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安走出会所时,外面在起风,看样子未来几天会小幅度降温。
她还穿着那条浅绿的格子长裙,显得瘦弱单薄。气温微凉,即使收拢挎包,也没暖和几分。
她选了个背风处等车。
街道边的路灯散发出琥珀色的暖光,柔和地投射在她细白的皮肤上,本就好看的人,如精雕细琢的玉像般清秀。
偶尔有路人看她一眼,乔青安没有理会,自顾自翻出手机,查看热搜词条。
热搜榜上那几个词条已经被公司的公关撤了下去,宋余巧的粉丝聚集在投票链接的评论区声讨乔青安,其中几个试图扒她账号却没成功的粉丝在无能狂怒。
乔青安也不知怎么想的,乐得笑了两声,笑完之后又嫌自己无聊。将手机收好,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车流。
而在突然间,乔青安察觉有人在看她,那目光不同于其他人,是一刹那有如实质的凝视。
在这微凉的夜色中,像是冷不丁被针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过去。
视野尽头,只看到一辆车窗紧闭的纯黑宾利正从停车区出来,从她身边经过时,未有片刻停顿。
一记漂亮的甩尾后,宾利汇入车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视线也随之消失了。
乔青安没再深究。
……
第二天,乔青安早起化了淡妆,整个人精神焕发,看起来一点没有身处负面舆论的消极状态。
她进办公室后,带着笑容主动跟同事打招呼:“早呀,各位。怎么脸色都不太好看呀,生病了吗?”
被问的人有些埋怨地看着她。
今天办公室里,好几个同事都萎靡不振,恰好,都是昨天喝了宋余巧免费奶茶的人。
什么骨泥,其实是她当时随口说的。
乔青安心中咋舌。
果然,杯弓蛇影,诚不我欺。
乔青安心知肚明,嘴上却只说;“生病了可不能硬撑哦,周总那么宽宏大量的人,一定会批准病假的。”
才怪。
谁都知道,从周海平那儿请假跟割他肉一样。
那同事跟宋余巧关系近,和乔青安不怎么对付,放以前还会拌几句嘴。
可见识了乔青安那张刻薄得意的嘴,以及得天独厚般的、膈应人的本事后,这会儿只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然后垮着脸离乔青安要多远有多远。
乔青安心情大好。可随后,就从唐宁那儿得到个坏消息。
[唐宁:那个IP地址被人拦截了,查不到。]
唐宁这几天跟着领导在外地出差,忙到飞起,帮她追查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乔青安:没事。你晚上还有饭局,趁现在休息会儿,我已经有办法了。]
又宽慰了唐宁两句,乔青安看着手机若有所思。很快,她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乔青安:中午十二点,楼下音乐餐厅?]
隔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个“哎哟,真难得”的惊讶表情。
乔青安表情没什么波动,看了眼给对方的备注。
——ZZZ-云霄互娱-宋余巧。
……
云霄互娱位于新开发的商圈中,附近的餐饮店一应俱全,乔青安所说的音乐餐厅距离公司不远不近,刚好适合谈一谈。
乔青安提前过去,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盛装打扮的宋余巧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平台线上有个庆典活动邀请我,所以费了点时间收拾了一下。”她施施然入座,“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乔青安笑了笑,“当然没有。”
分秒不差,刚刚好。
准到让乔青安怀疑她是不是蹲在某个角落算着时间进来的。
两人点了单,你一言我一语随意聊着,很不走心。视线偶尔交汇,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进入正题。
看得出,宋余巧是不放饵料就不咬钩的鱼。乔青安率先提及:“巧巧老师粉丝挺多的。”
宋余巧斜勾嘴角,突然拿出手机备忘录。
[我知道你在录音。]
乔青安愣了一下,像是没料想到这一出。她翻出手机录音机,当着宋余巧的面,将正在计时的录音关闭并删除。
确认删除后,宋余巧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凉悠悠的:“乔老师,你真的有点烦人。”
“有些人,天生就只适合喝汤,为什么非要去盯着别人碗里的肉骨头?”
乔青安不意外她态度转变,问道:“那要怎么才能吃肉骨头?靠栽赃别人刷票?”
“所以我才说你烦,没有任何自知之明。”
“哪些人吃肉,哪些人喝汤,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我只是用一些手段,拿回本该属于我的成就而已,这并没有违背规则。”
“我只奉劝你一句——别混到最后,连汤都喝不上。”
乔青安点头,“受教了。”
宋余巧冷冷盯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
不欢而散。
比乔青安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甚至餐点都还没端上来。
乔青安没急着离开,继续等着用她的午餐,顺便请服务员把宋余巧那份打包,当做今天的晚饭。
好歹她是付了钱的,不能浪费。
宋余巧不知道的是,在国外乔青安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随身携带备用机。
好巧不巧,她的备用机里基础功能一应俱全,自然也包括录音。
……
云霄互娱总经理办公室里,乔青安敲门进来时,谢群芳正在处理事务。
她是个精明干练、经验老道的中年女人,处事相对公正。所以乔青安没指望周海平,直接找到了真正能理事的人。
乔青安简单说了原委,将那段音频放了出来。
“我明白了。”谢群芳点了点头,“周海平那边,我会通知他。”
她抬起头,敏锐的视线传过镜片,看向乔青安,“还有其他事吗?”
乔青安没来由地感到一种不安,很微妙,但确实存在。
谢群芳的眼神像是在示意她离开。
“……没有其他事,打扰谢总了。”
乔青安离开后,办公室陷入沉静。
片刻,才传来一道略带杂音的声音。
“是我大意了,乔老师比我想象中更有本事。”
那声音无端有些阴冷和咬牙切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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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余巧。
谢群芳看了眼正在通话的手机,“都是一家公司的,你们的小打小闹,都别过火。”
“谢总您放心。我一直都很有分寸。”她声音显得有点急,“谢总,囡囡入职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男朋友在盛汇集团当主管,他们文创部正好需要囡囡这样有天赋的新鲜血液。”
谢群芳皱了皱眉,想起正为找工作焦虑的独生女,最终没再说什么。
……
乔青安出了办公室,就始终感到一种失控感,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觉时正在脱离轨道。
到了晚上九点,她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不断弹出的消息让她的微博直接卡顿。
[不要脸的贱女人]
[刷票就是小偷、刷票就是小偷、刷票就是小偷]
[你怎么不去死啊]
大量尖锐的辱骂充斥她的账号,甚至有的直接私信给她发鬼图。
彼时,乔青安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干,水滴顺着发尾浸润她后背,睡衣变得湿漉黏腻,她也顾不得去换。
她顺着那些辱骂找到了源头。
[巧巧不想说话:亲爱的大家,最近让你们担心了,抱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
简单来说,@青山常在在小姐,原是比赛的第二名,但是用了刷票的恶劣手段,靠着刷来的八万票,现在成了比赛的第一名。
当然,我发出来,并非是想要苛责这位小姐,只是我知道,大家为了我每天坚持投票,所以认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博文发布的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巧巧不说话”,就是宋余巧的网红账号,有几十万的粉丝。
很多粉丝顺着博文找到了乔青安的账号。
她这个账户很久没用,当初公司要求征集平台账号,她随手把这个没用的账号报了上去,不是公司领导层是没法知道她的履历信息的。
很快,乔青安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人的短信。
[不想老实喝汤,就别怪我砸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乔青安没回。唐宁的电话适时地打来。
“青青,你还好吗?”
乔青安摸着湿润的发尾,没什么情绪,“不怎么好,但是别太担心,这次是我鲁莽了。”
在她印象里,谢群芳是公正严格、不偏不倚的一个人,所以去找她时,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来,人只要有所求,总有底线松动的时候。
不堪入目的咒骂还在持续,冰冷的文字如雪花般飘落,即使开了隐私防护也没好上几分。
乔青安将微博私信一一截图留证。
她极力忽略那些人身攻击的字眼,直到滑到其中一条。
[你妈是不是很后悔生你?]
[哦,不对,你这种人应该没妈吧?]
乔青安的手指顿住了。
冷冰冰的怒意从心头蹿起,乔青安盯着那条评论,“阿宁,再帮我一个忙吧。”
“查IP吗?好,我再试试。”
“不是。”
乔青安还在盯着那条刺目的消息,思维运转有些迟钝,可还是一字一句地说:“帮我,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