能跑，就是最近不怎么出学校了。”
“那……他和老大相处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 郑言和忧愁起来, “茉茉姐, 以前我不觉得，现在我才发现, 咱们老大他, 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
包括钱茉茉在内的车上众人齐刷刷抬头, 看向郑言和。
这么大逆不道的发言, 竟然出自秦郁头号迷弟之口。
郑言和没察觉到现场氛围的怪异，滔滔不绝持续输出：“小年也不知道他是老大嘛, 把他捡……带回去养也是为他好，我们老大怎么还反过来怪上小年了, 处处看他不顺眼, 每次小年带我回去看他，他都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甚至好几回还外放信息素！吓死我了！”
他表情愁苦，一看就是发自内心地为宋小年担忧，“你说老大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他不知道宋小年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吗？还这么恐吓他！小年掏心掏肺对他，老大还经常不搭理他！我觉得老大确实是有点过分……”
异管局众人持续沉默。
一片死寂中，钱茉茉语气一言难尽地开口：“那个，阿和，你……你就没想过，你才是那个被嫌弃的对象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老大最忠心的下属！老大可喜欢我了！每次我带着小年出去玩，他都依依不舍地目送我们离开呢！”
钱茉茉无奈地捂住眼睛：“……”
算了，少年，你自求多福吧。
希望将来大裁决官回归的那天，你还能有个全乎人在。
钱茉茉无力冲他摆摆手，目送郑言和穿着那一身喜感的加菲猫睡衣，一个起跃越过院墙铁丝网，消失在黑暗中。
“哎，今早上我在电梯里碰见一个超级大帅哥，感觉都能当明星了！是新来的同事吗？”
“你不知道？！”白领一脸震惊，随即脑瓜子一转，反应过来，“哦你刚进公司不久，这位啊，是咱们大老板的大儿子，也就是咱们的小宋总，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得罪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最近上班都注意着点！”
“不是听说小宋总在军队任职吗？我还以为他不管集团商业这边的，怎么……”
“你这话说的，人家再怎么样都姓宋，这么大个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吧？”
“不是听说前段时间找回了个小儿子？”
“你这瓜没吃全啊，那位啊，唉，是个beta，各方面能力都比不上小宋总，而且才刚上大学，哪里轮得到他啊。”
“小宋总空降集团，这几天都在老板办公室帮着处理事务，来得可勤了。”
“我看啊，这集团的天呐，又要变咯。”
白领们叽叽喳喳出了茶水间，徒留一片静寂。
片刻后，一道高挑身影从里面的小储物间走出来，正是卫袅。
她把手里的一罐咖啡豆放下，面无表情地拧开，倒豆子，启动咖啡机。
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在茶水间内蔓延开来。
卫袅取下咖啡粉，放置到半自动咖啡机另一边，开始萃取咖啡液。
打奶泡时，卫袅稍微走了走神，高温蒸汽不慎打在了手指上。
策划部门一个女生正好进来泡茶，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卫总！怎么烫到了？快去冲水啊！”
见卫袅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女生顾不得上下级关系，径直拉着她去旁边水槽，扯过她被烫得通红的手指，在冷水下冲洗。
水流的触感使得卫袅微微回神。
“哎卫总别动，再冲一会儿，我刚好有烫伤药，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千万别挪开啊，再冲一会儿！”
卫袅看了圆脸女生一眼，视线掉转回来。
她面无表情地关上水龙头，任由痛感侵蚀皮肉。
延缓疼痛对她来说没有用处。
她要的，是从根源上断绝一切不顺心的东西。
宋明理的办公室跟卫袅在同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被安排在了在一层东西两个相反方向。
下午三点，卫袅刚结束一个新品研发会议，回到办公室就收到新邮件。
发信人是宋怀瑾的私人助理，要她辅助宋明理复盘事业部上季度新品的销售数据，并给出下季度的营销方向。
抄送人是宋怀瑾。
卫袅关掉邮件，在落地窗前抽完了一支烟，这才带上笔记本，径直往宋明理办公室而去。
“都别动！市刑侦大队办案，靠墙抱头蹲下！”
李龙一身便服，神情疲惫，今天第九次亮出警察证件。
那个叫冯超的，昨晚上和赵岭一起，连夜拉着他们开案情会，天没亮他就带着手下往F区赶，就睡了三个小时。
以事发地点为圆心，F区方向六公里半径内，排查所有的地下空间设施。
这是他们排查的第八个私人地下赌场，这还没算上之前拆掉的五个卖.淫窝点。
几个Omega衣衫不整，和Alpha们稀稀拉拉在墙角蹲作一团，期间有个Alpha使出异能撞翻身边的刑警准备逃跑，被李龙一把按了回来，用专门克制异能的特殊手铐铐上，直接送上防暴车。
李龙指挥手下招呼附近区派出所过来领人，拿出手机给赵岭发消息。
“我说赵队，我不是对贵局的侦查能力有怀疑，不过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一个刑侦副支队长，都快干成隔壁扫黄大队长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以李龙这些天对赵岭的了解来看，这孙子绝对在对面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果然，三分钟后，对面才回了一条消息：“李副队受累了，但这是目前的唯一方向了，还请务必再坚持一下。”
李龙按灭手机屏幕，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唰一下窜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把人都给我带上去！”
“是！”
上一秒还在打趣李龙，实际上赵岭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科研中心有专门检测异能波动的仪器，赵岭和钱茉茉根据仪器上显示的那些红点依次排查，不是扑空就是出乎意料。
F区资源贫瘠，就算觉醒异能，也不是什么撼天动地的东西，顶多是给食物加个热、给破瓦房加固一下这样的鸡肋异能。
赵岭和钱茉茉还亲眼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抠脚大汉给人发语音，开口竟然是清脆的少女声线，还自带魅惑效果，把对方哄得心花怒放，直接给大汉转了一万块钱。
“……”
两人叹为观止。
日落西山，钱茉茉回到车上，拿出纯净水给自己洗了手，和赵岭依偎着坐在一旁石头上，拿出湿巾给他擦脸上的灰。
“赵哥，再这样下去别说李副队了，我都要怀疑阿和的异能是不是失灵了，六公里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咱们就差把这块地儿翻过来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赵岭哈哈一笑，蹭了蹭对方鼻尖，温声说：“累了？跟我办案很辛苦吧？你上车休息会儿，我再去找找，很快就回来。”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
二人趁着难得的独处时刻，腻腻歪歪了半天才分开。
赵岭嘱咐钱茉茉锁好车窗，这才沿着仪器上标记的下一个点出发。
F区是名副其实的贫民窟，处处都是断壁残垣，一步一个坑。
赵岭靴子都快磨穿了，才走到地图上标记的红点附近。
奇怪的是，那红点不知怎么开始闪烁起来。
赵岭脚步一顿。
他顺着指示方向看过去，显示异能波动的地方就在前面那堵矮墙背后。
赵岭收起仪器，从小腿上摸出一把匕首，刀尖有细小雷电闪过。
随着他的靠近，矮墙背后的声音再也藏不住。
“嗬……嗬……”
这声音很年轻，像是位少年，听上去正在遭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好……好痛……啊！”
少年痛呼出声的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异能波动，直接把那半面矮墙击了个粉碎，也惊动了一公里之外的钱茉茉。
一片灰尘中，赵岭看清了矮墙后的情形。
一个身形瘦削的半大少年躺倒在地，浑身皮肤赤红，意识不清地捂住胸口布料，嘴里喃喃地喊疼，五官皱做一团，看上去十分痛苦。
赵岭薄唇微抿，收起匕首。
钱茉茉也很快赶到，先是在赵岭身上扫视一圈，确认他没事，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少年。
赵岭率先跨步上前，把少年扶起来。
“茉茉，他刚分化，还觉醒了异能，我记得你随身带了营养液，给他喝一支。”
“哦哦哦，好。”
赵岭捏开少年嘴巴，钱茉茉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片刻后，少年身上那股燥热终于退了下去，背靠在赵岭腿上，意识朦胧地睁开眼。
“喂，小孩儿，你先别动，慢慢呼吸，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少年眨眨眼，视线在二人脸上扫过，皱眉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说话缓慢而嘶哑，“我……我叫……许均……”
作者有话说:
小年大大后期的助力一枚已就位～
明天就是2026了
新年快乐 事事如意
第28章 腺体剥离[VIP]
赵岭和钱茉茉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手腕上的抑制器。许均刚分化成Alpha, 对自己的信息素还做不到收放自如。
等他平复一会儿后，钱茉茉又给许均打了支营养针，这才把人扶起来。
许均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上全是泥，赵岭只好拿出自己的备用衣服给他换上。
赵岭身量在一米八七左右, 竟然就比许均高出半个头, 他伸手在许均肩上拍拍，宽慰他：“小子，看起来瘦，个儿还挺高，没事, 分化之后身体素质一日千里，很快, 你就能追上我了。”
钱茉茉听着这臭屁话, 白了他一眼, 往许均手心塞进一根蛋白棒。
她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向来温柔，问：“补充□□力。你太瘦了, 平时一定没好好吃饭, 你父母呢？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许均有些脸红, 咳了声：“我家就在后面那栋旧楼, 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反正工作没有进展，二人索性陪着许均回了趟家。
路上, 二人才了解到，许均在D区的一所普通高中上学, 这次是回来拿点冬天衣物。
赵岭和钱茉茉都穿着异管局制服, 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人。许均为了让他们信服，还给赵岭看了自己的学生证, 把二人逗得直乐。
他口中的那个家，不过是位于残破小区顶楼的一间二十平小屋，说是家徒四壁都轻了。
许均有些窘迫地把二人请进屋，自己去角落一口大箱子里翻找起来。
赵岭抱手站在门口，神游天外，钱茉茉低头摆弄平板，箱子盖合拢的声音传来，她一抬头，视线定在许均怀里的衣物上。
那几套衣服很新，上边的logo也是叫得出名字的牌子，跟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许均注意到她的视线，涨红了脸，摆摆手连忙解释：“不是的！这是、这是我一个认识的哥哥给我买的！他担心我在学校挨饿受冻没人照顾，早在九月上学的时候就置办了这些！不是……”
“害。”赵岭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揽过许均肩膀，“解释个啥？别这么不自信，男子汉Alpha，做事就该抬头挺胸，坦坦荡荡！”
许均讷讷的：“哦，哦……”
钱茉茉把他早已准备好的行李袋打开，“你今晚不是还要回校吗？走，你学校离这里不算太远，我们的车正好顺路，先送你回去吧。”
许均推脱不成，小心翼翼在后排坐下，在钱茉茉的提醒下系好安全带，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新奇又紧张地打量车内的一切。
会发光的仪表盘、不停运转的不知名装置、随处可见的异管局logo，一点点为许均这个高中生打开新世界大门。
钱茉茉从后视镜看过去，把许均的所有反应全看在眼里，转头看向赵岭。
二人视线交汇，靠着多年的默契，此时无声胜有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又想替老大招揽小弟了是吧？】
赵岭笑弯了眼，【知我者，茉茉也。】
赵岭赵队，平时的爱好屈指可数，到处捡孩子算一个。
而且，一般是天赋异禀、在某方面极其出众——比如天生异能强悍的孩子。
郑言和就是他在一次任务执行过程中捡到的，结果到异管局没多久，就折服于秦郁的淫威……魅力之下，成了他的专属迷弟。
赵岭一度为此恨得牙痒痒，但奈何秦郁也是他最佩服的上级，只得作罢。
【你看出他的能力是什么了？】
【一下子就崩了半面墙，妥妥的攻击系，捡到宝了。】
钱茉茉侧头往后瞧了一眼，许均正专心致志研究驾驶座椅背后的显示屏。
【要是人家不愿意怎么办？赵队要强抢民A吗？】
赵岭冲她挑了挑眉，【我会让他愿意的。】
钱茉茉默默在心里为许均祈祷起来。
嘟嘟——
赵岭看向中间的显示屏，有信号接入。
钱茉茉伸手在显示屏上点了两下，信号接通。
“赵哥，茉茉姐，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是冯超的声音。
钱茉茉的声音低落下去：“我们排查了几个来回，任何一点细小的异能波动都没放过，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找到。”
“啊？那会不会是咱们方向找错了啊？你们从技术部借来的那个小O的异能靠谱吗？会不会……”
“不会。”赵岭出声打断了他，“陈一二的能力我见识过，曾经帮助局里破获过好几起大案，之所以不能当作单独的证据存在，是咱们司法程序不允许，在这方面，你可以不用怀疑。”
“哦好吧。”
“我这边你不用管，对了，不是让郑言和那小子去调道路监控吗？结果怎么样？”
冯超沉默几秒，才说：“当天夜里路过十字路口的车一共就三辆，卫袅的那辆红色911也在其中，那地方实在太偏了，本来就有监控盲区，并且因为不受市政重视，道路监控时好时坏，存留下来的监控视频中，那三辆车都有短暂消失的空档，时间在一分十一秒到三分二十秒之间，车主都有着充分的作案时间，但……”
“有话直说。”
“……三辆车车主分别是开饲料厂的老板，是个beta；在金融公司上班的白领，是个弱O，根本没有觉醒异能；至于卫袅，赵哥你也看过她的资料，Alpha，异能是精神麻痹，而那个小O是被火系异能弄死的，跟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相符，这条线……断了。”
赵岭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言不发。
钱茉茉适时回答，“好的，我们知道了，你继续做其他事，有任何进展我们再联系。”
赵岭自如控制方向盘，转过一个大弯，眼底逐渐积蓄起不耐，“本以为让冯超跟踪那个瘾君子，能顺藤摸瓜挖出更深的产业链，半路被人截胡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望北钢厂，竟然也这么难找。”
钱茉茉低头在平板上点点点，也跟着叹了口气。
一片寂静中，后座上忽然传来许均嗫嚅的声音：“那个……你们是在说……望北钢厂吗？”
“我知道在哪儿……我可以带你们去。”
赵岭猛地踩下刹车，和钱茉茉双双回头，看向许均。
半小时后，SUV停在了往南三公里外的垃圾填埋场外。
巨大机器正在运作，把堆成山的垃圾进行分类、拆解，再放入传送带，垃圾被送到更加庞大的机器口中，被锋利的刀锋碾碎、分解。
哪怕车窗紧闭也能闻到那股熏天的臭味，赵岭生怕熏到钱茉茉，特意停在了下风口，有些不确定地问：“小许，你确定那地方在这里？”
许均用力点头，“我在F区出生，为了生存什么犄角旮旯都去过，没谁比我更了解F区了。”
赵岭点点头，从储藏箱内取出三个防毒面罩，分别递给两人，放慢动作下车，跟着许均往一个方向走去。
“垃圾填埋场不是好地方，没什么人愿意来，我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
许均引导着二人从垃圾填埋场右后方绕开，从一处斜坡走下去，约莫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了一道铁门。
“咦，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这锁啊，怎么回事？”
赵岭闻声上前，果然见那生锈铁门之上挂了一把锁，制式老旧，更像是就近临时找过来的。
他的能力虽不是金属相关，但对付这么点儿东西不在话下。
赵岭掌心蓄起雷电，在许均惊愕的目光中，将掌心按了上去，咔嚓几声，那把锁就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渣渣。
门内光线很暗，赵岭摸出照明手电，随手把许均的下巴合上，率先走了进去。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仅容二人并排通过，旁边是几近干涸的水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儿。
钱茉茉紧紧跟在赵岭身后，一手牵着许均，问：“这地方……更像是个下水道吧，一个钢厂会建在这么个地方？”
赵岭一心二用，探路的同时，脑中火速闪过这几天连夜恶补的相关案卷，说：“早些年，规模比较大的钢厂都收归国有，部分钢厂老板不满，放话撂挑子不干，但案卷中有记载，他们背地里还是跟钢材供应商有着密切商业联系，但就是找不到他们违法经商的证据，现在想来，藏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还比较保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两人顺着手电照射之处看过去，白光聚焦的地方，是一个用红漆画出的巨大圆形logo。
望北钢厂。
嘭——
赵岭直接一个暴力拆卸，用雷电劈开了那道门，露出后面的神秘天地来。
赵岭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球，往左拧三下，往右拧两下，小球脱手而起，缓缓升到空中，迸发出亮光充当照明。
“天呐……这地下竟然有这种地方。”
不止许均，连钱茉茉看到眼前景象时，也不由得呆住。
只见以他们站立的地方为基本线，有人往下挖了约莫一百多米的深度出来，往上则掏空、用钢架铁皮支撑起来，在内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型空间。
这种规模，钱茉茉只在多年前去隔壁军队参观时见过。
赵岭脸色微沉，为二人指了指楼梯方向，自己则在栏杆上一撑，直接掠下百米高台。
站在平地往上看时，才能看到四周的“墙体”实际上由一层层的房间组成，光透过玻璃投射进去时，还能依稀看见房间内的陈设。
地面上散布着当年老钢厂炼钢时的各种陈旧器械，一看就年久失修，没有近期使用的痕迹。
那群人把东西运到这里，应该是出于其他目的。
赵岭把四周勘探了个大概，钱茉茉和许均也终于走了下去。
“茉茉，探测器。”
钱茉茉微愣，摸出异能探测器。
赵岭扫了一眼，说：“不是这个，多波段光源探测器。”
钱茉茉瞳孔微缩，“你是说……”
雷暴，有时候是一种天气现象，这种天气来临前，往往有着强烈的讯号预示——赵岭的伴生异能之一，先行预兆。
这个伴生异能，曾多次帮助赵岭在执行危险任务时指明方向。
赵岭挥手收起空中的照明球，接过仪器打开，往地面扫去。
在蓝紫色光的映照下，深浅不一大小各异的深暗色斑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处，往同一个方向延伸。
许均毕竟年纪小，第一次看见这种光景，新奇得不得了，“这、这怎么看起来，像是被拖着……”
“你没猜错。”赵岭站直身体，面色沉重地看向前方。
“这些……是人的血液和肌肉组织，根据血液形态分析，发生时间应该是一周前。”
“茉茉，你不是一直好奇，所谓的信息素药剂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吗？”
钱茉茉呆呆地望着他。
赵岭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壁内地下空间阵阵回响。
“不是‘制作’，是‘提取’，从已经觉醒异能的Alpha和Omega身上活生生撕下腺体，像垃圾分类填埋的过程一样，把腺体进行分类、碾碎，然后扔到熔炉里‘炼化’，最后‘提纯’出所谓的信息素药剂。”
钱茉茉和许均眼底已经染上一层愠怒，情绪随着赵岭的话达到峰值。
“不用进行腺体移植，不用顾及ABO属性之分，只要来上一支药剂，就能短暂获得各种想要的异能，有需求就有市场，要是放任其发展壮大，会是当世最可怕的一条生物产业链。”
许均听得半懂不懂，但试探着问了句：“那、那那些被剥离了腺体的人？”
赵岭手掌一抛，重新点亮照明球。
“有用的留下做药，剩下的，自然就是垃圾，垃圾是怎么处理的？”
作者有话说:
三次忙
抱一丝抱一丝～谢谢观阅～
第29章 渣B小年[VIP]
三面山壁被掏空, 重新解构搭建，形成巨型蜂巢一样的高密度空间。
赵岭带着二人直奔最底下那层。
房间内还残留着部分不知名器械，血迹斑斑, 形状之狰狞，让人一看就知道其真正的残忍用途。
赵岭递给许均一支手电, 让他在外边候着。
钱茉茉和赵岭配合一向默契, 他在前面开路，她就跟在后面熟练掏出相机取证。
“我们到缙市时间不长，接触码头爆炸案也是在一周前，二者时间重合，可以上报并案了。”
钱茉茉戴好手套, 从腰间小包里摸出把小刷子，准备把单人床床柱上的一点凝固血迹刷下来, 被赵岭伸手接过。
“进来之前, 我就把位置同步给了阿超和李副, 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嗯。”赵岭封上瓶盖，递回给钱茉茉, 抬头打量天花板上被滋上的血迹, 继续说：“还有那晚冯超跟踪的那个小O, 和信息素药剂组织脱不开关系, 你还记不记得，他的双手被烧掉了？”
钱茉茉说：“应该是他的手上携带了某种东西, 可能是痕迹，可能是气味, 凶手害怕我们通过这些东西查到他头上, 才下这样的狠手。”
这种既定事实追查起来的难度何止翻倍。
赵岭默了会，忽然板着脸看向钱茉茉, “茉茉。”
“？”
赵岭一脸严肃，说：“我明天就去技术部把陈一二五花大绑，加急打包到我们组，这一来二去的，又欠人情又要等他档期，太不方便了。”
“哈哈哈哈。”
陈一二的异能在技术部只能充当个辅助，但如果是在秦郁直属的第一小队，他能起到的作用和前途，就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
“好，我来运作。”
尽头这个房间探查得差不多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接着去下一个房间。
手腕上联络器亮起红光，赵岭举起手看了眼，发信人是郑言和。
“老大的新指示，让我们加派人手盯着卫袅。”
“那我给小郑说一声。”
赵岭摇摇头，“他要在秦哥和宋小年之间周旋，其实不太方便一直出外勤，我看还是从总部调人吧。”
钱茉茉点点头，顺手打开当前可支配的人员名单。
许均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听见这话，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不确定地问：“你们，你们认识小年哥？”
宋小年又在发愁。
导师勒令他无事最好不要出校，但四天前一个超级无敌好吃的甜品店开业，宋小年憋不住，想去凑凑热闹，就把主意打到了郑言和身上。
“啊？我也要跪吗……不是，我也要去求储教授吗？”
宋小年瘪着嘴一言不发，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郑言和妥协了。
跪倒是没有跪，只是被储风上上下下转着圈打量好几遍，还让他展示了下自己的异能后，才松口让两人出门。
宋小年不知道的是，储风还去朋友那里，薅了两个攻击系的强A暗中跟着保护他。
四天过去，宋小年已经记不起草莓奶油蛋糕的味道了，想请郑言和帮他带，却被告知他最近有事，请了几天假。
宋小年依旧每天拉着秦郁说话，他最近发现，宝宝龙竟然能吃牛肉粒，于是第一时间就去商业街超市搜刮一通，把所有口味的牛肉粒都买了回来。
秦郁盯着自己碗里那座牛肉粒小山：“……”
“宝，你最近是不是又长胖了？这腰，这角，长得也太快了吧！”
秦郁斜斜睨了宋小年一眼。
他从十多岁开始进入军校学习，运动训练一天没落下，身材出了名的好，哪怕是变回幼年体龙形，那也是最精壮漂亮的那一条！
放在他宋小年的眼里，就得出一句长胖了的逆天结论。
这臭小子有些时候真是气得人牙根痒痒。
趁着秦郁吃饭的功夫，宋小年摸出手机，咔咔狂拍。
秦郁已经习惯到麻木了，他拍他的，他吃他的，互不打扰。
bingo——
声音是从上面大门传来的。
自从他带郑言和来看过一次宝宝龙后，就自己在门上加装了一个带了摄像头的门铃锁，这样郑言和来找他就方便多了。
储风非必要一般不会到这边来，那就只有……
宋小年打开手机软件一看，果然是郑言和。
他几乎蹦了起来，蹬蹬蹬蹬跑上楼去迎他，没注意到秦郁骤然黑下来的一张脸。
“嗨小年，有没有想我呀～”
郑言和迎面给了宋小年一个拥抱，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中，拿起自己藏在身后的蛋糕盒。
“当当当当！韩师傅新品！芋泥枣酥小蛋糕！我还买了你最爱的咖啡肉松小贝～”
“啊啊啊啊啊最爱你了！！”
两人在大门口的对话被顶级Alpha听得清清楚楚。
这导致郑言和迈下楼梯时被一阵浓烈的信息素冲击到，差点崴了脚，还好被宋小年及时拉住。
“你怎么了？”宋小年问：“是不是忙家里的事累坏了？唉，早知道你就在宿舍好好休息，还麻烦你过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没踩稳，没踩稳哈哈。”
郑言和视线似有似无地往饲养箱那边飘。
看吧看吧，他就说吧，老大就是有些不近人情，每次他一和宋小年待一起，老大就不高兴，又外放信息素吓唬人家！
郑言和对老大的行径极其不满，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转而关心宋小年。
“快打开尝尝，我特意蹲守他们新出炉的那一批！可香了！”
二人来到靠墙的矮桌上坐下，吃得开心，郑言和还替宋小年擦掉了脸上不小心沾到的奶油。
秦郁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这“琴瑟和鸣”的一幕，黄金瞳忽闪忽闪，心里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之前摸他角也就罢了，明明昨晚上爬床时，还主动伸手摸他背了。
他长这么大，从小离家，连他亲爹都没摸过。
这会儿又跟郑言和亲昵上了，这个漂亮的小beta，不知道AB授受不亲吗！
郑言和和宋小年聊着天，感觉那股黑到实质、刀子般的目光如影随形，他硬着头皮吃完了一个肉松小贝，全程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天呐，老大今天的心情这么不好的吗？
他生怕宋小年察觉到什么，拉着他聊些有的没的。
“小年，想不想去球场来一杆？今天天气好，晴空万里，后山也没什么人。”
宋小年一口吞下一个肉松小贝，口齿不清，“算了吧，我不喜欢打高尔夫。”
郑言和看看自己啃了一半的糕点，盯着宋小年鼓起来的腮帮子发呆。
小年他……胃口真好啊！
郑言和今天来，除了给宋小年送吃的，还有个任务就是向老大同步消息。
但他在地下一层转了会儿，参观宋小年的水培植物，探秘宋小年的零食柜，惊叹于他给宠物……给老大的食物储备量，囫囵转了几圈，甚至无数次趁着宋小年背对他时，疯狂给老大使眼色求关注，秦郁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反倒是顶级Alpha那如影随形的信息素压迫感越来越强，到后来，郑言和几乎快透不过气，才仓皇失措告辞，准备夜黑风高的时候再探再报。
宋小年觉得郑言和今天很奇怪。
“他怎么……跟被鬼追似的？”
他转头看向宝宝龙，后者睁着金色大眼睛望着他，无声收起信息素。
“喔～”宋小年被萌到，伸手去摸宝宝龙的头。
秦郁身体一僵，但没躲开。
小beta的指腹在他头顶浅浅点了几下，收了回去。？就这样？
宋小年给他换了水碗里的水，才想起有个邮件没回，连忙去摸电脑。
秦郁翘起来的尾巴尖垂了下去。
真是个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的小beta。
储风在外地出差，回完邮件，宋小年又和储风通了个视频，探讨上次遗留下来的课题。
这两师生都是学习狂，一研究起来就没完没了，等宋小年合上笔记本时，天已经黑尽了。
冬天夜里天气凉，宋小年不大乐意挪窝，晚饭就吃了个巨无霸版鸡肉汉堡，玩了会儿消消乐，就上床睡觉了。
单人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宋小年没有留灯的习惯，房间内漆黑一片，只有从透气窗户漏进来的小片月光。
秦郁在黑暗中矗立良久，缓缓爬出了饲养箱。
宋小年感觉得没错，他这段时间身量确实长得快。
食物和水只能保持最基本的身体机能，但宋小年和他那几乎百分百契合的精神力，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beta和Alpha竟然能产生这种出乎意料的效果，秦郁第一时间就让钱茉茉查过。
结果是无。
找不到数据支撑，也没有先例。
秦郁照旧在宋小年枕头上停了停，低头打量宋小年。
嗯，睡得很香。
他盯了小beta一会儿，埋头将额头贴在宋小年额头上，精神力无声泅入对方精神海。
宋小年眉头抽动，随即双手一摊，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秦郁滑下枕头，游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幼年体的小龙爪子太小了，他只好用尾巴点开了宋小年的手机。
宋小年的手机密码他知道，就是捡到他那天。
秦郁冷漠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儿子？”
秦郁默了默，“您怎么能确定对面是我？您是不是太没防备心……”
“你老爹我都退休多少年了？要什么防备心呐——哎！落子无悔！你不讲棋德！”
秦郁看了眼时间，麻木地问：“您下棋都不看时间的吗？这个点儿了还在下？”
“哎呀老年人就这点爱好，怎么了？你怎么比我还啰嗦！咱俩谁是爹？有事快说！”
“……我是想问问您关于精神力契合度的问题。”
“啊？这玩意儿不是随便找个仪器就能测吗？怎么，异管局倒闭了？买个精细仪器的钱都出不起啦？那你趁早辞职回家继承咱们家的产业……”
秦郁额头滑下一行黑线，“不是那么回事……我想问问您，Alpha和beta之间，也能做到近乎百分百契合的精神力吗？这种情况是合理的吗？”
对话那头的吵嚷声停了。
“？”秦郁回头看了眼宋小年，又转回来，问：“爸？”
诡异的沉默中，秦强略显犹豫的声音传来：“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秦郁一头雾水，“啊？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指挥我做事……”对方说这句话声音很轻，但秦郁还是听清了，似乎是对着身边的人说的。
果然，下一秒秦强就自动切换稳重老父亲人格，语重心长地说：“小郁郁啊，我打小跟你说，花花世界迷人眼，外面那些漂亮的小O小B，尤其是那种漂亮的小beta，长得好看，嘴巴又甜，这种beta什么的最会骗人了！他们的甜言蜜语你可千万别信啊！免得将来被骗身又骗心，落得一个……”
秦郁越听越觉得耳朵发烫，连忙打断他老爹，“哎呀，爸！”
秦强的声音戛然而止。
顿了几秒，有些心虚的：“总之，你在大裁决官这个位置上，事情多，是非多，自己要保护好自己。”
秦郁从小就不在他身边，父子俩的关系可以说是亲近又疏离，秦强每次找不到话讲的时候，就会自动切换人机形态，说些老生常谈的话。
见秦郁沉默，秦强小心翼翼的：“那，我继续下棋咯，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和您那位‘不知名’棋友？”
秦强哼了一声，“小孩子家家的还管起大人的事来了？行了，你好好干，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离老爹的生活远一点！挂啦！”
秦郁郁闷地拿尾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删除通话记录。
这通电话什么收获都没有，秦郁摆摆尾巴尖，回到单人床上，头上长角顶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睡在了宋小年怀里。
作者有话说:
宋小年（指着自己）：甜言蜜语？骗身骗心？我吗？
第30章 可怜秦总[VIP]
“好,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最晚下周三下班前，提交一个完整的营销方案给我。”
卫袅拔掉HDMI线, 宣布散会，合上笔记本一抬头, 发现大家都没动。
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集团新任总经理——宋明理站起身, 冲卫袅点点头，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宋怀瑾最得力的私人助理，平时只待在顶楼办公室的红人——老爹派来协助他的。
众人这才稀稀拉拉站起来，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直到所有人离开后, 卫袅才推门出去。
她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右手掌扣着笔记本放在腰间, 指尖用力到泛白。
下午宋明理要去工地上, 卫袅自动请缨开车带他前往, 被宋明理客气拒绝。
目送小宋总上了车，卫袅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恰好有新消息进来, 卫袅扫了一眼, 删除消息, 从抽屉里摸出文件夹，直接上了集团顶楼。
电梯门开, 走廊内空无一人，卫袅走出电梯, 偏头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 径直往右侧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宋氏地产是缙市最大的开发商之一，最近又拿了两块地, 准备做个双子商业综合体。
新项目启动，前期的事情又多又杂，卫袅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周了，几乎住在公司，前一晚凌晨两点才睡着，今天早上八点还要主持营销会议，可谓是兢兢业业。
项目前策这种事情，往常是不需要总经理出面的，都是她底下的策划团队做，对接乙方公司，到了决策这一步，才会提交到她面前。
宋明理开局就立住了干实事的人设，连挑选广告公司都亲力亲为，这段时间，公司内人人都精神紧绷，生怕被宋明理挑出错处。
卫袅在集团内的职位职权没变，众人依旧个个尊敬她。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宋明理这就是在明晃晃的夺权。
类似的事情在职场上并不少见，人人都在看热闹。
一天，三天，一周过去，卫总还是那个尽职尽责的卫总，甚至为了帮助宋明理更好融入公司，还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主动请客，让高层们同宋明理打好关系。
众人唏嘘不已。
“哎你说，小宋总将来挑大梁后，会不会对卫总下手啊？”
“下手？你是说小宋总看上卫总了？”
“我呸！小宋总能是那屈居人下的小O吗！我说的是工作上！毕竟咱们卫总在公司待了整整七年，人脉又广，她要是想整小宋总，那不是手到擒来啊！小宋总还不先下手为强，把公司高层都收归己用？”
“你疯了吧？宋氏集团，姓宋！卫总再怎么说都是个外人！宋家能稳坐缙市商会第二把交椅，你以为全靠吹牛逼啊！”
“哎，我早就想问了，人人都知道宋家在生意场上排第二，那第一是谁啊？没听说缙市还有比宋家还富的家族啊？”
“啧。”男O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我也是从小道消息知道的，你千万别说出去啊……这商会的老大啊，人在首都，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听说姓秦，不知真假，最忌讳别人提起，你知道就好，千万别传出去！”
“哎你们两个还在闲聊什么？工作干完了吗？下周二可就要向卫总和小宋总汇报了啊！”两个小职员在工位上小声蛐蛐，没注意到有人在靠近，被狠狠吓了一跳。
“下周二？”小职员懵了，“卫总上午开会的时候不是说下周三提交方案吗？”
“哦，有变动，卫总找人算了时辰，周三那天日子好，重新调整时间，把工地动土的时间提前到周三了。”
“这些做领导的想一出是一处，有没有想过我们执行的死活啊……”
“行了，别抱怨了，等你哪天能坐上卫总那个位置，想改到哪天就改到哪天！抓紧干活吧！还有，记得跟广告公司同步一下会议时间，让他们也参会。”
“哦……”
异管局缙市分局。
虚拟大屏上，电脑模拟构建的3D模型逐渐成形。
钱茉茉正在在显示屏上操作，“这是我们根据现场传回的图像、湿度、环境温度等数据做出的成像模拟，初步推断，这个F区垃圾填埋场底下的空间，就是信息素组织的制作工厂，规模之大，堪比一个中型军工厂。但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唯一，他们能在一周时间内转移所有，应该是找到了新的据点。”
大屏幕上，模型的最后一角也被补齐，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近十层楼高的茧型建筑。
钱茉茉在操作屏上手指一勾，部分细节放大，一步步向众人展示各处功能。
某些血肉模糊的画面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但包含李龙在内的众刑警都气愤得红了眼。
腺体被生生剥离，还是在人清醒的状态下进行，死后还要被切割、碎尸、填埋，用惨无人道来形容这群畜生都轻了。
模型演示完毕后，赵岭示意钱茉茉收起画面，转头扫过众人，“与信息素药剂相关的第一起案子，发生在半年前，各位想必也有所耳闻，我们异能管理局的最高指挥官……目前确实是失踪的状态。”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钱茉茉穿着和赵岭一样的异管局统一制服，站得很直，目视前方，是赵岭最得力的后盾。
“三个月前，秦总在首都执行任务，端了一个信息素售卖窝点，而后一路追查到缙市，反被对方派出的冰系强A截杀……”赵岭说到此处顿了顿，“诸位可能不了解大裁决官，他的异能为火，正好克制冰系异能。本来是必胜的战局，但对方一瓶信息素药剂下去，竟然将原本强A级别的精神力瞬间强行提升至顶级，秦总不得已与对方搏命，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反杀了那个顶A，至今不知所踪。”
赵岭在操作屏上点了几下，向众人展示几张图像。
地点是一处山谷之间，地面翻覆，深坑遍地，林木尽毁，还有没烧尽的火苗，足见现场战况之惨烈。
“以上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们技术部根据现场打斗痕迹推测得出，大裁决官与其说是不知所踪，不如说是……不知生死。”
钱茉茉眉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当然，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让各位帮我们找老大，而是想告诉各位一件事情：信息素药剂的提取来源，是所有觉醒异能的Alpha和Omega，并且被剥离腺体后的AO，存活下来的几率为0.007%，与信息素药剂相关的异能犯罪，早已不再是个人，抑或是异管局个体组织的职责，我希望各位与我们携手同心，一起将这个犯罪组织连根拔起！”
一场会议在如火如荼的氛围中结束。
半小时后后，市局监控室。
李龙站在汗如雨下的小警察身后，神情有些扭曲。
他望着不请自来登堂入室的二人，黑着脸问：“我说二位，还有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这里是我们市局的内部监控室，是不对外人开放的知道不？”
“嗨呀，知道知道——”赵岭打着哈哈，一手撑在椅子靠背上，一手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哎就是这里，从这个时间往后40分钟，所有能从市局离开的走廊、路口的监控，麻烦都给我调一下。嗯，开五倍速……没开玩笑，五倍速就好，谢谢。”
李龙脸色越来越沉，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动手把赵岭架出监控室时，这孙子忽然伸手在显示屏上一指：“哎对对对！就这儿！停在这儿！”
赵岭一脸兴奋地回看李龙，“李副，你看看这人你认识不？知道不？”
“……你别学我说话。”
只见小警察调出来的几块监控画面中，前后相差一秒左右的时间地点，出现的是同一人。
这要是换个粗心点的来看，第一反应就是监控出了问题。
李龙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赵岭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吊儿郎当地说：“怎么样啊李副？以我多年游走在异能犯罪一线的经验来看，如果不是贵局的监控发生变异，那就是这人的异能上出了古怪……”
“我认识他。”李龙沉声道。
赵岭挑眉，和钱茉茉交换了个眼神。
“这人叫周齐，是年初局里从缙大挖的刑侦顾问，是个Omega，他的异能是……瞬移。”
赵岭了然。
跟缙大校内禁止使用攻击系异能的规定相似，像异管局、军队之类的公家组织内部，对于异能管理的严厉程度只会多不会少，除了外出执行任务，在市局内部，是决不允许擅自使用异能的。
“瞬移啊……我们隔壁组也有个瞬移的，半秒钟能跑十公里开外，与这位周齐相比如何？”
李龙苦笑一声，“赵队您就别拿我们打趣了！周齐还是缙大一位教授向市局举荐的，人家做的是文职工作，觉醒异能也是偶然，只能在五百米范围内移动，点与点之间移动最少得一秒时间，跟你们异管局肯定没法儿比。”
教授？举荐？
赵岭敏锐捕捉到一点细碎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李龙已经穿起外套往外走。
“我说赵队，你刚才为秦总喊冤那话，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吧？就为了让‘内鬼’露出马脚？”
赵岭和钱茉茉跟着他出了监控室，“不不不，您这可就冤枉我了。”
李龙轻哼一声，“还有，你家秦总不知所踪的消息，也是假的吧？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大裁决官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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