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结束后,陆峰没有立刻返回师侦营,刚走下表彰台,就被连长刘建给拦住了。
刘建穿着一身常服,脸上带着笑意,拍了拍陆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陆峰,行啊你小子,给咱们连挣足了面子,中尉军衔,二等功,你这一步,比别人少走好几年。”
陆峰敬了个礼,语气平淡道:
“连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他如今已是中尉,可面对连长刘建,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尊重,没有丝毫傲气。
刘建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性子,说道:
“别总是应该的,你这成绩,放在全师都是独一份。”
“对了,跟你说个正事,师里研究过了,给你批了半个月的探亲假。”
陆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倒是没想过休假的事,自从来了部队,他一门心思扑在训练和任务上,加上之前参加国际集训,转眼就一年半没回家了。
“连长,我今年刚提干,按规定,不是得明年才能休假吗?”
陆峰疑惑道。
他记得部队的规定,军官每年有30到45天的探亲假,但新提干的军官,通常要等到第二年才能享受。
这是不成文的惯例,也是为了让新军官尽快适应岗位、熟悉职责。
刘建闻言,摆了摆手,说道:
“惯例是惯例,但规矩也能灵活变通。”
“你这次在国际集训上立了大功,给咱们师争了光,师长亲自拍板,特批你这半个月的探亲假,既是奖励,也是让你回去跟家人团聚团聚。”
陆峰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盼着回家,只是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底。
刘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的心思,笑着补充道:
“别愣着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有去你老家县城的火车,师里已经帮你协调好了车票,不用你自己跑。”
“记住,休假归休假,军人的本分不能丢.”
“是,连长,我记住了。”
陆峰沉声回应道。
告别刘建后,陆峰径直返回师侦营的宿舍。
刚收拾妥当,师长办公室的通讯员就来了,让陆峰到师长办公室去,说师长有事找他。
陆峰整理好军装,快步走向师长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战士们纷纷停下脚步,向他敬礼,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毕竟,二十岁不到就晋升中尉、立了两次二等功,这样的成绩,在整个师里都是凤毛麟角。
陆峰一一回礼,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张扬。
对他而言,这些荣誉只是过往努力的证明,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军人的本分,从来都是脚踏实地,而非沉溺于过往的成绩。
敲了敲师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李援朝的声音:“进来。”
陆峰推开门走进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师长,陆峰报道。”
李援朝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峰依言坐下。
李援朝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收拾好了?”
“报告师长,收拾好了。”陆峰沉声回应。
“嗯。”李援朝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这次给你批探亲假,不光是因为你立了功,也是觉得,你该回去看看了。”
陆峰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谢谢师长。”
前世身为孤儿,他从未体会过家的温暖,这一世,哪怕前身与父母关系僵硬,可经过这一年半的沉淀,那份牵挂,也渐渐变得浓烈起来,只是他从不表露在脸上。
李援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他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你这小子,还是这么闷。”
“我跟你说个事,这一年半,你在部队的表现,不管是训练成绩,还是执行任务的表现,还有这次国际集训的荣誉,我都没跟你爸透露过一个字。”
陆峰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件事。
他以为,师长会跟他父亲联系,告知他在部队的情况。
毕竟,当初他能进部队,还是父亲用战时二等功的荣誉换来的,父亲心里,终究是在意他的。
“师长,您……”
李援朝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你别多想,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爸,而是觉得,这件事,该由你自己告诉他。”
“这一年半里,你爸也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打电话,都只是问我部队的情况,问我身体好不好,从来没主动问过你的事。”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想问,只是抹不开面子。”
李援朝看着他,语气缓和了许多,“我每次都故意绕开话题,也没主动跟他说你的事,就是想让你回去,亲自把你的成绩告诉他,让他也骄傲骄傲。”
陆峰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情绪,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他想起了临走前,父亲站在武装部门口,那复杂的眼神,想起了父亲那句“要是实在受不了,也别硬撑,身体要紧”。
想起了母亲偷偷塞给他的平安符和五百块钱。
虽然他们二老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父母。
但终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
该为原主尽的孝心和义务,他都要做到。
“回去以后,好好跟你爸聊聊,别再像以前那样,跟他对着干。”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年纪也不小了,一辈子要强,你就多让着他点。”
“把你晋升中尉、立两次二等功,还有国际集训拿第一的事,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丢脸。”
“是,师长。”陆峰沉声回应,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嗯,这样就对了。”李援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换上便装吧,我让我的司机开我的专车,送你去火车站。”
“下午两点的火车,时间还来得及。”
陆峰连忙说道:“师长,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坐公交去火车站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李援朝摆了摆手,“你现在是咱们师的骄傲,送你去火车站,也是应该的。”
见师长态度坚决,陆峰也不再推辞,敬了个礼:“谢谢师长。”
“去吧,别耽误了火车。”李援朝挥了挥手。
陆峰再次敬礼,转身走出了师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