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六部发出紧急预案，把超调局之后的行动全部叫停了……”贺远舟站在周行办公桌前汇报。
他本来正要去超调局找周行，但在门口恰巧碰见了周行回军区取资料，索性从大门外跟着他回到了办公室。
周行从一线行动回来还没喘口气就被一堆工作堵在了办公室门口，前后时间也不过二十四小时。
“您所在的队伍还好吗？”贺远舟汇报完毕后问了一嘴。
“什么意思？”周行从文件堆里抬头看着他。
“与您一同出发的其他组别成员全都死在了路上。”贺远舟说。
周行蹙眉，想起自己在雨林中被毒蛇咬伤的经历。
“相关证据指向流民，”贺远舟若有所思，“……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说下去。”周行埋进资料中，看完后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结论上反推就不成立，流民再仇恨超调局也不会在没有任何组织和预谋的情况下就把人除掉，临时起意又不符合结论。而且这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如果有同伙还要保证能对上口供还要确定自己能通过审讯……死一个官员就已经是大事了，还不止一个，又是非正常原因死亡，他们难免不会借这件事向流民开刀，流民真有这么蠢把自己逼上死路？”贺远舟显然不信，整场事件更像上头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至于真实性和目的？贺远舟看着周行。
“陆坚怎么样了？”周行依然埋在资料里。
“正发脾气呢，”贺远舟朝玻璃门外瞄了一眼，“你的旧部大多不服他，一个级别爬上来的……但工作上倒也还算配合，给他留足了面子，只是和架空也差不多了。”
“谁出的头？”周行问。
“呃——”贺远舟抱着资料没出声。
“不说就是你。”
“楚少将。”
周行看着他。
“这事也不怪楚少将，是陆坚应了中央六部往军方插进来的人手，美其名曰：实习生。”贺远舟说，“您没瞧见，成天出入陆坚办公室，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中央六部的人。”
周行眯缝了一下眼睛，“叫楚淮安收敛些，怎么说也是六部提上来的‘临时工’，太过分我怕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不会，”贺远舟笑了笑，“有您在他们就算想伸爪子也伸不到内部来，我会叫少将看着办的，不会太过分。”
贺远舟私下里和周行没那么多讲究，他们是战场上送命的关系也是众所周知坚定不移的周行党。
在从前或许很威风，现在也一样，但也难免会树大招风，引来居心叵测之人在背后做点什么。
周行在办公室又呆了一个晚上才处理完手头积攒的所有工作，他不常去顶角大楼办公，那里人多眼杂，不如军区办公室舒坦，但今天处理完后他近期不打算再来了。
名义上，陆坚才是现在的军区上将，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超调局给他安排的办公室在顶角大楼第七层，其中二到七层隶属于超调局，再往上就是中央六部，而他在顶楼的那间办公室已经被他自己锁上了。
超调局给足了周行面子，言外之意也很明显——降级是你自愿，那就别怪有人不满压你一头。他在超调局的处境与陆坚在军区差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陆坚，陆坚好歹明面上还是军方的人，他周行在超调局不上不下，想插手都找不出个缝隙，刚上任没两天，第一个行动就被叫停……
他中央六部还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周行第二天凌晨才离开军区办公室，他不在时房间门都是锁着的，钥匙搁在他亲信手里，周行交代：陆坚要进就让他进，但拿了什么和拿多久都要做好登记。
“个、十、百、千、万……”姜聿盯着ID卡上的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发了发了发了发了发了！！！”夏梦在旁边小声喊。
戚红英凑过来扫了一眼，“哇！姜聿你救的是大罗神仙吧？”
“我出去一趟。”姜聿穿上外套往外走。
“去哪？”夏梦在身后问。
“中央广场！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姜聿喊。
“好耶！”
够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了……真的不换吗？别又是全买装备了……戚红英在心底无声呐喊。
姜聿散步到中央广场上，广场大屏每一个区域都罗列着前一天的行动组别，包括数据采集的统计分析与死亡名单以作公式，姜聿在大屏上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行动组，她排行第一，意味着她带回去的数据最具参考价值和意义，顺着名单往下又看见了丛飞，一共四十三人……其中没有周行。
姜聿从头屡了一遍，她没看错，名单里确实没有周行。
“在找什么？”声音从身后传来。姜聿回头看了一眼，“你不在名单里？”
“嗯，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为什么？”姜聿盯着大屏说，“不会因为你是军方人吧？”
“不是，”周行笑了笑，“超调局的人不会在明面上和流民……”周行顿住。
姜聿看着他，“没关系，本来就是流民。”
周行：“……”
“就像有人骂你是‘走狗’一样。”
“……不算骂。”
“嗯？”
“难听，但……”周行点了点头，“客观来讲也没错。”
姜聿没再出声，周行可以自嘲，但不代表她要跟着附和，况且两人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今天她来得早，在值班室置换了不少物资，花掉了卡里五分之一的钱，出来时看见周行还站在那里，姜聿环视了一圈，朝他走过去：“请你吃饭？”
周行收回视线，盯着她的背包看了一会儿，“看来薪酬很足？”
姜聿把斜挎包拽到身后，“不用我走了。”
“先攒着吧，”周行在她身后说，“下次见面再请我。”
姜聿摆了摆手走远了，“过期不候！”
她打包了几份夏梦她们平常愿意吃的东西带了回去，夏梦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戚红英和姜聿一起报名了下一次行动，物资备足后夏梦一个人在家她们也不需要担心。
具体行动任务事先不会告诉他们，只在临出发前才会知道，他们能做的选择也只有自己的同伴，但超调局也不会把太难的行动给他们，一般情况下都是D级或C级，少数也会碰到F级，至于A级和B级这种带有高难度任务的行动大多都是军方出马。
他们流民不配枪也不配武器到那也是送死。
姜聿吃完饭回到广场上消食，一众人马打扮成特种武装的行头在传送点附近罗列成方队，任务危险等级不同出发点时间也不同，按照姜聿这些天的观察，A级和B级任务大多是在十点到十二点中间不定时出发，每一支小队都有一个带头队长佩戴着肩章，持肩章者意味着行动中的绝对领导权……这样一批训练有素的队伍也难怪他们完成度高薪酬也高。若姜聿是上级，她也会选择这样分配。
“羡慕啊……”戚红英坐在姜聿身边抻了个懒腰，她也在看着那群方队。
的确，训练有素的方队在人群遍布的广场上很是显眼，虽然每天都能看见，但也每天都会有人看。
“你说六七遍了，还没说够吗？”姜聿眯了眯眼睛，太阳移到头顶，刺眼得叫人睁不开。
“没够，要不是身体素质不达标我也想去参军。”戚红英手指扣在眼睛上方，从远处移到姜聿面前，“话说……你为什么不去？”
“我光是睡懒觉这点就够被踢出好几个来回了。”姜聿靠在椅背上声音很是懒散，但动作格外舒展，看得戚红英很是舒服。
军方选人自有一套标准，但戚红英觉得她们之中要是一个人能被选上那就是姜聿。
她和夏梦都报过名，前边没问题，但在素质训练上没过关，只有姜聿……前几次行动中还拒绝了超调局递来的橄榄枝，戚红英不太明白，但夏梦说姜聿不喜欢被人安排，她拒绝很正常。
那倒是，不管是军方还是哪儿，不服从命令就是大忌……可惜了那么高的报酬。
“哈哈哈——那我也是！我们得耽误多挣多少钱啊！”戚红英搭在姜聿肩上晃了晃。
姜聿也笑。
正午阳光洒在两人头顶，她们除了行动时的严肃外，在基地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苦中作乐。广场上流动的人也大多是舒适且安逸的，只有在人类基地中才能看见的一面……姜聿很喜欢看，能假装末世不存在，也能短暂的把危险和烦恼抛之脑后。
是她以及大多数流民少有的娱乐活动。
……
光标从眼前消失，姜聿刚踏出传送点就蹙了蹙眉，一望无际的沙漠荒原，把他们扔在这里四十八个小时，也不知道有什么数据需要采集这么久，大多数人和她想法一样，刚踏出传送点就传来一片哀嚎声……甚至有一个人刚看见沙漠环境头都没回就往后退了一步。
不到任务时间是回不去的，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一点，但那人明显不知，在光标内来回走了几次，才有人出声提醒他，“传送点是单向的，可从来没有能倒回去一说。”
旁边人笑了笑，难得还算不错的氛围，这样的氛围也就在刚到此处时才会有，因为刚离开基地，物资尚且充足。
烈日还没出现，昏黄映在沙漠边缘，姜聿看了一眼手环信息，同步到此地后和基地时间一比对，两地日照时间相差两个小时以上。
幽暗天空不时传来鸟叫，是秃鹫和乌鸦，这两种都是吃腐食的禽类。乌鸦偏杂食一些，但秃鹫主吃大型动物腐尸。
姜聿往天上看了一眼，这种尤为荒凉的地界和甚至称得上凄戾的叫声在他们头顶上方盘旋……姜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聿，怎么了？”戚红英小声说，她也不太喜欢这种环境，总觉得这些秃鹫和乌鸦跟着是打算等他们死后分而食之。
有一种莫名的残忍。
“我们找个地方避一下吧。”姜聿说。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日出，他们所有人中没一个对沙漠地貌熟悉，太阳升起后的地表温度和周围一切潜藏的危险他们都无从得知。
姜聿率先离开，戚红英紧随其后。
“哎——你们去哪？”有人叫住她们，“这里很容易迷路，你们不打算一起行动吗？”
戚红英看了姜聿一眼，冲他们摇了摇头。
“行了，别管她们。”有人说。
大部队行动确实相对安全，但同时也伴随着目标更大、意见不合、拖沓脚程等诸多问题，何况大多数人连一面都没见过，危险来临时第一个就把你推出去，这种安全并不是绝对的。
姜聿和戚红英都习惯了几人单独行动，此时她们刚翻过一座山丘正打算往草丛多一点的地方去，身后就传来了枪响声。
不至于这么快吧？
姜聿和戚红英对视一眼，又猛地往回跑几步趴在了沙坡上。
人员四处逃窜，更多的是拿枪站在传送点附近扫射——
姜聿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往那边看着……
“什么东西？你能看清吗？”戚红英趴在姜聿旁边手里紧紧握住枪，她在瞄准镜里瞄了半天。天还没亮，她们距离又有些远，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还有不算小的体型，好像还会飞？戚红英从外边看过去，拉动扳机再次瞄准……
姜聿猛地按下枪口阻止了她要开枪的动作。
“怎么了？”戚红英看着她，“不上？”
姜聿戴着夜视仪，她没法口头描述，只能摘下来递给戚红英。
戚红英接过夜视仪看了一眼便愣住……只见那站在地上的白色发光体如果是人的话，那上空飞着的白影就是体型比人类还要大上两圈的飞禽猛兽，戚红英亲眼看着它一口吞掉了人的脑袋，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连滚带爬地滑下了沙坡……
姜聿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奋力往前跑，没多会儿的功夫身后的惨叫声便再也听不见了，姜聿不知道是她们跑得太远还是人都死光了。
巨型飞禽的行动轨迹都在百米之外的上空，只有发现猎物时才会俯冲到地面，姜聿和戚红英在荒漠里连跑带走了一个多小时，才隔着老远瞥见一栋建筑，松软的沙土在附近变得实成不少，但因长年缺水始终也没摆脱掉死寂感，连地上生长的植物也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姜聿回头看了一眼，还有活下来的人跟在她们身后，那些人刚翻过一个土坡，因为还在高处所以姜聿一眼就瞧见了。
“快走。”姜聿推了一把停下喘气的戚红英。
戚红英什么也没说，姜聿的嗓子现在还不如那些乌鸦的叫声，估计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快跑几步跟上姜聿，“你说那些是什么？还有鸟能吃人？”
“不知道，我没见过。”姜聿加快脚步朝建筑走去，边跑边说，“至少在我的认知里，鸟不吃活人。”这种生吞吃法，她头一次见。
“我也头一次见，”戚红英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跟上来了。”
戚红英刚转身，鸟群就从身后头顶袭来，巨大的翅膀张开后目视超过十米，姜聿头也没回拉着戚红英直接跑进了建筑……
砰——砰——砰——
离建筑地不到百米的距离，那几人遭受到了鸟群袭击，其中一个正扛着机枪朝头顶扫射——
还有一个抱头蹲下——假装自己是一棵仙人掌吗？
姜聿从瞄准镜里看了一眼，一个猛禽正抓着背包往天上扥，那人被带到了离地三五米的距离……
姜聿偏头看去，中口径狙击步枪，她也不知道有多大威力，索性拿它们试试手。
砰——
猛禽惨叫着松开爪子，朝姜聿的方向狠狠嘶吼着——
剪刀一样的嘴巴张开后足有一米多长……
眼睛被射穿并不能限制它的行动力，但至少判断力下降了，在它看过来的同时，姜聿猛地回身躲到了柱子后面。
扛机枪那人也终于在子弹不要钱似的扫射中耗光了弹药，但也因为他攻势最猛，那些猛禽迟迟没有靠近他……
姜聿拿枪再次朝鸟群开火，直到剩下几人也跑进了建筑里才算停下。
“谢谢，”扛机枪那人走到姜聿身边朝她伸出手，“方明。”
“姜聿。”姜聿在他掌心拍了一下，重新握回枪把上。
方明笑了笑，姜聿的防备心比在场几人都要重一些，也是所有人中最先做出反应的，大概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仙人掌竟然也活了下来，冲姜聿点点头，“李博一。”
姜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深处走去。
从建筑格局和墙壁上刻的字画，姜聿能看出这是一座独立于荒漠中的寺庙，荒废了不知多久仍然稳稳地立在此处成了他们这些人短暂的庇护所。
整座寺庙除了堂口大门敞开，几乎是全封闭式的，中间本应立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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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的位置也是空的，甚至牌位也没有一个，姜聿看不出供奉谁，在附近转了一圈后就往寺庙后身去了，刚迈出后门一股强劲的冷风就把她打了回去。
姜聿拢了拢衣裳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后门地面上放着几个破木架子，踩在上头还发出嘎吱嘎吱响——
姜聿只看了一眼就退回去了，木头架子下方是万丈深渊，刚才的冷风就是从木头缝隙里钻出来的。
寺庙依悬崖边而建，姜聿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倘若有人把他们堵在里头，还真真就只能跳崖了。
咚——
姜聿猛然抬头，声音是从前殿传过来的，她刚跑过去就看见前殿房顶漏出个窟窿，那个袭击他们的飞禽正往里探进脑袋试图把整个身子都钻进来，但又被集中的火力打得退了出去。
“姜聿！”戚红英朝她跑过来，咽了一口唾沫，“这边不能再呆了。”
戚红英难得露出这种表情，估计是吓到了。
姜聿抬头看了一眼破开的口子又看一眼前殿大门，这些人应该是担心它从大门飞进来，便举力关上只留下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小口。
姜聿收回视线，看着他们，“这边需要人看守，咱们几个轮流，有意见吗？”
“没有。”方明率先开口，他扛着枪一脚踏上台阶，“我先来，你们谁两小时后过来换我就行。”
姜聿点点头，其他人也表示没意见。
方明扛着机枪坐在堂口的石阶上，几人往寺庙后身去了，中间隔着一道连廊，坐在这里能盯着前面，回头也能看见姜聿他们……
“刚才看清了吗？什么东西？”姜聿问。
“尖牙利嘴，像鸟但是没有羽毛……”戚红英描述道。
“不是鸟，是会飞的爬行动物，”仙人掌打断她，“有点像远古时期的翼龙。”
姜聿回头，“你知道？”
仙人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书上看的，有点像……不确定是不是。”
“书上还说什么？”姜聿问。
“攻击性极强、能远距离高空飞行，捕猎时高速俯冲，盯上的猎物难逃其手……”
“缺点呢？”
“缺点？哦！”仙人掌继续说，“缺点是翅膀，翅膀一旦摔断就会失去飞行能力，它们在地面上行动慢、反应笨拙，可以攻击脖子和胸口部位。”
“多谢。”
“哎——但我说的这些是翼龙，对它不一定管用……”
“它们长得像吗？”姜聿问。
仙人掌愣了一会才点点头，“像。”
“大同小异，不会差太多。”姜聿说完便往后门去了……她挑几根合适的放在手心掂了掂。
回去时找个角落坐下，戚红英与她靠着同一根柱子面朝两个方向，冲她耳边小声说，“有谱吗？”
姜聿扫了一眼斜对面坐着的一伙人，“不确定，先试试吧。”
后门的木头架子被姜聿拆了下来，挑几根顺手的做成‘长矛’，另一伙人在进来时就自觉的围成了一团，显然是认识的，只有仙人掌自己在离两伙人都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坐着。
戚红英和他搭话，“你一个人吗？”一个人单独行动很少见，要么很强要么都死了。
仙人掌两头都不是，他现在很紧张，听见戚红英说话时还反应了一下才察觉到是在对自己说，他点点头又摇头，“我同伴死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戚红英唏嘘，没再开口。
传送点附近被袭击的那伙人，由于没有防备，大部分都死在了那里，而剩下的这些人，也不知道能挺到什么时候。
氛围有些沉重，戚红英看见他手心攥着一把枪，很老旧的款式，这个握姿她都担心会走火……
对面有人离开去接替方明，戚红英回头看了一眼姜聿，“等会我先去，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睡。”姜聿把长矛一端做了加固，正在打磨。
以往戚红英在时，姜聿能睡都会睡上一会，但那是相对安全的情况下，看来现在姜聿心里也没底……
戚红英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
她去换岗时带上了机枪，还检查一遍弹匣。
现在她突然就能理解姜聿了，若有命回去她也要多备上一些。
戚红英去接岗时，方明坐到了姜聿身边，同样是背对，姜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微微挪动了一下方位。
长矛雕刻成型，姜聿多做了几个备用，但只有一把上头绑着金属利刃，她把之前缴获得来的金属棱锥用绳索固定在上头，棱锥底座是个多边形，上面收尖，缴获之后她还没用过。
姜聿拿着比划几下，还算趁手……
“你要用这个杀它们？”方明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本以为姜聿比大多数人都更有胆识和魄力，但是看着姜聿费了半天劲做出这个东西时，方明还是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近战最好用，”姜聿说，“戳进脑袋带出浆……扎谁谁死。”姜聿一句一顿，盯着棱锥的眼神就好像自己刚戳死个人。
方明打了个寒颤，以为姜聿是弹药不够了才用长矛，但是子弹口径又不一样，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背包取出一把步枪递给姜聿，“你用这个吧，安全一些……”方明想教她怎么用，但姜聿没看他。
头顶再次传来声响，所有人立马起身警戒。
姜聿一手握枪一手捏紧长矛缓缓往后退了几步，所有人都在盯着头顶看，保不齐那只飞禽会从哪个方向捅下来，但仅仅只有一声周围便再次恢复安静了，好像刚才那一声只是他们这些人的错觉，又等了不短的时间，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但迟迟没等来第二下，不少人放下警惕重新坐回了地上。
“怎么了？”戚红英回头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姜聿，身后的声音她也注意到了，但眼睛一直没敢离开前殿，所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东西一直在附近，”姜聿说，“这寺庙顶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戚红英小声说。
姜聿拧开水喝了一口，距离任务结束时间四分之一都还没过去，她们活命都成了问题，姜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房梁顶就传来了断裂的声音，声音近在咫尺——就在她们头顶。
姜聿一把推开戚红英，借力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儿……
连廊屋顶比其他地方要薄，那东西甚至没撞第二下就破头钻了进来，尖嘴利牙朝倒在地上的戚红英狠狠扑过去——太近了，近到没人能立刻做出反应。机枪几乎是贴着它腹部发出一连串扫射，就这样还是没能阻止它发出攻击，尖喙朝戚红英面门狠狠叨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戚红英把机枪当做钝器一样狠狠朝鸟喙砸过去，但她还是低估了鸟喙的坚硬程度。
姜聿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迈上飞禽背部，长矛在她手中一横，从脑侧狠狠插了进去，飞禽依然在扑腾。
姜聿两手握紧往后一扥，狠狠兜住它的攻势。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不再挣扎，巨大的身躯砸向地面带出一阵响动——
戚红英躺在地上灰头土脸地看着姜聿，她好像知道自己没死成，既庆幸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
姜聿踩在它背部，正低头打算研究一番。
戚红英喊了她一声，准确的说是看着她背后很小声地动了一下嘴唇：
姜——聿——
姜聿动了一下眼珠，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