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呼呵……”菲利普喘着粗气,他已经在场上跑了快半小时,喉咙一片干涸,鼻腔仿佛能闻到铁锈的气息,男孩只是用右手抹了抹额头和眼眶,将脸上的汗扫去一些,让视线变得更清晰,眼睛死死盯着高速移动的黑白皮球,努力靠近,双脚却像拖着十公斤的铁块,渐渐变得缓慢虚浮。
就在他终于把球控制到脚下后,一股热气从身后袭来,忽然,球被人快速断掉,与此同时,他的左半边身体被那股力量冲撞得失去了平衡,本就瘦弱的身躯如同场上的第二颗皮球,翻滚在草地上飞出三米远。
趴在草地上缓了几秒,菲利普撑着手臂,又一次艰难地爬起来,感受到膝盖上的痛楚,还是和教练举手示意,先处理伤口。
“是他太瘦了,我可没有推人!”面对教练谴责的眼神,也不过才12岁的鲍勃觉得自己很冤枉,难免对菲利普产生了怨气,明明就在正常的带球突破训练,大家都是你抢我我抢你的,身体接触不少,怎么就菲利普老是摔?
男孩在场下也很不好受,他低头任由队医将袜子拉下来,取下护腿板,为他的膝盖消毒,然后喷了一点药。因为刚进行激烈运动,队医交代男孩先站着缓十分钟才能落座和喝水,喝水也只能小口慢饮,他乖乖点头。
菲利普没想到在皮亚琴查青训营的日子那么难熬,身边不再是熟悉的队友和教练,大家训练时不会像在圣尼科洛一样,以玩为主,氛围轻松,身体对抗点到即止。
第一天入营时,他就被几个男孩评价“瘦得像根木棍”,自尊心极强的菲利普一瞬间眼睛都气红了,男孩们仿佛无事发生一样,嘻嘻哈哈地开始了训练。
他憋着一口气,不想让他们继续看轻自己。但现实很残酷,频繁的摔打让他很是消沉,再没有快速把他扶起的詹卡洛,再没有亲切安慰他的梅森,再没有主动传球给他的艾米尼奥……职业足球的第一课,菲利普学会了如何忍着众人嘲讽的眼神,吞下脆弱的眼泪,一次,又一次,从草地上爬起来。
但是站起来又能怎么样呢?菲利普痛苦地看着伤口,满脑子鲍勃嫌弃的控诉,坐在场边一直皱着眉头,不时抚摸着膝盖上的纱布,等待训练的结束。
经过60分钟的奔跑,男孩们体力流失得很严重,三三两两回到休息区,鲍勃早就忘记了场上的不快,在和朋友聊天打趣,菲利普仿佛变成了透明人,和他们格格不入。
直到教练将他叫到一旁。
弗朗松看着眼前新加入的男孩,很是头疼,根据这些天的观察,菲利普的身体对抗能力太差,跑起来轻飘飘的,速度也绝非顶尖,容易被追上,很难护住球,这些先天条件一时半会无法改善,他只能给到一些技术上的建议。
“你的脚法不够熟练,和其他队员有一定差距,尤其是传球和停球的技术。等膝盖好了,找一堵墙练习脚内侧传接球,每天练100次。”弗朗松翻看着助教的记录,对着眼前安静的男孩制定计划,门前嗅觉天赋再好又怎么样,接不到球都是假的。
教练的声音变得刺耳,菲利普觉得自己的脚又痛了起来,从身体到技术的接连打击,让以往被夸赞的天赋突然一文不值,那些进球后的欢呼变成了破碎的梦,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重重地咬了咬牙,沉默点头。
之后,西蒙内每个晚上都陪着哥哥到车库训练,从内侧传球到一脚出球,每天练习的次数逐渐加码,练得太狠,还把右脚踝练伤了,被玛丽娜紧急叫停。
小男孩要面子,别人问起右脚为什么缠着绷带,他云淡风轻地用洗澡摔跤的理由应付过去,不想让人知道因为技术太差私底下加练这件事。
因为皮亚琴查俱乐部合作的是另一个学校,奥罗拉遗憾地告别了转学的菲利普,开启一个人上下课的日子。但她发现,这些天,男孩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胳膊膝盖老是有不同的伤口,踢球时总沉着脸。
她怀疑菲利普被霸凌了。她听过一些类似的新闻,一线球员殴打青训成员、老队员强迫新队员打杂、更衣室里的奇葩入队仪式……雄性激素多的地方,总是容易发生一些恶臭的事,看不下去小玫瑰蔫蔫巴巴的模样,在菲利普右脚绷带拆下的当晚,她就挥舞着一个娃娃,对准了他的窗口,丢了上去。
加入皮亚琴查青训后,菲利普就跟西蒙内分开,两人都拥有了单独的卧室。刚完成作业的菲利普被窗口的击打声吓了一跳,开窗后拿起被蹭脏的娃娃,发现女孩站在花园路灯下,对着他一直挥手,手指做着下楼梯的动作。
时间已晚,其他人早已熟睡,他带上钥匙和娃娃,摸黑下楼,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出门寻找奥罗拉。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就拉着他的手,向花园内的一大片草坪跑去,扯着他坐了下来。
“菲利普,我睡不着,你能陪陪我吗?”奥罗拉抬头看天,思考着如何破局,没有光污染的夜空洒满了星辰,仿佛都被吸入她的眼眸。菲利普默默挪动,为女孩挡着凉风,手里捏着娃娃,没有说话。
“很多人夸我是天才。”她突然自嘲一笑,“但我跳级后感到很累,小学和初中是两个世界,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应付不来了,每天还要空出时间给绘画和音乐。他们已经习惯了我的成绩,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无法接受不好的评价。”
她终于转头,打算真假参半,用自己的苦恼引导菲利普主动敞开心声,“我是病了吗?”
菲利普在这一刻,却觉得两人的心产生了共鸣,他们遇见的事是如此相似!所以他疯狂摇头,把自己最近的苦涩也一股脑倒出,告诉爱洛她并不孤单,“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予我们的考验。”
搞清楚了怎么回事,奥罗拉开始了她的表演。
“好烦啊,不然我也去踢球?你快教教我规则,就从……嗯……最难的越位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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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力摇晃着男孩的胳膊,充分地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善变,只好结结巴巴地试图教会她,后来越说越流畅,又恢复了以往踢球时自信的模样。
女孩托着腮,笑着凝望菲利普,有几个人能被因扎吉一对一小班教学越位的?她都羡慕自己。
“真棒啊菲利普,说得比电视上的专家还要准确易懂,你对理论知识的理解已经很透彻,只不过是身体的成长跟不上大脑罢了!”停顿了一下,表达对他的肯定,“能进入皮亚琴查俱乐部,有机会变成职业球员,你已经是小镇万里挑一的人才。”
“我知道你晚上经常对墙训练,听没听过‘墙即是门’?”她指了指远处的车库,“墙面,看似是障碍,困住了你我,但它也是突破的契机,一起砸穿它吧菲利普!”女孩举起拳头,男孩盯着车库的墙沉默了几秒,才笑着伸出右拳和她轻轻一碰,“好。”
在分别前,奥罗拉一拍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条编织好的文昌结挂饰,“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带着它会有好运的。”除了言语疏导,她还准备了玄学祝福给他精神暗示,毕竟意大利人很迷信,嗯,青训训练也算是学业嘛。
不知道是因为想通了心态放平,还是训练的量变引起质变,菲利普的脚法进步神速。
弗朗松很高兴这个男孩能坚持下来,说白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技术差距不大,沟通、思考、自律能力才是决定能否踏入职业的关键,现在的进球数和输赢根本不重要,落后时仍在创造机会以及领先时也主动回防的精神才是他看中的。
虽然身子板依旧单薄,菲利普渐渐摔出了心得,知道怎么翻滚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也更注意对抗训练时有没有人靠近,提前跑动或者立马传球,慢慢降低了被冲撞的频率,找回了过去比赛时流畅的节奏。
在一次助攻鲍勃进球后,他和青训队员们的关系突然就好了起来,有人跟他打招呼,也有人开始和他闲聊,他终于融入了这只青训队伍里。
习惯性地吻了吻挂饰,菲利普边和队友告别,边把它小心收到自己的钱包里,觉得一定是爱洛给他带来了好运,最近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得了。奥罗拉今天难得跑来俱乐部,他们约好再去看看一线队员的训练,作为青训队员,他被允许在场外观看。
“你喜欢的球员也是9号?真巧。”他两趴在栏杆边张望,奥罗拉注意到男孩和“9”这个数字有着如此深的羁绊。
“我喜欢他踢球的方式。”菲利普专心看着一线队员们在场上的移动,企图从他们身上解读出什么,过去的经历培养了他勤于思考的习惯,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激动合照的球迷小子,而是如饥似渴地偷师学艺,想象着有一天也能站在联赛的场上。
看到菲利普那么认真观察的模样,奥罗拉放心了,男孩没有失去对足球的热情,已经从之前的挫折中走了出来。
菲利普,墙后的世界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