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烟?你不会要出门吧,别、别出去了。”,二楼的郑大爷气喘吁吁,“外面好乱,保安也发疯了,电视说有被传染了会发狂的新型病毒,叫市民都待在家里别出门。”
一楼的王奶奶腿脚不好,是被儿子儿媳背上来的,老泪纵横:“我的旺财啊——保安发什么疯,咬死我家旺财还想咬我!”
王奶奶儿子只匆忙带了些钱:“叔叔阿姨,你们谁家有空房能借住下呀,一二楼被保安占着,我们不敢回家啊!”
张姨听到门外吵闹,打开门一看都是老熟人们:“你们这是咋了?”
“小烟?你怎么浑身都是血?!”
张姨的一声惊讶,成功让慌乱的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季焰烟身上。
季焰烟背着包,脸上、身上都有血溅的痕迹。
“这血这么黑,怎么看着跟保安有点像呢……”王奶奶儿子是个近视眼,眯眼打量,“小烟,你干什么去了?”
季焰烟这才明白电话里的“顾哥”让她不用毁尸灭迹的原因,因为末日来临,有血是很正常的。
她垂眸,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爸、爸妈他们早上买菜回来后不知道怎的竟然要吃了我弟弟……市政厅和医院的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想出门去找人。”
张姨回过神:“你爸妈也染怪病了?”
季焰烟点头。
郑大爷下意识后退:“不、不是吧,现在该打电话让治安蜀来处理?还是该找人送去医院?”
王奶奶趴在儿子背上,皱眉道:“根本打不通,我们试过想报警,但一直提示占线。”
王奶奶儿子反应过来:“小烟,快锁门啊,等会你爸妈跑出来可咋办!”
季焰烟:“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
季焰烟点头,随后转移话题:“很奇怪,死了之后尸体竟然会变成一团黑雾炸开,连根头发都消失不见。”
她看向张姨,“顾哥给我打了电话,说没打通张姨电话,怕她出事想让我去看看,我怕张姨也遇上怪物,所以就、就……”
张姨心急如焚,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不小心按到静音,界面有个未接电话:“我儿子还有说什么没,他安全吗?没遇上事吧?”
季焰烟摇头:“应该没事,他说自己回不去,让我照顾好你。”
张姨想给儿子拨回去,但一直显示无人接听:“这小子,咋不接电话啊!!”
王奶奶的儿子不好意思地问季焰烟:“小烟,既然你家没人,能不能让我们借住几晚——我们、我们会给钱的!”
郑大爷急匆匆从二楼跑上来,身上只有一些零钱,菜市场的袋子还破了洞,虽然很不想住死过人的房子,但毕竟情况特殊:“小烟啊,能不能也让爷爷也住一晚,睡沙发也行!”
季焰烟:“那个发疯的保安还在楼下吗?”
郑大爷点头:“在二楼我家呢,我把房子反锁了,应该出不来。”他是个寡居的老人,唯一的女儿被外派到隔壁市上班,平时周末都会回来陪自己,于是想着早点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牛肉做饭,出门忘记锁门,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保安在家里发疯,吓得老人家赶紧反锁,跟着一楼的王奶奶一家人跑上楼。
季焰烟知道这些邻居们平时对原女主多有照顾:“我建议你们不要住,如果要住,必须穿戴严实清扫好血迹再住。”
郑大爷愣神:“为什么?”
季焰烟拿“死去的弟弟”当借口,向他们解释血液进入人类身体后会污染的事情,并强调现在家里都是怪物的血迹,冰箱里也都是怪物遗留的身体器官。
“不止血液会污染,精神也会被污染。”
她指向王奶奶儿子的手背:“虽然不知道市政厅为什么要隐瞒事实,但这些黑色纹路就是证据,你们必须保持冷静,不能恐惧,否则也会有异变的可能性。”
传染病?哪种病可以让人类突破极限,无止境地生长出被砍断的四肢和头颅,甚至突破数量?
还能让已经下葬的尸体死而复生,跑出墓园在大街上咬人,比电视剧里的丧尸还要恐怖?
王奶奶儿子使劲搓手背,黑色纹路也没消失,即使不想相信,但事实就摆在面前,而且他见季焰烟神情严肃不像在说假话,不敢冒险的他只能选择去敲别家的门求收留。
最后季焰烟和郑大爷留在张姨家住,而王奶奶一家人则被顶楼的两户人家收留。
张姨爱薅羊毛,冰箱甚至还有去年冷冻的肉,米面也是儿子公司发的,连超市药店薅的鸡蛋都塞满了整个抽屉。
张姨一边给肚子咕咕叫的郑大爷和季焰烟做饭,一边碎碎念:“这死孩子咋不接电话呢。”
她握着铲子炒菜,对着客厅大喊:“小烟啊,你来帮姨看下手机,给他再打个电话!”
郑大爷坐在沙发上,也握着老年机焦急:“女儿啊,你怎么也不接电话,到底下车没啊。”
季焰烟听话走去厨房,接过张姨手里的翻盖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乖儿子】的联系方式,摁下拨话键。
铃声响了十几秒,发出长长的“嘟”音。
电话:“喂,哪位?”
季焰烟摁下外放键:“是顾哥吗?张姨说要找你。”
电话那端:“张姨……?”
张姨一听到儿子的声音,锅也不顾了,扔下铲子就跑过来接电话:“儿子!儿子,你没事吧,妈担心死了,你现在在公司还是出差的酒店?有没有受伤啊?”
季焰烟默默接过张姨扔下的铲子,将菜翻炒几遍淋上酱油后出锅。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像是被张姨一连串的发问震住:“我没事。”
张姨捶胸口,习惯性开口啰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咋一直不接电话,都快急死妈了,小烟已经来咱家住了,你也真是,怎么能拜托一小孩子照顾人呢,人家小烟父母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给小烟造成麻烦咋办!”
电话那端轻笑:“你说小烟啊,我好像的确有拜托她照顾你呢。”
季焰烟手里的铲子一顿。
电话那端:“妈妈。”
张姨哎了一声:“乖儿子,外面这么乱,你少出门,好好在酒店待着啊。”
电话那端:“我不喜欢有陌生人住我房间,你让郑大爷住客卧,小烟住我那屋吧。”
季焰烟把菜盘子端上桌,眼神晦暗地扫过张姨握着的手机,她和张姨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收留郑大爷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姨没想那么多:“好,妈妈到时候会给你洗床单的哈,人家小烟和郑大爷也不容易,特殊时期就放放你那臭洁癖吧。”
电话那端:“嗯,我还有事要忙,妈妈你们别饿着了,快吃饭吧。”
张姨皱纹笑成花,很是受用儿子的关心:“好好好,妈挂电话了,你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不要乱吃垃圾食品哈。”
张姨一开始接通儿子电话时是很开心的,但透过阳台看到小区外面马路上游荡的怪物越来越多后,笑容逐渐消失。
季焰烟打开电视机,想通过新闻了解外界讯息:“张姨,先吃饭吧。”
郑大爷放弃给女儿继续打电话的念头:“张妹子,你这有充电器吗?”
张姨味如嚼蜡,放下饭碗:“在卧室,我去给你拿。”
隔了几分钟。
从卧室出来的张姨神色如常,只是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季焰烟假装没看见,递给她筷子后又帮郑大爷的手机充上电。
张姨坐在沙发前吃饭,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试图得到儿子所在城市的新闻:“郑大爷,您女儿也在上州市工作吗?”
郑大爷叹气:“是啊,算时间应该是坐车的路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焰烟低头扒饭,对陌生人的去向并不关心,会顺带照顾郑大爷完全是因为张姨和原女主的缘故。
小光球告知她,郑大爷和她女儿在原剧本里对“原女主”特别好,很多次偷偷送吃食给饿肚子的“季焰烟”,在没有灾难降临的平行时空剧本中,“原女主”和“霸总男主”结婚创业发达后,随手就将郑大爷的女儿女婿安排到集团的私立医院工作,解决了异地养老问题。
电视屏幕里,女主持人正坐在演播厅里念着工作人员小跑递过来的新稿子:
【浅泽市新闻频道紧急插播一则通知】
灵异管理局和市政厅提醒各位市民切勿外出,锁好门窗,不要轻信陌生人的敲门、来电、求救等等,市政厅和灵异管理局的救援人员很快就能抵达受灾区域,事态不日就会得到控制,请市民相信浅泽市机关,切勿相信怪物,被污染后的他们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全新且不可信的……
屏幕突然雪花,像是信号不好,但很快恢复正常。
女主持人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请市民们相信,电视频道会永远陪伴你们,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张姨嘀咕:“什么叫死亡的那一刻,也太不吉利了吧。”
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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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人的笑脸越来越大:“您是对我的播音主持能力有不满的地方吗?”
张姨愣神:“啊?”
季焰烟眼疾手快,一把拔掉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女主持人扒在电视机边框的手瞬间变成雪花,消失在黑漆漆的屏幕里。
“她也被污染变成怪物了。”季焰烟神情严肃,电视台演播厅估计已经沦陷,她看见演播厅里大片大片的污染物质正在生成,“你们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短短半天,浅泽市沦陷的速度竟如此之快,市政厅和灵异管理局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全面压制怪物的措施?
张姨被吓一大跳,饭碗摔成两半,米饭洒了一地:“我、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郑大爷差点没厥过去,老手抖得不行:“电视机,电视机怎么能爬人出来呢!”
季焰烟站在阳台推拉门后,悄悄看向其他栋的阳台,听到小区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许多正在看电视的人家已经遭遇怪物女主持的袭击。
【剧本提示:您当前的行为有违背善良人设的嫌疑,请控制好扮演女主角色的分寸。】
见死不救,只是有违背人设的嫌疑,但没有扣除积分,或许是因为系统判定死亡人数过多加上距离问题,知道季焰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
季焰烟放下阳台玻璃门的窗帘,垂眸思考着人设扮演规则的定义标准。
剧本更新后,或许是小光球口中的“主神”察觉到季焰烟的工作态度问题,除了新增明确的四条规则外还额外补充了一条宿主规定,如果积分扣减到0,将会实施随机惩罚。
惩罚内容会有什么,连小光球不知道。
季焰烟仔细查看张姨的脑袋,发现的确有一缕黑气绕着张姨的太阳穴转,应该是电视机带出的污染物质:“张姨,你冷静一下,没什么好怕的,电视机关掉她就爬不过来了。”
张姨含着泪:““这都什么事哦。”
她擦擦眼睛,想到远在隔壁市的儿子后又鼓起勇气,心想自己得好好活着,不能给儿子和小烟拖后腿。
张姨很快冷静下来,污染物质没了人类情绪的寄生后,很快飘走,转了一圈后似乎发现没有东西可以寄生,像雾一样散开。
郑大爷很担心女儿一家人了:“我孙子最喜欢看电视了,咋办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季焰烟打断他:“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持冷静,直到和你女儿会合,不要因此被怪物影响情绪。”
郑大爷是个明事理的人,立马强迫自己不去想:“天塌下来都有市政厅顶着,我、我还是吃饭吧,不然女儿又该说我了。”女儿可以说是老人唯一的念想了,他可绝对不能变成怪物,还得撑着一把老骨头找到女儿和孙子呢。
季焰烟有些头疼,她刚从季家怪物的领域活着出来,还没休息就接到剧本解锁的消息,支线要求她带着张姨和随行人员抵达避难基地——一带二,还是两个老年人。
先不说避难基地到底在哪里,在遍地都是怪物的情况下,她自己能否存活都是个问题。
电视机铁定是不能用了,但一直干坐在家里,无法接收外界信息也会加重胡思乱想。
于是张姨拿出自己平时听戏曲的收音机,试着调了调频道,果真能收到一点儿讯息。
季焰烟立马坐直身体,想听到有关避难基地的线索。
收音机信号有点差,发出喳喳喳的电流声,总算有人声传出:
【PM68.9上州市本地电台:呼叫救援、呼叫救援、请浅泽市收到回复后速派增援】
【PM31.5上州市紧急救援中心:提醒市民切勿接听陌生来电,不要相信怪物,怪物不是亲人,怪物没有理智,外出寻找避难基地时远离墓园、医院、孤儿院、学校等地方,尽量到没有人的地方。】
【PM117.1浅泽市娱乐电台:市广播电视中心已经沦陷,我们转用无线电设备为大家服务,市政厅高层人员在怪物爆发之前就已经逃跑,灵异管理局是可以信任的,但救援队人数严重不够,我们必须自救!】
【PM117.1浅泽市娱乐电台:广大市民们,我们必须拿起武器自救!只要摧毁怪物心脏才能杀死他,若不慎掉入领域,必须顺着怪物生前执念找到污染核心并摧毁,才能解除领域!】
【PM117.1浅泽市娱乐电台:保持冷静,我们必须保持冷静,不能害怕怪物,精神就不会被污染,只要怪物的血液不进入身体,我们就不会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