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捉虫)
花仙们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应该没有这么棘手, 但是楚真带来的消息敲得她们振聋发聩,一下子大脑就变得乱糟糟的完全回不过神来了。
“这……这个情况……”
琥珀话都说不出来,脸色苍白的想了半天, 才勉强提出一个方法:“这种状况只能让清流陛下他们来才处理的了吧……”
法则对她们这些天生地养的生物来说有着天然的克制,她们也不像是气象龙那些本身就是法则化身的生物,知道这个消息,本能之中的恐惧一瞬间就占据了上风,让她们乱成了一团。
楚真摇了摇头否定了琥珀的话:“如今陛下他们都在沉睡之中,要是强行唤醒他们, 会让法则变得更加混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姑且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
她的思绪也乱糟糟的,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才是主要负责人, 就算所有人都乱了, 她也不能乱。
况且这件事情虽然出乎她的意料, 但是其实也不是这么意外。
“……先前, 鹤娘她们还在的时候,我们也说过这个问题。”
楚真想到了很久之前瑞鹤和赤玉她们还在的时候,曾经在朝圣地提到过这件事情。
“要是放任枯荣冰花链接西之极的法则,迟早有一天恐怕是会出事。”
瑞鹤到底经验丰富, 也是三位花仙之中飞升的基础最为扎实的那一个,因此隐约能够察觉到一点其中的倪端。
“法则与生命一同孕育完善,通常状况之下就会诞生法则生物。如卷云他们那般,由法则孕育,又完善了法则,才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拥有现在的能力。但是冰花与西之极的法则却是后天连接在一起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更像是我们这种修炼的精怪,领悟法则,褪去皮囊,飞升成仙。”
瑞鹤觉得不该放任这种状况下去。
“若真是长此以往下去,恐怕枯荣冰花会修成人形——可冰花若是成了人形,又与我们这些修成人形的精怪不同。我只能说,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好事,但是具体的,我却也无法给出答案。”
“到时候……真是冰花修成人形,亦或者是法则借由冰花获得皮囊,都不好说,”她的表情难得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你还是早些做好准备比较好。”
楚真只觉得她一语成谶。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完全没料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
这种例子也是绝无仅有,楚真本来以为就算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起码也得是这个世界成为完整的世界之后了。
但是没想到阿克苏依一触动时间法则,就催化了西之极法则的完善,甚至于将这个时间提前到了现在。
“那如今该如何?”
琥珀勉强冷静了下来,但是表情还是分外担忧:“真是这种状况,恐怕今年不仅冰花不会开放,甚至连西之极都会归于虚无。”
“法则为心,地脉为血,大地为身……”
猫睛喃喃自语:“这是会孕育出怎么样一个……”
她一时语塞,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正在孕育之中的胚胎。
白雪并没有发表自己意见,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乱成一团,最后把视线放在楚真身上,等待着她做出选择。
不论结果。
楚真相当纠结,心中的想法也乱糟糟地成了纠缠在一团的毛线,梳理不出个头绪来。
白雪舔着自己爪子上的皮毛,将自己原本就油光水滑的皮毛梳理得更加整洁光滑,对于这件事情完全是一副听之任之的纵容,并不在意楚真的做出的决定最后甚至很有可能会影响到西之极的存亡。
要是西之极因为她的判断失误,这也是她自己要肩负起来的责任,没有人能够越过她承担这个责任。
她身为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特权者,这是她必须要承担的一切。
楚真无意识地摩挲手中的命珠,掌心中的温暖不知不觉让她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么慌乱无措了。
但是最后的决定也不好做,就算现在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这个抉择也没有这么容易。
“不如再商讨两天吧,”其中一位花仙说,“如今西之极的动静这么大,希律陛下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在这两天里面必定是会到来的,不如到时候问问希律陛下的意思。”
楚真还没来得及否决这个提议,琥珀和猫睛就提前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今距离冰花盛开的时间也就只有两天——除去我们刚才消磨掉的,也就只剩下一天多一点,希律陛下就算会过来,也绝对赶不上这个时候的,我们必须要在这两天做出选择。”
琥珀皱着眉,虽然面孔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是神情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下来。
“在这个时间出现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恐怕,是想趁着冰花盛开的这一刻借势一举飞升,不然也不会偏偏挑在了这么个时候出现这样的异常。”
“我们没有时间想太多,再加上处理这件事情还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我们也就只有一会儿能思考这个问题。”
虎睛的表情也冷峻了起来,望着楚真等她做出最后的决断。
楚真只是捧着掌心中的命珠沉默不语,思索片刻才说:“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倒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我要好好斟酌一下解决之后要面对的后果……让我再想想,用不了多少时间。”
两种方法在她的脑中权衡利弊,但是不管怎么想,似乎都是弊大于利。
阿克苏依或许可以为了这个世界的完整性毫不犹豫地舍弃一个西之极,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就算真的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也不能这么轻率地做出决定。
朝圣地的温度也不高,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楚真的额头上却硬生生逼出了汗珠。
一定可以有第三种方法的。
命珠被攥在掌心之中,金黄的光芒一闪一闪,就像是心脏一下一下跃动时候有理平稳的脉搏,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死物。
楚真的视线落在掌心中的命珠上面,眸子也跟着命珠闪烁的光辉明明暗暗,恍惚之间,她心中灵光顿现。
确实是有第三种方法的。
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熠熠生辉。
“既然这样,”她说,“既然这样,这场造化,我就送给它。”
花仙们一开始没懂楚真的意思,但是看到楚真的表情,却又突然间明白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琥珀露出比先前知道这个消息时候更加错愕的表情,一瞬间失声难言,反倒是猫睛一声惊叫,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真质问:“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虎睛虽然比猫睛看起来更加惊诧,但是被猫睛这一声惊呼唤回神来,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暗自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这不可能,”昆山断然否决了楚真的提议,“先不提它能不能化形成功,这件事情就没有任何可行性。”
“你可别忘了,便是我们这些花仙也是因为曾经存在过,所以才能够再次被本体孕育出来,本质上来说,我们也算不得是重新经过孕养磨砺才诞生的,只不过是从头走一遍自己曾经的老路罢了。”
昆山眉头锁紧:“但是如果它想要化形……这势必就涉及到这个世界目前无法孕育出自主诞生的生命这件事。世界法则不完善,无法做到在孕育法则或者天才地宝的时候同时孕育它们的生灵,你这个做法,不仅是逆天之举,还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根本法则。”
虎睛突然开口,打断了昆山的话:“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吧,小真?”
她紧紧盯着楚真,棕黄的眼瞳一瞬间露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神情:“要是你真的做出这个选择,到时候一旦失败,消失的就不仅仅只是西之极了。”
“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的选择在失败中毁于一旦,你曾经在千万年的岁月之中付出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不仅仅是我们这些生物,连你都会一并消失,你知道你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吧?”
虎睛要最后确认一遍楚真到底是不是为了保全西之极,所以才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个选择。
楚真没有一点犹豫,看她的表情琥珀和猫睛就知道她们两个说再多的话,都不可能改变她的主意了。
“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琥珀冷静下来之后只是这么问:“你这么做总是有你自己的理由的。”
楚真摩挲着手中的命珠,感受着其中孕育的生命力,缓缓吐露自己的想法:“世界的法则一直不完善……尤其是在‘创造’这方面上,基本上没有任何进展,这点你们也是知道的。”
“一个空间最后能不能完整成为一个世界,‘创造’这一点尤为重要。如今世界在创造自己的基础法则这件事情上姑且困难,更别说随之演化生命法则了。”
这些想法一点点吐露出来之后,楚真更加确定自己做出的选择了。
“在生命法则这件事情上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毫无进展了,但是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枯荣冰花照理来说,是不会诞生生命的。毕竟它本身就是法则在短时间里面催化出来的产物,诞生的时间太过短暂无法孕育生命,本质上其实和外面的元素生物一样,算不得纯粹的生物。”
“但是在阿克苏依的催动之下,冰花意外地和法则还有地脉结合的更深,甚至诞生了生命的雏形——虽然如今的状况具体来说甚至算不得生命的雏形,只能算是生命力的凝聚,但是这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从一个视角上来看,这件事是是一件关系到西之极生死存亡的灾难,但是从另一个视角上来看,这同样是这个世界催化出生命法则雏形的一次机遇。”
楚真渐渐梳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奥秘,因此心中对实行这个想法更加的蠢蠢欲动。
这个世界被桎梏在缺失生命法则这件事情上实在是太久了,如今哪怕只是有一点可能,她都想尝试一下。
花仙们也意识到了楚真的意思。
“……但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猫睛还是非常不赞同楚真的行为:“若是一步走错,可就满盘皆输了。我们都没有再来一次的能力,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又这么小,我实在不认为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反倒是虎睛认可了楚真的说法。
“机遇这种事情本身就伴随着风险,有多大的机遇就有多大的风险,如今成功的可能性是孕育出生命法则的雏形,想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大的风险。”
虎睛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表情也一瞬间生动了起来:“要是成功……这可就不仅仅是生命法则完善的事情了。”
这背后会诞生多少功德……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她们也有自己的私心。
虽然在这个世界之中她们还能拥有自己生前的能力,但是也止步于此了。
法则不完善,就算她们刻苦修行也无法更进一步,更别说顿悟更深奥的法则这种事情了。
因此这个世界修补得越完善,对她们来说裨益越大,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在前世记忆逐渐苏醒之后,还会这么不予余力地帮助楚真修补世界。
更何况创世这种事情……就算是半路出家,也没有做到完全的修复好这个世界,但是她们的付出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份功德落在她们头上也是实打实的。
功德这种东西何等稀缺,创世能够带来的功德有何其庞大,就算她们知道自己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之中,但是修行的诱惑还是让她们忍不住去追求这背后的强大。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猫睛骂道,“你只看得见这背后的好处,怎么就看不清这其中的风险?”
“我们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疾言厉色地说:“上次的大灾变已经让法则破碎了不少,如今要是再来这么一出,我且不管你们到底能不能成功,一旦失败,整个世界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况且就算成功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东西的根骨是什么,一旦化形,西之极为身,地脉为血,法则为心,西之极一样也保不住!”
她看着楚真,面上出现强烈的抗拒:“我知道你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改了,但是你得好好想想其中的得失利弊,为了这么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填上西之极,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琥珀沉默了良久,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是你着相了,猫睛,”她虽然是和猫睛再说,但是棕色的眼瞳确紧紧锁住了楚真,“这事便如我们曾经修行,是没有退路的。”
“为了一个机遇,纵使前路千难万险,我们也必须迎刃而上。”
“这个机遇会属于我们吗?这个成功会属于我们吗?若真的属于我们,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可我们还是这么去做了。”
琥珀倏然笑了起来,就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重担。白雪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她悟道的气息,若非法则不完善,她如今必定是要飞升了。
“重活一世,我们反倒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但是机会至此一次,一旦错过,此生都不会遇到下一个了。便是十死无生,也要从中闯出一条生路来,这不正是我们曾经的所作所为吗?”
重生之后困顿在她身上的枷锁解开了。
“不过是一场豪赌,又有什么难以做决定的呢?错过了这个机遇,说不定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这么一场机遇了。这是小真送给它的造化,可又何尝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次造化?成败胜负,已经没有这么重要了。”
“所以我必须去做,”楚真的眼底燃烧起了焰火,“就算不可能,我也要去做——况且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没有这么小。”
阿克苏依的命珠还在她的手上。
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雪看着她手中的那颗命珠,心中想的却是这颗命珠原本在阿克苏依死后就应该回到龙之海的。
世界对自己法则的召唤远远不是时空可以阻挡的,更不是一个不完整的小世界可以阻挡的。
但是偏偏阿克苏依还没有放下……所以这颗命珠才会落在楚真手上,等待着一个再一次回到龙之海,再一次孕育时光之龙的机会。
同样的,也给了这个世界渡过如今的难关的机会。
这世间的一饮一啄……确实也自有定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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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一旦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情操作起来也没有困难。
楚真手执命珠再一次潜入地底,除了猫睛神色郁郁,其余花仙们的表情都没有这么难看。
“你也别再这么闷闷不乐了。这件事情没有这么难接受, 你也不要老想着过不去这个坎。”
琥珀自然是知道猫睛的性格容易钻牛角尖,甚至于她的前世也是因此而死的。
她堪不破,悟不出,心魔缠身,陨落天劫之下。
这样的性格同样也延续到了她的现在,要是她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等到世界完善之后,就算有功德加身,她恐怕也同样飞升困难。
猫睛只是闷闷地走神, 听到琥珀的话之后, 才低声问:“我只是不想她过于冒险……这种事情一旦失败, 我们便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况且这件事情本身成功的可能性就接近于无……就不能等个稳妥的机会再出手吗?”
“之前筹建世界阵法,几千年她都等过来了,怎么偏偏这次她一刻都不愿意等?”
筹建阵法的事情对这个世界来说无比紧要,但是楚真也还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成功率最高的这一刻才正式建立, 没道理在这件事情上会这么冲动啊……
猫睛就想陷入了迷障之中,心中隐隐有所感悟,但却始终拨不开眼前的迷雾。
这种导致了她前世陨落的事情,即便是琥珀从中开导,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让猫睛走出来的。她自己不能顿悟,谁开导都没用。
因此琥珀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才解答猫睛的疑问:“机会是从不等人的。要是错失了这次的机会, 你怎么保证下次还能遇到这么个机会?”
“小真之前筹备阵法, 筹备了千年有余,正是为了等待去年的这一次机会。而如今却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就遇见了这么个机会,难不成就要因为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个机遇与自己错过吗?”
“扪心自问,猫睛,你真的对她说得出让她等待下一个机会这句话吗?”
正因为她们都是修士,所以才更加清楚这一次机遇到底有多么难得。
猫睛意识哑然,却也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说出这句话,对楚真来说又到底代表什么。
如果楚真真的放弃了这次机遇,那么她就要再耗费万万年去等待一个完善法则的机会了。
……甚至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彻底走向毁灭之前,她都等不到这个机会。
猫睛合上眼皮,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但是她的赌注太大了……一旦失败,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债。”
“你觉得她是在赌吗?”琥珀反问。
“?”猫睛一愣,“难道不是吗?就算有着命珠,这件事情实现的可能性恐怕也不大吧?阿克苏依大人的命珠虽然是法则的集合,但是毕竟只是时光法则,就算对这件事情能起到作用,但是也不可能催化出完整的生命法则来。”
琥珀有点失望,知道恐怕这一次也无法让猫睛顿悟了。
“命珠说到底也只是一重保障,小真不可能把宝全都压在命珠身上。这个决定她既然能对我们说出口,那就意味着她一定有除命珠之外的实行方式。”
琥珀看着猫睛,就像是看着曾经一意孤行的自己:“你还是不懂……修行需要孤注一掷的勇气,需要一往无前的孤勇,但是这不代表着这是盲目的横冲直撞。”
但是这些事情……放在这个世界之中,猫睛恐怕一辈子都无法顿悟。
白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朝圣地之中汇聚的兽群,发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希律本体陷入沉睡,但是因为自然之子的身份,意识并没有一并跟着陷入长眠之中,所以还能够感应到西之极的巨变。
她当时就立马附身在了自己距离朝圣地最近的部族身上马不停蹄地的赶了过去,不过还没有等她赶到朝圣地,就听见了白雪的虎啸从朝圣地深处传了出来。
被她附身的野兽停下脚步聆听啸声中的信息,得到了白雪传递出来的信息之后希律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脚步也没有这么急促了。
还好情况稳定住了……不然就算是她一刻不浪费的赶过去,恐怕也赶不上冰花盛开之前到朝圣地。
得到准确消息之后希律也就不急着赶路了。
毕竟现在还意识清醒着的王只有她一个,但是作为世界阵法地标的布置者,她的消耗也非常的大,只能说还保持着意识清醒用来检测阵法的变化。
像是现在这样还要急速跨越空间裂隙,穿过第三阶梯和第二阶梯,最后沿着第一阶梯的元素兽潮逆流而上,就算是对她而言消耗也太过了。
还好楚真还能稳得住状况……不过既然来了,还是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希律虽然并不急着赶过去,但还是放心不下。
要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也就轮不到白雪来稳定场面了——换句话说,要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今年白雪根本不回来朝圣地。他最讨厌每次在冰花盛开的时候闹哄哄的场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白雪到底又是怎么知道冰花这次一定会出现异常的?就连亲自在西之极布置下阵法的烟和清流都不清楚西之极会发生异变,为什么白雪还能够未卜先知到这个程度?
希律一边赶路一边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白雪身上是在是疑点重重。
在他们这些王之中,毫无疑问的,清流和烟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其余的就算是没有“王”之称,但是实力与他们不分伯仲的生物也没有几个能够比得上她们两个。
甚至连掌握时光法则的阿克苏依和清流她们两人相比也稍逊一筹,更别说他们几个了。
但是唯独白雪……他们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白雪也是仅有的能够让他们觉得和清流以及烟的气息同样高深莫测的存在之一,只不过从来都没有人询问过这件事情,白雪也从不提及,因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之前到白雪的来头——甚至连楚真都不知道。
他们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家伙在楚真那里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这也是楚真的特权之一,但是连楚真都不知道……这可就稀奇了。
不过看起来清流似乎有些清楚白雪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惜清流也不是多嘴的人,他们也都不会不识相的在两人都没有提及这件事情的打算的时候上去八卦,因此这件事也就放置了下来。
但是如今遇上了这样一件事的存在,就算是希律心再大,也忍不住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困惑。
如果白雪拥有预言的能力,能够预言到这种可以改变世界命运的事情。
这种能力也太逆天了,几乎都快抵得上没有降格之前的涸泽了。
涸泽可是身负推演天机秘术的洛书龟本体,就算降格了也改变不了她的推演预测能力在这个世界之中几乎是顶级的,但是白雪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分明是和没有降格之前的涸泽不相上下的。
希律越想越觉得白雪浑身上下都是谜团,最后干脆也就不去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东西了。
左右白雪是和他们一起的,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
前世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之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思考这么多也只不过是让自己的心思混乱而已,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楚真带着命珠进入地脉之后几乎过去一天一夜了,花仙们等到一个黑夜亮起,又等到了一个白昼消失,在第二个长夜染上晨曦的时候,终于等到了面色苍白的楚真再次从地底浮现了出来。
命珠还在她的手中熠熠生辉,楚真用尽了最后一点力量才从把自己整个身体从地下拔了出来,几乎在重新接触到大地的那一刻,她就控制不住地瘫软在了地上动也不能动。
地脉的伤害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她如今几乎被掏空了身体,瘫在地上死狗一样地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被花仙们七手八脚地扶着才勉强坐了起来。
琥珀看见她手中还拿着阿克苏依的命珠颇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把命珠融入法则之中了呢。”她说。
楚真费力地摇了摇头,重新把命珠放入腰包之中收藏妥帖之后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我答应过阿克苏依会送他回龙之海的,我不会食言的。”
“要是命珠融入法则之中,西之极倒是可以稳定下来了,但是我答应过他的事情就永远不能实现了。”
回到龙之海几乎是阿克苏依的执念了,对于世界本源来说,被迫与自己的诞生地分离,也确实是一件痛苦的刻骨铭心的事情了。楚真只是这个世界微弱的一部分,都能够在这个世界受到破坏的时候感到无比的痛苦,她几乎难以想象阿克苏依在这个世界之中千万年累积的沉痛。
那一定是能够让人肝肠寸断的思念,才会让阿克苏依在死后甚至都无法放下这个执念进入这个世界之中,又才会在这个世界之中因为放不下这个执念,再次选择死亡。
她怎么能够辜负这样一份沉重的念想。
虎睛虽然觉得她这个做法有些过于心软了,但是看楚真这幅已经办好事情的模样,也就没有说出口惹人心烦了。
——况且要不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她们也做不到为她鞍前马后的修复这个世界。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需要用命珠来替代原本的法则,那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她摸出了醴泉水,但是手软的根本拔不出瓶塞,最后还是昆山打开瓶口撑着她一点点喂给她醴泉水让她回复体力,楚真才有力气简单的讲述在地脉之中发生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可讲的,只不过是叙述了一下结果而已。
“我用命珠催化了地脉和法则的链接,让它们和冰花的联系更加深刻,也是我能够在命珠的帮助下做到的极限了。”
楚真因为虚弱而陷入苍白的面孔上终于由衷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况且我也确实很想见证……这个世界第一个自己孕育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生命。”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过于沉迷基建游戏,我终于浪完了自己的存稿……。
只能尝试周末再囤一点了……啵啵大家,看看这几天能不能苟住日更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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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看来我倒是来晚了?”
希律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楚真还有些乏力,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醴泉水恢复精力,看见希律的出现也没什么惊讶, 只是笑着说:“您来的到正是时候。”
“接下来只要等花开就行了。”
希律附身的是一只有着海螺形状弯曲犄角的羊类生物,蹄尖一蹬就能再几乎九十度的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地飞檐走壁,因此一路赶来也不算辛苦。
她四蹄一屈在楚真身边跪坐了下来,柔媚的棕黄色眼瞳温驯的看着楚真,从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柔软:“这次也真是……我们可没有一个人想到会发生这件事。”
白雪的视线和希律短暂的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间,除了他们两个心知肚明之外, 其他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实现交换。
白雪垂下眼睫,感到自己肚子上一重,就看见楚真已经盘着腿倚靠在自己的肚子上了, 完完全全一幅放松警惕的样子。
楚真能够感觉到白雪的肚子重重起伏了一下警告自己赶紧滚蛋, 但是她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地任由自己被白雪厚绒绒又油光水滑的皮毛包裹住,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脸上满是疲惫。
白雪也没有站起来把她给抖下去。
“这件事情我确实也没有想到。”楚真知道白雪接下来不会再让自己滚开了,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地几乎融化在了柔软的皮毛之中,顺便把头上的裘狐抱了下来揣在怀中,摸了摸小家伙有些颤抖的脊背。
希律轻轻叹了口气:“是阿克苏依做的太过火了……他大概也想逼你一把吧。”
楚真苦笑了一声, 对阿克苏依的做法也没有什么看法……从阿克苏依的视角来看,她这样温吞地磨蹭也确实是太漫长了。
真的要等她这么磨蹭下去,法则的演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做到完整,接下来的百来年又要面对上异族的入侵骚扰,他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占据弱势的。
不过这个手段也太粗暴了吧……
“毕竟他也不仅仅是时光之龙,”希律笑了下, “掌管时光, 荣耀胜利的黄金龙阿克苏依, 这才是他的全称。虽然已经死了,但是龙这种眼里面揉不进沙子的生物,肯定是不会希望看到你吃亏的。”
必胜的黄金龙吗……
楚真揉了揉脸,觉得自己真的是欠了阿克苏依好大一个人情。
当初龙之海的黑暗三百年最后能一鼓作气胜利的关键点,就是阿克苏依献祭了自己的“必胜”,为当时胶着的战况压上了最后一根决定性的稻草。
他的牺牲说是强行改变了龙之海的命运都不足为过,因此才需要他的死亡来付出胜利的代价。
但是寻常的——比如说在这个世界的演化过程之中推动法则的进战,这件事情对于阿克苏依的“必胜”能力来说并不需要付出“死亡”这样的代价。
但是阿克苏依心存死志,依旧选择了用死亡来作为代价,那么最后获得“必胜”也就不仅仅只限制在了法则演化这一点上。
“阵法能够顺顺利利的完成但是没有引来天劫,恐怕也是因为阿克苏依的献祭吧。”
希律想到阿克苏依的死,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做出这个选择,但是应该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所以才不能把阿克苏依的命珠留在这里啊,”楚真笑着说,“真的留下来了,就还不清欠他的了。”
希律的视线移动到楚真手中的命珠上仔细感受了片刻,才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
“龙之海的时光之龙会重新诞生,”楚真的视线也放在了掌心中的命珠上面,“虽然阿克苏依冕下把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我……但是我不可能把他的命珠留下。”
“相比起和龙之海继续有因果纠缠下去,也确实是把命珠还回去比较好。”
希律想了下就知道楚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虽然现在的因果线已经很混乱了,但至少还没有牵扯到创世种,”楚真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私心,“但是真的把阿克苏依的命珠留下来的话,等到世界演化完成,肯定会和龙之海扯上关系——就算龙之海不在意,但是多一个物资丰富的世界作为储备资源,他们也不会介意。”
“我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修补完的世界一转眼就变成了别的世界的殖民地。”
楚真在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上总是会展现出自己斤斤计较的一面:“把阿克苏依的命珠还回去的话,能够重新孕育时光之龙的龙之海就不会和这个世界有这么深的牵扯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件事情也不好操作吧?”琥珀挑了下眉,“你可是离不开这个世界的,要想去龙之海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楚真也并不在意:“虽然等待的时间漫长,但是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总是会有机会的。”
“不过这一次动用了阿克苏依的命珠之后,他之前付出的代价也差不多用完了,你要是真的不打算让这个世界和龙之海牵扯太多,接下来就不能再动用他的命珠了。”
身为王,希律很能理解楚真不希望这个世界成为龙之海的附属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告诉她的。
“其实本来也没有打算再用他的命珠了,”楚真摸了摸鼻尖,“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真怀疑阿克苏依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些所以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
“倒不如说,他正是因为会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才心知肚明,”虎睛的表情轻快了一些,“毕竟是时光龙……不管是顺着时光流还是逆着时光流窥探世界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这个世界的时光法则不完整,但是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吧……”
琥珀想到了其中的一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尽管他将自己的一大半法则放在了瑟拉身上,但是他毕竟还是创世种,这个世界收容了他千万年的因果也非常深厚……他应该也不想让龙之海和这个世界有太多牵扯吧。”
“所以才说他什么都预料到了嘛。”
楚真现在才看清楚阿克苏依一开始就已经遇见了的未来,对于他们这种能够自如操控时间的存在由衷地感到了敬畏。
这样的能力真是……
“也别说这些了,”昆山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感慨:“想这些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枯荣冰花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但是兽潮该怎么办?这里汇聚的家伙们可都是为了枯荣冰花才在这里聚集的,如今来这么一出……”
“没关系,”楚真说,“冰花还是会开放的,这件事情不影响冰花的盛开。”
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微妙的笑意:“顺便也可以让你们看看在法则的影响下到底孕育出来了……什么样的新生命。”
“看来你对它很期待,”希律笑着说,“虽然无法确切的感觉出到底是什么,但是确实是相当活泼健康的生命。”
“对吧,”楚真的表情看起来更开心了,“我也觉得一定是个很健康的孩子。”
那一定会是个……健康又强壮的孩子。
白雪胡子微微向前探去,仔细地感应着空气之中的细微变化。靠在他身上的楚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倒是坐在对面的花仙们看见了白雪的变化。
琥珀本想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但是白雪一眼看过来,她就知道白雪肯定是不想让楚真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们也就非常理智的沉默了下去——反正白雪肯定是不会害楚真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最早就开始跟在楚真身边的存在,总归是比她们靠谱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干脆留下来吧,”希律放松地趴在自己的前肢上,“我也有好些年没有看过枯荣冰花盛开了。”
猫睛本想问楚真真的能确定这次冰花开放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但是被一旁的琥珀拉了下袖子,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但是没想到龙之海还可以孕育出创世龙,”琥珀岔开话题,但是显然她自己也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照理来说这种创世种不会在世界诞生之后再诞生的吧?”
“毕竟龙之海是个特例,”楚真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个非常特殊的特例。”
“五大创世龙除了阿克苏依之外,一直活到了现在,”楚真其实对龙之海的构造非常感兴趣,“其他的世界像创世种活了这么久的状况可不多。”
“为了维持创世龙之间的平衡需要再孕育新的时光龙倒也说得过去……”
“但实际上也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楚真隐隐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不同,“创世龙的存在本身主要是为了调控法则的变动,创始之初法则并不完善,所以需要创世龙的存在,去调整其中不稳定的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阿克苏依在调整时光法则的时候会这么熟练的缘故。”
楚真说到这件事情还对阿克苏依大刀阔斧的改动心有余悸——谁知道他改了时间法则还能整出这件事情来。
“但是法则演化到现在,其实也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创世龙自己动手调整的地方了,创世龙现在在龙之海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存在了。”
昆山对此有所不解:“照你这么一说,那么阿克苏依在龙之海重新诞生的概率也不大吧?毕竟现在的龙之海……”
也已经不需要再出现一条创世龙分割法则的权能了。
楚真也不确定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阿克苏依的情况还是有点不一样。当初他死后,虽然‘必胜’的概念归还于世界,但是他把自己属于时光的权能给了瑟拉,因此龙之海这么多年,本质上来说其实还是有五位‘创世龙’掌控着法则的。”
“这也是为什么阿克苏依一直到瑟拉死后才能改动这个世界的时光法则的缘故——一心求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时光的掌控权并不在他的手上,一直到瑟拉死后,这个权能才归还到了他的身上。”
希律皱着眉想了下,又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照理来说,创世种死后,他们所掌控的法则也会回归到世界本源自行稳定,但是为什么阿克苏依还能转移自己的法则权能,瑟拉死后又可以让这部分权能转移回来?这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希律虽然不是创世种,但身为掌控了自然的自然之子,她还是清楚法则这种东西的转赠是不可能像送礼物一样转手的这么轻易的。
楚真到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恐怕是因为……瑟拉是阿克苏依的半身。”
“原初的龙伴随着人诞生,从此龙是人的身体,人是龙的灵魂,二者再也不能分离,直至死亡的到来。”
“这不仅仅是描述龙之海人与龙之间的关系……这句话最初就描述的就是瑟拉与阿克苏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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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这个话题很快就中止了, 关于这个话题,楚真也就是浅尝即止地讲了些许,就再也不说了。
0908感受着楚真的心理波动才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但是到底忌惮白雪的存在,还是没有敢靠近太多,战战兢兢地在楚真身边装死,看起来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被人遗忘在世界的角落里面。
“这么紧张干什么,”楚真看见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白雪又不会吃了你, 就算他是你的克星,你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把直播开起来吧。”
楚真刚才掐断直播掐的太迅速了,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就直接关了直播间,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但还是在直播间里面引起了骚乱。
索性这次没有关闭的太久, 大概是楚真这么做的次数已经太多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基本上都是已经见怪不怪的了,也识趣的没有追问——真的有追问的人,0908也非常聪明的直接把弹幕给过滤掉了,剩的楚真看见了心情不好。
在它心中楚真心情好不好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要紧的是白雪现在在她的身边,要是她心情不好导致白雪把自己抓去给她出气,自己上哪哭去都不知道。
这次出现在直播间之中的花仙们显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强烈好奇,不过楚真在征求了她们的意见之后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也就没有给观众们介绍太多关于花仙们的事情,转而将镜头重新放到了朝圣地上面。
“刚才关的太突然了, 朝圣地也没有来得及好好给你们介绍。”
她站起身和花仙们告别, 希律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楚真的直播行动, 但是在接到楚真要不要一起直播的眼神询问之后还是拒绝了。
她也对自己成为演员的一员不感兴趣,对其他世界的观众也没有这么感兴趣。
楚真只好遗憾地告别了他们,问也没有问就知道白雪肯定是不会和自己一起行动的。
白雪早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速度快的都没有人发觉他是怎么消失的,一转眼功夫连根毛都找不着了。
“可惜了,白雪可是很难得才回来朝圣地看冰花盛开的,我还以为有机会和他一起给你们直播呢。”
楚真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表情看起来却没有多少失落。
“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观看枯荣冰花的盛开,明天冰花就会开放,再卖关子也没什么意思。”
她轻巧地在云层中穿行,刚才被白雪震慑住的其余动物们也逐渐打起了精神,有的又窝在一起睡觉了,也有的已经开始起身打闹起来,一时间倒是让原本冷清清的朝圣地变得热闹了起来。
“来这里的生物们也都是为了枯荣冰花来的。”
楚真绕开打闹成一团差点撞到自己腿上的小猫崽们,又弯下腰躲开了在空中闹在一起低空划过的龙种,最后从打着鼾一点都没有被白雪影响到自己睡眠质量的野兽身上跳过去,走到了一个凸出的悬崖上。
在这个视角下,观众才意识到朝圣地其实并没有他们看在眼中的那么狭□□仄。
之所以显得非常的拥挤,是因为这里汇聚了太多的生物。
凹陷的盆地之中高高低低耸立着无数石山,锋利笔直的就想一把把刺入大地的剑,边缘光滑,只有顶上有一片足以落脚的平台,鳞次栉比地汇聚成一片石林在盆地之中蛮横扩张。
0908拉远镜头俯瞰这片土地,楚真立马在画面之中变得渺小的微不起眼。但是就算它注意着没去惊动这里休憩的生物,也依旧被发现了踪迹。
翅膀鼓动的声音在这片并不算安静的区域之中也无比的响亮,0908镜头之中落下的阴影仿佛阴云一般遮天蔽日,它一转摄像头就看见了饶有兴趣朝着自己俯冲下来的龙种。
楚真幸灾乐祸的看着0908被几条龙在空中碾的飞来转去,见缝插针地到处乱钻惊起一滩鸥鹭,一瞬间就让朝圣地变得无比热闹。
“这里在枯荣冰花盛开的时候基本上汇聚了在这个世界之中所有有特殊能力的强大生物——太过弱小的生物进不了朝圣地,所以你们能够在这里看见很多平常栖息在不同地方,基本上没有见面机会的生物们。”
被龙种们的嬉闹惊动的生物也纷纷飞上天空,一时间天上乌压压地汇聚了不少能飞或者能浮空的生物,看起来颇为壮观,就连在周围的岩壁上落脚的生物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刚才发现0908的是棕鹰,也是龙之海已经灭亡的一种龙,以视线敏锐著称,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们的视野也依旧是所有动物之中的佼佼者,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就发现0908。”
不然0908的伪装可没有这么容易被看破。
吵吵闹闹的景象让常年冷冷清清的朝圣地也有了几分生机勃勃,楚真看他们的样子感觉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等到他们冷静下来了,也就没有去阻拦。
反正只是玩玩,0908也不会被怎么样,就随他们去好了。
悬崖边上的风吹乱了楚真的头发,在她的头上盘成了一团的裘狐又滑了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变成一件厚实的外衣遮挡去狂风。
0908还有在分心把镜头分给楚真,因此直播间之中的观众就相当惊恐地看见楚真背对悬崖仰面朝天,张开双臂直直朝后倒了下去。
她现在身上可没有穿花鳞虹鸟的披风啊!
地球世界的观众一瞬间大脑都空白了。
原本追逐着0908的龙种快活地鸣叫了一声,朝着楚真的位置蜂拥而去,卷起的狂风吹的0908像柔弱无助的蒲公英一样在空中身不由己的晃荡了半天才平稳下来。
巨龙卷起的狂风轻而易举地托举起楚真的身体,她乘着气流几乎悬停在半空中,尽管被吹乱了长发,但是脸上的表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快活。
一开始被她称为“棕鹰”的巨龙绕着她盘旋,最后让楚真抓住自己长尾,轻巧地一甩尾巴把她甩到半空中,本想让她落到自己的脊背上,但是不料被人半路截胡,在楚真降落的这一瞬间被一只从一旁斜插过来的鹰鸟截去。
楚真略一调整就掌握好了平衡,抓住巨鹰的硬羽心中庆幸还好裘狐没有继续呆在自己的脑袋上。
不然就刚才那两下,他肯定得从自己头上掉下去。
小心眼的龙哪里容忍得了自己的东西被人半路截胡,棕鹰勃然大怒伸颈长吟,一瞬间楚真就看见了来自龙之海的龙种们纷纷探出了颈子,蓄势待发准备朝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这种时候倒是怪抱团的。
她顿时感觉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但是巨鹰分毫不慌,甚至无比嚣张地迎面冲着一头朝自己飞来的海蓝眼扑了过去,在堪堪撞上的时候一个急转石块一样朝下方坠了下去。
“好处占到了,你就别去撩他们了!”
楚真被自己散开的头发糊了一脸,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拨开自己的头发扯着嗓子在风中喊到。
但是巨鹰要是听她的话,也就不会去截棕鹰的胡。
“安帕西里斯鹰,有劫掠人形生物的爱好,但凡是体型没有他两倍大以上的生物都敢袭击挑衅,因为袭人的恶习被围剿至灭绝,性格顽劣,喜欢招猫逗狗的,虽然是独居生物,但是我挺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太烦人了所以才被其他动物排挤成独居生物的。”
安帕西里斯鹰的速度非常快,哪怕是面对以速度见长的龙种也不落下风,基本上是溜着人家玩,甚至连0908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因此从中脱身的0908拉高了距离,观众才能够通过撵在安帕西里斯鹰屁股后面的龙群观察到他飞行的轨迹。
“虽然有袭击人形生物的习惯,但是后世的研究发现安帕西里斯鹰只是习惯于以这种大小的生物作为猎物而已,在没有人生活的地方,安帕西里斯鹰也习惯去捕猎这个大小的动物就是了。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安帕西里斯鹰已经灭绝了,所以对于这个猜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其实也没有定论。”
楚真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把头发扎起来了,被风吹成这样,等一下肯定梳不开来了。
安帕西里斯鹰高速飞行的身形短暂地模糊了一瞬间,再次清晰的时候,却是出现在龙群的背后。
“它们的高速移动在到达一定速度的时候可以产生瞬移的效果,成年的安帕鹰大多能掌握这项技巧,但是瞬移的精确度却是需要反反复复的捕猎才能磨砺出来的。”
绕到龙群背后的安帕西里斯鹰发出一声嘲笑一般的尖啸,鼓动着翅膀像直升机一样笔直地朝上空升起。
但是龙种们也不至于在这么多次的挑衅之中毫无准备。
滚烫的龙息像喷发的熔岩从天上浇下,尽管安帕西里斯鹰即时瞬移躲开了龙息的攻击,但是楚真依旧能够感觉到炽热的高温仿佛还在头顶萦绕没有消退,连周围的低温一时半会都无法驱散这股热意。
震耳欲聋的咆哮自大地响起,楚真被吼得一个激灵,紧接着就感觉下面也传来了炽热的吐息。
铅灰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成尖锐的枝蔓朝安帕西里斯鹰当头罩来,前后夹击之下安帕西里斯鹰的身形再度模糊了一瞬间,出现的时候已经远远离开了龙息和火焰的笼罩范围之中。
“修马尔居然在下面……这下可糟糕了……”
楚真抓着安帕西里斯鹰的硬羽嘟哝了一声,没想到今年修马尔的落脚地居然在石林之中。
照理来说他习惯一个人在山壁上抢个山洞自个儿窝着,怎么今年也转性了和他们凑到一堆去了?
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太多功夫思考这个问题,要是不能多开四面八方的夹击,指不定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既然这样的话,”楚真拍了拍安帕西里斯鹰的脖颈,金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那就大闹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本来预计双休日可以存五章稿出来的,但是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我咕咕了,只能尝试裸奔日更了……
如果大家看见我在八点整更新,那我一定有存稿
如果不是在八点整更新,那就说明我正在头悬梁锥刺股的码字【
啵啵所有给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好久没说这么多的作者屁话了……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一直忘记放上去的灵感在屁话里面说一下叭
之前释达兰的篇章核心是【慈不慈,仁非人】,当初想出来这句话就觉得非常得劲,但是我一直忘到现在才记起来补充灵感语句【
枯荣冰花其实也有,放到开花的时候再补充吧,我依稀记得是去年想出来但是硬生生拖延到现在才写的【
原本在见到惊蛰之后预计五章之内结束的朝圣路篇章因为不可抗力【脑洞不受控制的扩散】硬生生又让我续下去了……希望接下来真的可以在五章之内写完朝圣路吧【
啵啵大家!给大家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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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能够习惯性地挑衅这么多生物还能再朝圣地苟住的安帕西里斯鹰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要是没点真本事, 他早就被撵在身后的龙种们烤成烧鸡了,哪里还有机会露出这种嚣张的嘴脸。
他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极其不可思议的动作轻巧地再漫天流火之中穿行,滔天怒焰成为了他在天空这片舞台上华美闪烁的灯火, 除却妆点出他举世无双的技巧再无任何作用。
这样的场景虽然看起来无比震撼,但是楚真也知道距离修马尔飞上来殴打他们的时间也不远了——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能够容忍有人在他头上装逼。
在这一刻大地开始整个的颤抖起来,栖息在其中飞鸟走兽也被惊扰地发出鸣叫,一声怒吼从石林深处传来,朝圣地都伴随着这声吼叫开始震颤。
楚真背后一凉,就感觉到带着诡异铁腥味的炽热从自己背后逼近。
“修马尔可来了, ”她趴在安帕西里斯鹰的背上拍了拍他的脖子,“会不会被他抓到烤了就看你的了。”
铅灰色的火焰带着一种属于兵器的尖锐冷厉凝聚成一束,然后分散开无数枝杈, 一瞬间就像一张在空中撒开的渔网朝着楚真和安帕西里斯鹰当头罩去, 连同被笼罩住的空间都被一并封锁了起来, 叫安帕西里斯鹰在这一刻无法瞬移出去。
“修马尔是以前我和你们提起过的在泰坦森林那边的霸主——不过时间久远, 你们可能记不清楚了。”
在王之下,这个世界上还分散着无数霸主生物,虽然有些权能不如王那么强大,但是同样也是统治一方的强大存在。更有一些因为能力诡谲, 实力与几位王不分伯仲,修马尔就是其中一位。
整个朝圣地的山石都开始动荡起来,鸟兽们惊惶地离开自己栖息的落脚地,一时间整个石林都变得无比热闹。
大地重新扭曲构建,最后拼凑成了一头硕大无比的巨兽。糅杂着冰雪的冻土构建起身躯,铅灰色的火焰成为了流淌的血液, 耸立的石林构筑骨架, 最后被珍藏在这座山峰下面的矿石覆盖住躯体。
楚真看着这头拔地而起的野兽嘟哝着:“修马尔是不是大地壳构建的越来越大了……”
响彻云霄的咆哮几乎震碎了缠绕在朝圣地外部的云层, 就算楚真坐在安帕西里斯鹰的背上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如有实质的声波冲击。
“要看你逃命的本事够不够硬了,”她拍着安帕西里斯鹰的脖颈说,“冲,我们跑出修马尔的攻击范围。”
山笋一般拔地而起的巨石像上下交错咬合在一起的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安帕西里斯鹰咬了过去。但是安帕西里斯鹰双翅一敛,楚真默契十足地趴下身子,用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艺术的动作轻巧地从即将咬合在一起的巨石之间穿了过去,仅仅只是擦过了它的一点羽毛。
“可别小看了安帕西里斯鹰的速度,”楚真双眼亮闪闪的笑道,“他这么烦人还能够在这么多小心眼的家伙们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可是有不小本事的。”
这个形容不由得让人想起了和安帕西里斯鹰评价相当类似的垂叶虹鸟。
龙种们四下散开躲过修马尔的攻击,其中暴脾气的几头已经扯着嗓子开始对着修马尔咆哮起来了。
“接下来可就乱了。”
她听见了婆罗的吟叫远远响起,一瞬间这片凹陷的盆地就被浓稠的雾气覆盖,紧接着就是风雷云马们踢踏的蹄音由远及近迅速靠拢。
修马尔被婆罗这么一打断怒气更胜,楚真看见缠绕在他身上那些铅灰色的火焰越发的浓烈,跳跃着成了蜿蜒的巨蟒,张开嘴朝着她扑咬了过来。
安帕西里斯鹰长唳一声,双翅鼓动起巨大的风浪,在盆地中汇聚的如有实质的雾气被吹得摇摇晃晃剧烈翻滚,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汤水上面凝结的水汽摇曳着盘亘纠缠。
提雅娜生气的咆哮远远传来,一刹那雾气就变得更加浓稠湿润,潮湿的不像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能够生成。
楚真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些湿润的雾气带来的压力,像是身上层层叠叠裹上了厚重的湿衣服,感官变得迟钝,手脚变得冰冷。
安帕西里斯鹰显然也感觉到了威胁,翅膀扇动的时候都多了一分沉重,这对于以速度见长的他显然是致命性的事情。
不过好在在五方气象龙的把持之下,只要是在这个范围之中活动的任何生物都受到了这样的影响,至少对安帕西里斯鹰来说不仅仅是他一个的劣势。
雾气越来越稠,最后沉淀在盆地地步几乎化成了乳白色的长稠覆盖住大地的颜色。婆罗与提雅娜出手显然不是为了针对天上这些不闹腾不舒服的家伙们,而是为了制止住底下这个闹起来最疯的家伙。
楚真隐隐能看见底下火光闪动,隐隐约约的咆哮被雾气吞噬,但是这种程度依旧能传出来,足以证明了修马尔现在发了多大的火。
在天上的龙种们更是闹事不嫌事大的性格,喉咙中隐隐有火光跃动,连带着天上被雾气降低的温度都因为他们衔在口中的龙息都开始逐渐回暖,然后越发滚烫。
阿涅弥伊的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他的吐息卷起了风雪,硬生生降低了逐渐升高的不正常的温度,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了楚真面前,不赞同的用那双清澈的,微微泛蓝的浅灰色眸子看着她。
“难得聚一次,大家也要玩玩嘛,”楚真吐了吐舌头,“在朝圣地干嘛还压制住大家的个性,没有这个必要啦。”
阿涅弥伊身后的龙鬃舒展开,更多的寒气从他的鬃毛之中漏出,迅速降低周围沸腾的高温,也让那些看见他的龙种们发烫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点下来。
阿涅弥伊露面了,接下来就不能让他们胡来了。
他们虽然是心高气傲的龙,但是本质上也是弱肉强食的存在,面对着五方气象龙本能的就想退让,毕竟打起来他们也没有什么优势。
阿涅弥伊龇牙发出低沉的吼叫,龙种们犹犹豫豫地后退了些许,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四下散开,只是看起来颇为不情不愿。
“你管的也太严格啦,在朝圣地闹一闹又没有关系。”
楚真和安帕西里斯鹰都颇为失望地看着阿涅弥伊,楚真也不开心地嘟哝了一声。
平息了朝圣地的异常之后,她迫切的需要一些刺激的运动发泄自己心中因为之前的事情沉淀下来的恐慌。因此在这里放肆的嬉闹就成了最好的途径,至少在朝圣地之中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阿涅弥伊无奈地看了楚真一眼,对上了一人一鹰同样不开心盯着他的圆滚滚的眼睛,最后侧了下身子,云海一样的鬃毛翻腾着让出了一条清晰的小径,示意她可以顺着这里去另一个方位闹。
“就知道你最好啦!”
楚真变脸一样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安帕西里斯鹰也一瞬间就沿着这条小路钻了过去,连带着之前失落离开的龙种们也一溜烟的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
婆罗和提雅娜花了不少力气才镇压下修马尔,最后卷云也加入其中和修马尔打的惊天动地才算是让他发泄了火气,最后重新建立了石林。
反正每次聚会总是有家伙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起摩擦打起来,这次好歹只要安抚修马尔一个,最乱的一次五方混战,朝圣地都险些被打的折断。
所以才说这种时候最让人讨厌……这些家伙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忍耐,本身习性又相差胜远,就算在枯荣冰花开化之前只是短短的忍耐几天他们也都根本忍耐不住,非要闹出点事情来才可以。
不过这样让修马尔闹过之后也个好处,至少短时间里面被修马尔震慑的家伙们不会再去尝试招惹脾气特别暴躁的他了。
好歹能安静到枯荣冰花开放就行了。
“小真也真是的,”花仙们作壁上观目睹了全过程,自然也看见了楚真兴致勃勃地一点都不阻拦甚至还鼓动的腥风血雨,“这种时候就不要再闹腾啦……万一出了点岔子,辛苦的又是她。”
琥珀看着楚真兴高采烈前呼后拥着离开的背影笑了下,才说:“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吧,虽然之前她看起来好像很冷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压力也很大吧。”
虎睛点了点头,也还是有一种难以想象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麻烦的复杂感:“谁知道她会这么做……我们都以为她会选最稳妥的做法呢。”
“她本身就是这种喜欢出其不意的性格,反倒是我们的思维都固化了,这点上可得向她好好学学。”
昆山想到楚真的说法就忍不住说:“学她这样的做法吗?这也太挑战人的心脏的了,我可一辈子都做不到。”
“虽然做不到,但是往这方面想想,有时候说不定能够有出人意料的结果哦。”
琥珀意味深长的对着她们两人说到。
楚真沿着小径一路离开就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朝圣地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进入这里的路,一条是离开这里的路。
进入这里只能从第八阶梯开始,一层层经历每个阶梯才能到达朝圣地。这也就是一开始她踏上的那条朝圣路。
而离开就方便很多了。
只要从朝圣地连接着的颠倒星斗池离开就行。
这一汪深不见底的池子也不知道到底连接在朝圣地的那个角落,看起来不过十步可以丈量完的大小,但是一靠近就能发现似乎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了,以至于让人产生了它特别娇小的错觉。
几乎和头顶的长夜融合在一起的颠倒星斗池黑黢黢的让人看不清到底有多深,广袤的似乎一晃神就能够模糊过它的边界,让人误以为它是从天上流淌下来的。
这片静谧的空间随着楚真的闯入热闹了起来,暗沉的池水也泛起了些许涟漪,然后逐渐亮起了一点点闪烁的星子。
楚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道炽热的吐息就从她的背后袭了过来,安帕西里斯鹰振翅一拍陡然升高,终于按捺不住了一般伸出爪子,朝着下方滚烫的龙息抓了过去。
本就无物的火焰龙息在这刻就像是活的火蛇一样被安帕西里斯鹰拧住,拼命在那双生着尖锐勾爪的粗大鹰爪下扭动挣扎。
安帕西里斯鹰就像是做了无数遍这种事情一样抓着火蛇用力一抖,弯曲的像新月一样的喙轻巧地咬住火蛇的头部,脖颈一仰就把它整个的囫囵吞了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只会逃并且性格贱兮兮的安帕西里斯鹰还有这样的本事,一时间弹幕之中惊诧的居多,倒是让人回忆起了楚真一开始说的这种鸟因为喜好食人所以才被剿杀到灭绝的事情。
“只有速度快的本事可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曾经的天空霸主啊,”楚真笑着说,“元素转换也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将不能被物质触碰到的转化成可以依靠实体攫取的存在,这也是成年的安帕西里斯鹰掌握的本事。”
“在它们的原生世界之中,因为他们的爪子和鸟喙在死后也依旧能够维持这种元素转换的能力,因此才会有人愿意出力出钱去围剿安帕西里斯鹰。”
楚真摸着巨鹰金棕色的硬羽:“仅仅只是食人的习惯……可不足以成为他们被大肆捕杀的因素。”
【哲伦麦尔:元素转换……这种能力确实相当少见并且非常实用,就算在我们的世界之中,仅仅只能做到让性质相同的两种元素在外部条件的催化下互相转换,像是这种凭空转换元素,并且化虚为实的能力,不管在哪个世界之中应该都是奇货可居吧?】
【安提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非常高级的炼金术了吧?】
【俄佩里:从转化这方面来看的话,不仅仅是非常高级的炼金术了,而是一种涉及到神之领域的炼金术了。】
【赛达米拉:用你们的小核桃仁好好想一想,这甚至是一种不需要要经过催化和条件就能够达成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损耗的等价交换,这还能叫炼金术吗?这已经是涉及到规则和领域的东西了。】
【微湖真仙:这般说来,这样的存在还会灭绝,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它们到底是被什么养的一种力量给屠戮殆尽了。】
【纯和上仙:欲壑如山海,不可填不能移,只要有了这个想法,想要做到这件事情,也并不困难。】
【胡达贝丽拉:但凡这点心思用在别的地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哲伦麦尔:确实,这样一种生物就因为这种理由就此灭绝,着实太过可惜了。这种转换的能力不管是谁在用都能想出比灭绝整个种族都要好的想法。】
楚真想了下,觉得还是要补充一句:“安帕西里斯鹰是那个世界,瑞恩大陆的原生种啦。”
瑞恩大陆的名字一出来,地球世界的观众立马就理解了为什么这种生物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此灭绝。
那个疯狂的,在战火之中成长膨胀的世界……想到之前灭绝的花鳞虹鸟、垂叶虹鸟,还有被斩下头颅的五方气象龙,顿时就让人觉得只要是这个世界,不管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都非常正常了。
普罗利亚和寰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迹,因此对于地球的反应相当好奇。等到直播间之中有人解释了之后,才也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安提亚:……这样的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在疯狂中自我毁灭的吧。】
“这也不好说,”楚真看着安帕西里斯鹰,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追过来的龙种们,只觉得似乎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无限漫长,“人们总是能在不同的环境之中找到不同的出路的。”
“他们的疯狂对你们来说或许不可思议……但是对那个世界来说,也不见得纯粹是坏事。”
虽然也有这种欲使人亡必先使其疯狂的说法,但是瑞恩大陆都已经疯了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得这么疯下去是一件坏事。
说不定还会成为下一个膨胀开来征服无数世界的巨大存在。
上一个走这种线路成功的好像还是清流陛下的世界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的世界也是战争连绵斗争无数……但是走这条路想要成功的也就这么几个庞然大物,更多的早就在疯狂中毁灭了。
安帕西里斯鹰像滋遛面条一样囫囵吞下火蛇之后就发出了大声的嘲笑,简直就像是在讥讽着掉在自己身后的龙种们的不自量力一样,听着就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暴揍他的冲动。
连楚真都因为他贱兮兮的鸣叫产生了这样的冲动,那就更别提碾在他身后的龙种们。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龙息就朝着安帕西里斯鹰当头倾泻了下来,除了火焰之外还有强酸暴冰各种各样的龙息,混杂在一起顿时让这片空间像是陷入了世界末日一样格外恐怖,连原本的暗淡都在雷光焰火之中被驱逐的一干二净。
安帕西里斯鹰这个时候反倒是不逃了。
他巨大宽阔的羽翼扇动的也没有之前那么轻捷灵活,仿佛突然间拴上了千斤重担迟缓了起来,但是肉眼可见的带上了无与伦比的未知力量,因此就算是这样放慢了的动作也显得格外强壮有力,毫无畏惧地冲着那些龙息扇了过去。
无声卷起的罡风侵蚀了倾倒下来的龙息,在接触到安帕西里斯鹰的翅翼鼓起的风潮时,所有的吐息都一瞬间土崩瓦解,最后化为一缕拂面清风,轻飘飘吹起楚真散落在肩颈上的发丝。
就算地球世界的人不理解魔法,也不知道科技之外的力量,但是亲眼见证这样一幕在自己眼前发生,也依旧能够震撼的意识到这是一种何等让人颤栗的力量。
连他们都能够这么清楚的意识到安帕西里斯鹰的力量,就更不要说普罗利亚和寰了。
就算是寰世界的人修行的同时也不忘修心,但是看见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心神震荡,只觉得这种事情只有上仙才能做到。
和是何等纯熟的转换能力……要想做到这种程度,对法则的掌控又得需要何等的精确老练,就算是大部分上仙,也都做不到如同这头野兽一样的程度。
安帕西里斯鹰又发出了一连串嘲笑一般地啼叫,反倒像是捉老鼠的猫一样开始不紧不慢戏弄起碾在自己身后的龙种们。
“你们也不用这么震撼,安帕西里斯鹰的元素转换只能转换一次,而且将能够触碰到的东西转化成不能触碰到的东西这件事情更加费力,就算是对他们来说也非常难做到,因此他们的能力没有你们想象中的这么恐怖。”
这样的解释倒是能够让人稍稍松口气,不至于产生一种自己苦苦修行千万年还不如未开化的野兽的苦闷,但是就算仅仅是这样,也鲜少有人能够掌握到这种程度。
“安帕西里斯鹰转化过之后的东西不能再转化回去了,就像刚才那条被它捏住的火龙,就算它松开爪子,那条火龙的形体也固定下来了,就算是我也可以用手触碰到了。”
其实这种能力在瑞恩大陆并不怎么被看重,这种固化元素的行为对瑞恩大陆的人们来说只会让原本破坏力非常强大的元素被弱化,用来防守还好,但是用来进攻难以发挥出元素本身的破坏力。
之所以对安帕西里斯鹰毫无底线的围剿,只不过是出于和癍宝石一样的理由罢了。
他们想要收藏,想要掠夺,想要实验,想要研究。
于是安帕西里斯鹰成为了无数消失的物种之一,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既不是最惹眼的,也不是最平凡无奇的。
只不过是无数牺牲者的其中之一罢了。
不过他们确实用安帕西里斯鹰的勾爪和喙研发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也不得不说瑞恩大陆的这些家伙们虽然疯的差不多了,但是好歹疯的一往无前,也算是……喜事?
但是安帕西里斯鹰的诡异强大也不代表着他的所向披靡,至少这群撵着他过来的龙种们也没有几个软柿子,再加上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对峙嬉闹了,因此对安帕西里斯鹰的手段也非常的熟悉,熟悉的对先前的试探结果毫不在意。
“不过说句题外话,因为安帕西里斯鹰这种能够把无形之物转变成有形之物的能力,在瑞恩大陆非常古老的传说之中,他们也曾经是死界——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狱、冥界那种地方的象征物。”
“冥鹰带走了身体,使人变得虚无,成为不被看见的东西,才能进入那个活人不能进入的世界——这是曾经一段流传下来的史诗的断章,全文我不能说,不过本身这个史诗的全文在瑞恩大陆也就只剩下残章了,所以安帕西里斯鹰也有着冥鹰的称呼。”
“不过随着那个世界的发展,它的神秘性也在逐渐降低,最后因为被猎杀殆尽的缘故,这个传说所带来的加成也没有赋予在安帕西里斯鹰的身上。”
楚真说道这里还有点遗憾:“要是他不是被猎杀完的,灭绝的时候还能够保留曾经身为冥鹰的特征,在我的这个世界之中,好歹也可以给下死界去帮帮忙了。”
“下死界只有一个王在管理,就算是我有时候也觉得太孤单了点,要是它还能进入下死界的话,下死界的掌控者应该会很开心的。”
同样都是有着鸟翅的存在,他应该会很乐意把安帕西里斯鹰当成自己的象征物的。
楚真刚说完话,龙种们汇聚的第二波攻击就开始了。
棕鹰和海蓝眼四下散开,棕鹰依仗着自己的速度从后面围堵安帕西里斯鹰,海蓝眼则再一次吐出冰凉的霜雪,但是这次却鼓动着翅翼让这些霜雪在风暴之中凝聚,最后汇聚成了这片空间之中绝对不会存在的暴风雪。
楚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想抄你后路啊……这可不容易,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用这么个套路啊?”
这些小傻龙们的套路也非常简单粗暴,龙之海的龙种们虽然有群居的,但是大部分还是独居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更是独居的龙种居多,因此每次合作起来的时候套路浅白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是有的时候只要能够依仗着强大的力量,哪怕再简单浅白的套路,也依旧让人难以挣脱。
“有信心吗?”楚真也来了兴致,低下头问着安帕西里斯鹰,然后得到了对方肯定并且非常嘹亮的一声回答。
0908却在这个时候调转了镜头。
还没等观众们开始抗议,他们就看见了楚真他们脚下的颠倒星斗池子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漆黑的池水之中闪烁的星点密密匝匝的都快成了流淌在其中的水银,灿烂恢弘的割据出无数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不规则图块。而在每个图块之中,又有着一点点闪烁着的,几乎和池水融为一体的漆黑光点。
“星图要开启了。”
楚真头也没低,像是已经面对了这样的场景千万次:“接下来才是最好玩的。”
海蓝眼鼓动的个暴风雪吹乱了一池春水,池水中的图块在粼粼波光之中变得支离破碎,然后像是被水波抖了出来一样,骤然间整个的脱离了池水疯狂铺张,让自己银闪闪的线条铺满了整个广阔的空间。
楚真在安帕西里斯鹰的背上抚掌大笑,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这才是颠倒星斗池最有意思的地方啊!”
被泼洒出来的星图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不同地形,倒是像极了只构建出了框架的3D建模图,说立体也不是非常立体,说平板却又不仅仅只有平板,倒是能让人看得出山川丘陵、江洋湖海、高原盆地等等不同的地形。
“这次选个有意思点的。”楚真这么说着,安帕西里斯鹰就信心十足地撞向了其中一个格外深的凹陷。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们就整个消失在了那个空旷的框架之中。
连带着坠在后面的龙种们也都兴冲冲的一头撞了进去消失不见。
0908赶紧跟上大部队,镜头却在进入这个框架的一瞬间画面就变得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块被两方土地割裂出深而广峡谷的,地方非常的陌生,两边似乎只有滚滚黄沙和被晒得发烫的岩石,一点生物的痕迹都没有,只有峡谷像是一道袒露的伤疤,暴露的直白而又张扬。
安帕西里斯鹰卷起了一溜烟尘飞入峡谷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声音层层叠叠的传递,遥远又空旷,就像是这片土地一样,辽远到寂寥。
“颠倒星斗池之中的星图可以模拟出各种各样的环境,只要进来了就是一个小空间,这些空间会随着星图的轨迹变化而变化,就我目前观察到的变化来说,好像是没有重复的。”
楚真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坦率,像天上的骄阳,熠熠生辉的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根本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笑脸上。
“所以在规定时间之中如果不能出去的话,我们就会被一辈子困在这里面——反正我是没有看见过进入到星图里面错过了时间还能出来的,所以现在要抓紧时间了。”
楚真一边这么说一边对着安帕西里斯鹰说,而安帕西里斯鹰给她的回应则是鼓动翅膀再次卷起了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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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黄褐色的峡谷之中难得有了除了平静之外的另一种声音。
翅膀鼓动着卷起风沙, 连枯燥的只余黄沙的空气之中都多了几分属于热烈的躁动。
安帕西里斯鹰载着楚真在狭长的山谷之中一马当先,身后追着的龙种们紧咬着不放,但是除却速度最快的棕鹰距离它只有一线之差外, 其他的龙种们都被它甩开了好几个身位,甚至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棕鹰们再次发出长长的啼叫,被他们鼓动的翅膀卷起的风沙开始飞快的从两边的黄土高原上朝着中间的峡谷裂隙汇聚,而原本鼓动频率不高的翅膀也开始用一种剧烈的速度扇动,将这些汇聚的飞沙走石凝结成绳索。
“大部分龙种的飞行都是依靠着魔力来达成的,翅膀对他们来说更多的像是一种应急装置和用来释放魔力的器官。棕鹰是少有的几种非常依赖翅膀的飞行能力的龙种, 不过同样的,这也代表着他们用翅膀释放魔法的时候能够达到大部分龙种的翅魔法无法达到的效果。”
楚真虽然无法使用魔法,但是对于魔力的感知还是非常敏感的, 一瞬间就知道背后的棕鹰们要做什么了, 随口解释道。
“不管是龙之海的龙种还是其他世界的龙种们, 释放魔法的时候更多的依靠自己的喉咙, 龙之海的龙种甚至还有一套系统的龙语魔法体系。不过棕鹰更擅长用翅膀释放魔法,而且他们的翅魔法能够达到的效果与龙语魔法不相上下,这也是他们这个龙种的独特性之一。”
同样地,安帕西里斯鹰也已经感觉到了背后魔力的聚集。
他一点都不慌张, 甚至还有一瞬间的提速,连身体都在这样的极速之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不过棕鹰既然已经决定了围剿他,显然是不会让他用自己最擅长的急速逃走的。
风沙构成了坚不可摧的牢笼,砂石互相撞击发出的细碎声响越发响亮,最后形成近似于爆破的劈啪声将安帕西里斯鹰牢牢的锁在中心。
索性安帕西里斯鹰的平衡力非常优秀,在这样的高速之下也依旧能够瞬间反应过来垂直上升, 似乎连减速一点都不愿意。
飞沙走石构筑的囚笼像节节高升的竹子, 任凭安帕西里斯鹰升到了什么样的高度都没有尽头, 一眼朝着灰蒙蒙的天空望去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但是安帕西里斯鹰却毫不在意似的。
他相当接近这个牢笼,楚真几乎能够感觉到溅出来的沙粒落在自己脸上的刺痛,而这种感觉正随着安帕西里斯鹰对这道防线的靠近越发鲜明,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脸上肯定已经有很多被这些棱角分明的沙粒剐蹭出来的血口。
安帕西里斯鹰自然是不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这道屏障硬碰硬去。楚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微妙,紧接着安帕西里斯鹰就不再继续上升,而是一头扎进了风沙之中。
说实话,被这些沙粒在身体之中穿梭的感觉非常微妙。安帕西里斯鹰的能力让他们两个的身体在这一刻成为了元素构造的虚体,能够在这些物质之中毫无干涉的穿梭前行,连速度都没有一点降低,就好像只是一个虚无的投影在其中前行。
棕鹰失望的吟叫模模糊糊的风沙之外传来,风沙无法拦截下安帕西里斯鹰让它们也无心再维持这道高耸的自然屏障,因此须臾之间这道黄沙构成的壁障就冰消雪融一般飞速从人们眼中消失,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怀疑它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其实棕鹰的飞沙墙没有这么好穿透,构筑这道飞沙墙的是他们的魔力本身,就算能够将身体虚化也没有这么容易穿过去。安帕西里斯鹰能够做到纯粹是因为他的天赋能力正好可以克制而已。”
在楚真解释的时候,随着风沙的散去,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安帕西里斯鹰在刚才的一瞬间提升到了何种高度。
一览无余的峡谷就像是没有尽头的将黄褐色的大地工工整整地对半切开,楚真眯着眼超远方望去,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就说:“距离出口也不远了。颠倒星斗池之中的每一个坐标都是一个碎片区域,这意味着这个空间只是个平面空间,就像线段一样,从一个点出发,是可以到另一个点的出口的。”
“不过用不了几分钟那个出口应该就要崩塌了……你可是浪费了不少时间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楚真的语气一点沉重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依旧轻巧快活,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
安帕西里斯鹰回应了一声啼叫,身体的实感一瞬间又回到了楚真身上。而在他接触虚化的一瞬间,他又开始提速了。
安帕西里斯鹰的速度就好像永远看不见极限一样,提得简直让人心生绝望,以至于开始怀疑这样一种生物到底是怎么在他的原生世界之中被人类屠戮殆尽的。
瑞恩大陆原本在大部人心中臭名昭著的形象一瞬间有了不同的变化。操控气候的五方气象龙和虹鸟们从未在他们的面前展现过无可匹敌的强大,也就让人很难意识到他们本身有着多么强悍的力量。
但是安帕西里斯鹰的顽劣让他能够肆无忌惮地展现出自己拥有的力量,不论是近乎神迹的元素转换亦或者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极速,都像是在这场极速博弈之中赤裸裸地宣告自己的实力。
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却依旧彻底消失在他们的原生世界之中。
这不由得让直播间中的三个世界观众开始思考起瑞恩大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亦或者说……瑞恩大陆上的人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够统治有着这些生物的世界。
不过思考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0908能够把这些思绪传递给楚真,虽然并不是非常清楚,但是也足够楚真揣测出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不管是他们亦或者是瑞恩大陆,都还没有发展到能够和其他世界互动的程度。换而言之,他们连那些可以偷渡到这个世界中来的偷猎者们的世界都比不上。
因此考虑这些目前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安帕西里斯鹰也随着楚真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唯一的出口。
出口的出现就意味着这个小空间封锁在即,他们在这个空间之中的竞速游戏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安帕西里斯鹰发出了响亮的啼叫,比起之前的鸣叫更加的悠远嘹亮。跟在他身后的龙种们也陆陆续续发出了回应的啸声,一瞬间峡谷之中的风声都好像响亮了几分,充斥着这一条劈开了大地的裂隙。
安帕西里斯鹰一个猛扎子又重新回到了曲折狭长的峡谷之中。没入的角度还非常刁钻,楚真几乎是趴在他的背上,才依靠着他高超的飞行技巧九十度垂直着身子侧身从那个窄缝之中穿过。
他们这种有着高超飞行技巧的生物总是不满足于平平静静的在天空中翱翔,非得在这种地方秀一把才肯甘心。
骤然曲折狭窄起来的峡谷缝隙让人非常难看清前路到底是什么模样,就算是0908也差点被安帕西里斯鹰甩掉。还好他机智的申请连接楚真的视野,不然还真的不好把这些内容全部捕捉到镜头之中。
变成了第一视角的直播间让人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安帕西里斯鹰到底是用一种什么样的速度和技巧在这种对他的体型来说过于狭窄的通道之中穿行。
明明有着能够虚化的能力可以直接从大地之中穿行过去,但是安帕西里斯鹰非得用自己的身体实打实地在穿梭在这些九曲十八弯的过道之中。好几次观众都能看见他翅膀末梢的飞羽几乎要擦在岩壁上了,但是却总是能让他险险的斜掠过去,一点都没有触碰到。
这种第一视角的观看模式对于观众们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刺激了,尤其是对地球世界的人来说,这样的视角恐怕是战斗机的飞行员都达不到的高速和精准,但是却又让人在肾上腺素急速上升的时候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于迸发。
看安帕西里斯鹰的飞行简直是在享受飞翔这种技巧,连险峻的峡谷都变得如同游乐场的滑梯一样惊险刺激,甚至在这样的视角之下,让人心痒痒的都想自己亲自去尝试一把这种惊险的极限运动。
0908依附在楚真的身体上调转了镜头,也将紧随其后的棕鹰们拍摄了进去。
相比起安帕西里斯鹰鼓动频率并不怎么高的翅翼,拥有着翼膜的棕鹰们有着更加发达的胸肌和更加有力的振翅,再加上特性在每一次鼓动翼膜的时候发动,以至于他们的身体周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黄沙。
但是这样也没有妨碍到他们的飞行。
他们的飞行技巧看起来没有安帕西里斯鹰那么的精致灵巧,但是毫无疑问也依旧的高明迅捷。
比起安帕西里斯鹰仿佛能够遇见每一道转着的灵敏,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在捕捉到了弯道的存在之后才会指挥着身体的肌肉做出调整的反应。
长长的脖颈让他们能够更加轻松地看见前方的曲折,但是修长的身躯却又不会成为他们在转折时候的累赘,每一次转过弯道的时候都像是一道水波险而又险地擦过岩壁,看得人心脏砰砰跳动紧张不已。
这几分钟几乎让人觉得像是过了几个小时一样漫长,却又好像仅仅只过了几秒,在无数弯道被甩在身后之后就已经接近结束了。
“倒计时开始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了。”
楚真笑着在安帕西里斯鹰耳边大声说道,被风吹散的声音只有极少一点的音量传递到了他的耳中,而安帕西里斯鹰无所畏惧地发出最后冲刺的尖啸,猛然收拢宽阔的翅翼,像划过天空的流星,一头扎入了前方的岩壁之中。
这种真实的碰撞感让大部分观众下意识地闭起双眼回过头,本能地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等悄咪咪地从缝隙之中再朝屏幕看过去的时候,安帕西里斯鹰已经带着楚真再一次翱翔在漆黑的空间之中盘旋了。
那些虽然被他甩在身后,但是同样速度不慢的龙种们也呼啸着裹挟一身风沙从通道之中冲了出来。参与到这场追逐游戏之中的龙种们也几乎没有速度特别慢的,甚至于最后一名冲出来的时候,再过了十几秒,那个入口才彻底崩塌。
楚真看起来非常的满足地从胸腔之中长长地输出了口气,那些沉积在心中的情绪随着这样一趟长途竞赛消失殆尽,除了空旷的畅快,什么都不剩下了。
安帕西里斯鹰发出咕哝一般的鸣叫,收敛了翅膀落在仿佛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踩出一圈圈银光闪闪的涟漪,扭过头用锋利的喙轻轻蹭过楚真的脸颊。
“很开心哦,”楚真摸了摸他打了层蜡光滑闪亮的喙,“谢谢啦。”
龙种们陆陆续续地落了下来,不过片刻就响起他们嘈杂的叫声,还有着肢体碰撞时候近似于兵戈相交的刺耳声响。
一头棕鹰从已经打闹在一起的同伴们之中钻了出来,伸长脖颈用自己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头颅去磨蹭楚真。
楚真顺着安帕西里斯鹰油光水滑的皮毛滑了下来,抱住棕鹰探过来的脑袋,棕鹰一转脖子就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脊背上,微微舒展开自己的翼手表达出自己的喜悦。
其他几头棕鹰看到他捷足登先,都纷纷发出了不甘心的鸣叫,伸着脖子就要来够楚真,被他鼓动着翼膜扇开,扯着嗓子高声尖啸发出警告。
“也该回去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和朝圣地的有点差异,差不多也到了该开花的时候了。”
颠倒星斗池的时间流速非常的混乱,刚才进入的是一个慢速时间空间,楚真估计这么点时间过去之后,朝圣地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开花的时候了。
龙种们与安帕西里斯鹰再次腾空而起,楚真找到了在一片混沌昏暗之中唯一通往外界的出口,奔赴这场让她耗尽心力的盛宴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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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她也离开的正是时候。
浩浩荡荡的龙种们重新降临朝圣地, 之前被他们闹的火气上头的修马尔蛰伏在地底,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扫他们一眼,喷出冷哼一般的鼻息再次闭上双眼, 眼不见心不烦的就当他们不存在。
这些最喜欢闹事的家伙们被楚真带去颠倒星斗池之后,整个朝圣地都安静了下来,让他们姑且维持了几天祥和平静古井无波的生活,但是随着聒噪的家伙们的归来,朝圣地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楚真顺着棕鹰的脊背滑下来,在其他热情的棕鹰们围住她之前赶紧脱身离开了龙种的包围圈之中。
“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希律踢踏着蹄子踩着山崖轻巧地跃到楚真身边, 用自己弯刀一样玉黄的犄角轻轻蹭了下她的胳膊。
楚真笑道:“我可是掐着时间来的,要真是错过了,我今年可就白费这么大的力气赶过来了。”
整个朝圣地的骚动并没有平息下去, 而是逐渐热闹了起来。楚真跟着希律一同登上了一旁的绝壁悬崖, 找了个可以落脚的窄小平台席地坐下, 0908随着她一并转动镜头, 将整个石林耸立的朝圣地都摄入镜头。
鸟兽的躁动让整个凹陷下去的地形之中都充满了嘈杂的噪音,楚真只是无动于衷地结跏趺坐,表情有了些许奇异的肃穆。
浑厚地嘶声长鸣从地底传来,震碎了萦绕着整个朝圣地的云雾。一瞬间天空变得无比敞亮透明, 像一整块无瑕的水晶蓝汪汪地笼罩在朝圣地的上空。
整个朝圣地都因为这声鸣叫陷入了沉寂,尚未完全消散的尾音还在石林之中回荡,就有一种微妙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一开始大部分观众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但随着石林的崩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了。
这是大地破碎的声音。
整个朝圣地都在碎裂,在平静的天空下大地一下子四分五裂, 强烈而又猝不及防的对比让人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楚真依旧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 就仿佛与背后的悬崖峭壁融为了一体, 一同静默,一同破碎,一同仰望亘古的天穹静如止水。
希律四蹄一屈跪坐在楚真身边,玉黄的眸子宁静安详地注视着破碎的超圣地,那张属于羊类动物的面孔流露出奇异地慈悲,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也并不诧异。
崩塌的冰层顺着地表的裂隙潮水一般涌入,野兽的嘶鸣在整个朝圣地之中炸开了锅,能飞的生物腾空而起,清澈碧蓝的天空也一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只不过他们的惊慌似乎也没有持续多久,在观众还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时候,朝圣地除了大地崩塌的声音外已经重新陷入了沉默。
包裹在大地之中的修尔马重新醒来,脊背推开冰雪堆积的山石点燃水银一般冰凉的火焰。楚真看着在冰雪上燃烧的银火表情有片刻恍惚,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色蔓草突然熙熙攘攘地从大地碎裂的缝隙之中钻出编织成蓬松的浪潮,将她整个人吞入柔软细长的芒草之中。
一切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只一瞬间观众就找不到楚真的身影在何方。0908转动了一下镜头,硬是没有从这些银白泛灰的芒草中找到楚真的影子。
一朵花在满地银白之中悄无声息绽放。
刹那冰川止流,大地沉寂,野兽落入芒草之中沉默地匍匐身体。破碎的朝圣地凝固成冰,在冰层咔啦咔啦的碎裂声中恢复原貌。
楚真像一座从沉睡之中苏醒的石像长身而起,银白的芒草潮水一般朝她疯狂涌去,柔软的缠绕上楚真的身躯。她推开这些朝自己蜂拥而至的芒草,坚定地朝那朵花破土而出的位置走去。
“这次是你吗,修马尔?”
楚真看到修马尔庞大的身体倒在朝圣地的冰霜之中,巨石垒起的身躯被蔓草丰富发达的根系搅的支离破碎,最后在冰凉的银火之中化为灰烬。
那朵花正是从他的残骸之中婀娜地生长出来。
她伸出手,落入那片蓬松的像鹅毛一样的灰烬之中。几斤透明的花朵轻轻颤抖了一下,一个水晶一样的茧就花蕾一般羞羞怯怯地从灰烬之中露出一角。
沉闷的低啸从茧中传出,呼哧呼哧地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楚真笑了一声将它放在了一旁,就看见年幼的修马尔费劲地破茧而出,咔嚓咔嚓就把破碎的茧壳啃的一干二净。
透明的花朵自生长出来的那一刻就不再拖拖拉拉,纤细狭长的花瓣轻柔地舒展开来,层层叠叠雍容从容地绽放。
整个朝圣地都随着它的绽放被重新揉捏拼组,而在视线触及不到的更加遥远的地方,所有受到了朝圣地破碎影响的土地都像是正在高速愈合的伤疤,飞快的拼接黏合在一起,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这就是法则的诞生。
那朵花在整个朝圣地之中看起来分外的娇小精致,但是等楚真走进之后,才看得出来它其实长得足有人高,盛放的花盘中心坠着水晶一半的蕊,光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是楚真知道,这次枯荣的诞生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她跪坐在枯荣硕大的花盘之下,冰晶一般的花茎柔和地抵住她的脊背。更加鲜活的生命在层层叠叠的根系之下孕育,那是阿克苏依的法则带来的奇迹。
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头顶的天空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
如果有人能站住太空之中,就能看见整个西之极的天空都开始融化,云流丝丝缕缕地搅在一起化为青烟,蓝色逐渐消失,最后袒露出毫无遮掩的,属于亘古的深邃黑暗。
在白昼之下,群星高悬于空。
直播间中一片哗然,楚真却并不奇怪这样的景象。五方气象龙纷纷抬首,水晶般晶莹剔透的鳞片上流动着漫漫亘古长夜不灭的星光,最后在潋滟的星光之中归于最初的混沌。
这片土地上,这片芒草中,所有生命都在星空下强大进化,甚至连0908都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牵引着填充进了某些无法言语的东西……不知道是法则,还是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枯荣在自这个世界最原初的法则孕育,循环往复地盛开枯萎补全法则。它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本源法则,每一次盛放后枯萎,都象征着这个世界的自我法则补全了一点点。
虽然这个进度确实微乎其微,但是日积月累下来也颇有成效。如今楚真非常期待在阿克苏依的影响之下,枯荣的盛放,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枯荣冰花在完全盛放之后就开始凋零。守护它的苗喵圆滚滚的猫眼中瞳孔舒张成温驯的原型,用自己头上的幼苗轻轻蹭了一下枯荣冰花,枯荣冰花就像是完成了仪式一般开始枯萎。
每一朵花瓣一片片从花萼上剥落,落入扎根的灰烬之中,溅起小小的尘埃。苗喵伸出爪子抹着鼻子小小地打了个喷嚏,蓬松柔软的长尾巴恋恋不舍地在枯荣冰花细长透明的根茎上圈了一下,就趴到了楚真身边。
在西之极外,整个世界都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从森林大地之中诞生的翡翠生命最先感知到这一份变化,他们困惑地探索自己熟悉的土地的变化,却在顷刻之间被土地吞入其中。
正在沉眠的生物们也纷纷从漫长的沉睡中惊醒,为了阵法陷入长眠的王与花仙们最先意识到这部分变化来自何方,在意识到希律在朝圣地之后,便不再理会,重新陷入沉睡。
但是其他的生物却还依旧有些惊疑不定。
安眠在盐湖之底的远古生物也在睡梦中骤然惊醒,镜面一般的湖面龟裂破碎,最后一个硕大的头颅撑开湖面,眼瞳转动,落在了朝圣地的方向。
楚真闭上双眼,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世界的躁动。
陷入沉睡之中的强大生物纷纷苏醒,就好像这个世界在重新酝酿一场不可抗拒、难以抵抗的新生。
0908忠实的发挥自己作用,记录下这个就算是在三千大世界之中也非常罕见、举世无双的画面。
头顶袒露的星空像搅和在一起的颜料主见融为一团混沌的颜色,五方气象龙的身体在膨胀,翻涌的云鬃覆盖住朝圣地上空硕大的空洞,代替原本的大气层阻隔来自外界的伤害。
其余生物逐渐开始不安,意识到了今年接受的法则洗礼似乎与往年的大不相同。但是还他们之中的大部分都无法分辨这其中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因此犹豫着转动脑袋,最后依旧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虚空生物们察觉到世界不同寻常的变化也分分从空洞中探头张望。本质掌控着原始破坏的他们被勾起本性,注视着这个逐渐扩大的缺口,蠢蠢欲动着对气象龙们发出威胁声。
卷云一下子就被激怒。他身上的云鬃肆无忌惮地翻卷扩散,喉咙中发出威吓的低吼。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蛰伏在地上的龙种们也露出了自己凶悍的一面,蠢蠢欲动地几乎腾飞而起,要不是理智尚且残留,恐怕在世界进化完成之前,他们就会先打的虚空破碎。
楚真没有理会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她现在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枯荣冰花身上。
盛开吧,凋零吧。
然后缔造新的规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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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整个朝圣地都因为法则的补全开始躁动了起来, 龙种们和虚空生物对峙,星空归为虚无,大地虽然依旧完整, 但是地形在肉眼无法观测到的改变,连蛰伏在地底的生物都被这样的变化惊醒,重新窥探这个全新的世界。
楚真的意识沉浸在枯荣冰花的连接之中,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也并不在意外界的变化。她现在全身心的关注着枯荣冰花,捕捉着这那一点掩藏在枯荣冰花之下微弱却分外平稳的脉动。
扑通、扑通。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正在逐渐和这个脉动的声音同步, 最后分不出到底是她的心脏在鼓动,还是这个诞生于枯荣冰花之中的脉搏在鼓动。
楚真的意识逐渐深入,最后捕捉到了那个在枯荣冰花盘根错节的根系之中孕育的生命——或者说, 法则。
他们之前也因为这件事情太过慌张了, 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存在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生命, 只能说是一个正在脉动的心跳, 一个存在的器官,完全没有构成生命的存在。
楚真依靠着阿克苏依的命珠催化了这颗心脏,现在它与枯荣冰花结合的更加紧密,但是却看不见之前暴/露出来的心脏的模样, 能看见的只有一个越发完整坚硬的透明外壳将脆弱的脏器包裹在其中。
枯荣冰花逐渐枯萎,这个外壳也逐渐完整,最后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卵将脆弱的脏器全数包裹在其中。
楚真轻轻抚摸这个卵,意识到枯荣冰花完全凋零了。
正在虚空之中狺狺狂吠的虚空生物们也感觉到了法则的变化。他们有些惊疑不定地朝着被气象龙庞大的身躯遮掩住的空洞,不确定似地分辨着这个世界之中的不同寻常,很难相信这个世界的法则突然完善到了这种程度。
楚真的意识从枯荣冰花的深处脱离, 她那具人俑似的身体被重新注入生机, 张开眼睛之后, 第一时间就从腰包之中掏出了真理蛛丝编织的手套戴上,朝着皱缩成一团的枯荣冰花摸了过去。
一枚晶莹剔透的卵从枯荣冰花的残骸之中浮现被她捧在手中,这枚卵介于虚无和真实之间,边缘看起来模糊的分外奇怪。楚真轻柔的捧着它就像捧着一枚水晶,耐心地摩挲着卵的外壳,一直到它的轮廓逐渐明显真实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样,它才算真正的诞生了。
0908非常自觉地在楚真这么做之前就已经调转了镜头,狡猾地将观众的视线引导到气氛更加焦灼的虚空空洞之上,让他们以为变化发生在那个空洞之中。
实际上它自己悄悄记录下了楚真捧起来的这枚卵——这枚独一无二的卵,将资料封存到自己的记忆深处,非常得意于自己竟然能够记录到这么珍贵的资料。
就算仅仅只是封存在意识深处,对于他们这种掠夺成性的生物来说,都像是获得了了不起的宝藏一般得以自豪。
“乖孩子……”
楚真将嘴唇贴到冰凉的蛋壳上低声呢喃着摩挲,语气之中只有掩藏不住的欣喜庆贺着这个新生命的平安诞生。
虽然距离这枚卵的孵化还有很长时间,但是至少顺利诞生了,这就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这枚卵还需要留在朝圣地养护许久才能真正的孵化,楚真也不知道从中到底会诞生什么样的生物,但是毫无疑问,它的存在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法则完整了一大步,甚至可以说,解决了结界建立之后这个世界并不算太稳定的燃眉之急。
“要平安长大啊。”
她笑着对这枚还没有意识的卵说道,又将它重新放回了枯荣冰花枯萎的灰烬之中。
在孕育出这个存在之后,朝圣地大概很久都不会再有枯荣冰花盛开,也很久都不会再开启了。
枯荣冰花将这无数岁月之中累积的些微灵感全都注入了这一枚卵壳之中,从此花朵不再开放,因为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她在无数枯荣之中呕心沥血反哺法则了。
于是她就成为这个世界无声无息的过去消亡。
“这是……”
琥珀诧异地感受到了凝固在身体之中的力量久违的沸腾,因为法则的不完整一直禁锢在身体瓶颈之中盈满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冲破桎梏,几乎在转瞬之间,天穹上就覆盖了无数漆黑的雷云。
而这样的例子,显然不是个例。
惊蛰在天劫的引动之下刨着蹄子蠢动,因为感觉到法则震颤所以汇聚而来的虚空生物在确定了法则的完整之后又一哄而散。气象龙的身体上也显示出电闪雷鸣的光斑,昭示着就算朝圣地的异动已经终结,这里的波澜也依旧没有平息。
“也不知道有多少家伙们会在这里突破。”楚真抬起手搭在眼睛上望着漫天电闪雷鸣喃喃自语,打算自己先撤离了。
其他没有突破的生物们也开始忙不迭地逃离这个之前趋之若鹜的地方。
被天劫的雷劈一下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就算它们是法则完善之后得以第一批突破桎梏的生物,在天劫之下能够得到一点宽容,这也不代表着其他子啊天界范围之内的生物们也能够得到这些宽容。
搞不好就得把自己的小命填进去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惊蛰没有抵抗住天劫的诱惑,在雷云之中诞生的它本来就对这种声势浩大的雷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能够忍到现在都已经是因为他自制力惊人了。
因此当他一头扎入雷劫之中的时候,就是雷劫正式降临的时候。
气象龙们纷纷让开了身子,虽然他们并不在意雷劫,雷劫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但是被雷劈到还是会挺疼的,如果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也不想自讨苦吃。
……更何况还有惊蛰那个烦人的家伙混入其中,他们可不像被那个家伙引导着天雷在身上劈几下。
卷云轻巧地擦过楚真的后背把她包裹进了自己的云鬃里头一溜烟飞走,原本想冲上来博得头筹的一条龙发出气愤地鸣叫,撵在他屁股后面谴责卷云这种偷跑的行为。
“回来吧,”楚真朝0908招了招手,意有所指地说,“今天应该也已经收获的足够多了。”
元素兽潮也终于在天劫酝酿的时候如期而至。
狂躁的魔力扭转成张狂的野兽,铺天盖地的沿着朝圣地迎头而上。躁动的魔力撕裂本来就不甚稳定的空间,湛蓝的天空一下子就裂开了一道道黑黢黢的口子,背后是看不清深浅的混沌吗,只有楚真看见了属于虚空生物的那些眼眸在背后闪烁。
气象龙搅乱风雪气流硬生生撕碎这些没有理智的混乱能量,而之前能够冲破元素兽到达朝圣地的生物们也大多不是什么善茬,面对着这些狂暴的元素兽也毫不怯懦,各显神通直接把阻拦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家伙们撕成了碎片,更甚至意犹未尽地打算主动出击。
“别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了,”楚真催促了一下蠢蠢欲动的卷云,“你不会想和小玫瑰打起来的。”
她能够察觉到那些虚空生物的蠢蠢欲动——这和感情无关,他们的本性如此,野兽们大多不会违背自己的天性,这一点不管面对谁都不会例外。
所以在这些虚空生物们蜂拥而至之前,必须得离开这里。
卷云悻悻地喷出鼻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看的提雅娜没忍住一尾巴抽到了他身上去。翠安已经不耐烦面对这样无穷无尽的骚扰,烟灰色的竖瞳注视着浪潮一般涌上来的元素兽,胸口鼓动,一瞬间张开了禁魔领域。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诞生于最狂暴的元素之中的存在就冰消雪融一般了无生息消失的一干二净。翠安催促着卷云赶紧赶路,已经能够感觉到虚空生物中有些家伙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你们不用带我走,半路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楚真对卷云说了一声,也避免他到时候直接把自己带回森林里面。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还没打算这么早就回到自己令人安心的小屋之中。
卷云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有其他气象龙在身边,他非常狐假虎威地冲着虚空裂缝龇牙咧嘴,但是真让这家伙自己去面对这些虚空生物们,他却又和哑巴了一样一声不吭了。
往常打打闹闹是无所谓,但是面对着这些诞生在最古老的混沌之中,现在随时都会狩猎他们的虚空生物,就算卷云拥有着传说加成,甚至几乎半步成神,也依旧心虚的慌。
黑云之下闪烁的电光像千万条狂舞的银蛇,楚真远远地能听见惊蛰的嘶鸣穿透电闪雷鸣的夹击落入她的耳中。不过转眼功夫,之前被枯荣冰花重新粘合起来的朝圣地就开始重新崩裂,仿佛倾塌的天柱,毫无抵抗地四分五裂。
“维持了这么多年,朝圣地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啊……”
因为枯荣冰花的存在被构建起来的朝圣地是整个西之极最稳定也最容易破碎的地方。如今枯荣冰花不再盛开,朝圣地也就无法再维持孤独的遗世独立了。
在法则的变化之下,它成为西之极唯一破碎的山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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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天柱倾塌, 大地破碎,但是这样的痛楚对西之极来说是必须要经历的。
楚真尽管非常心疼,但是这也是新生的阵痛, 世界必定会因为法则的变动产生这样的动荡,至少相比起之前因为偷猎者的污染导致的大灾变,这样的变化是好的。
没有和虚空生物们纠缠之后,气象龙的速度就非常快,几乎一转眼间就跨越了两个阶梯,已经在第三阶梯的风雪之中驰骋了。
阿涅弥伊呼出更加强烈的风雪, 周围的一切都被稠密的雪花模糊,就算楚真实力优秀,也依旧无法看清周围超过三米之外的东西了, 连体型庞大的气象龙都在这样的风雪之中模糊成了一团。
0908乖觉地藏在了她的衣兜之中关上了镜头, 楚真趴在卷云的脊背上躲藏在云鬃之中以免自己被暴风雪刮下去, 但是突然间心中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她对自己的直觉有着本能的信任, 下一刻就条件反射地从稠密的鬃毛之中探出了头来朝下张望。
在呼啸的风声之中她无法分辨出更多的信息,但是毫无疑问的,比她更加敏锐的气象龙们已经察觉到了一样。
战鼓一般一阵阵沉闷响起的呼啸震得人大脑发颤,就连楚真都短暂的一时恍惚了一阵才意识到风雪声中夹杂上了这个声音。
她如临大敌地盯着底下白茫茫一片的飞雪, 完全想不出来记忆之中到底有什么生物有这个样子的特征。这代表着她要么没有见到过这种生物,要么已经有全新的生命在这里诞生了——基于她这个世界单薄的原创性,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在西之极的山脊之下,还有很多她素味蒙面的生物在诞生之初就陷入了漫长的沉迷不曾苏醒,如今被法则刺激的醒了过来,似乎也不是一件什么应该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卷云有些不安地从喉咙中发出咕哝, 下意识地就想往婆罗的身边靠过去。最年长的气象龙也纵容了年幼者的胆怯, 蓬松的云鬃舒展开来, 将卷云连带着楚真一并包裹了进去。
但是楚真并没有继续躲回卷云的鬃毛之中,思忖片刻,她大声对婆罗说:“我就在这里下去,我要去看一下到底是谁苏醒过来了,你们先走好了,不用管我!”
她的声音虽然被风吹散,但是大部分也传进了婆罗的耳中。卷云扭过头发出不赞同的低鸣,但是也没有阻止住楚真的心思。
婆罗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楚真的要求,周围的暴风雪变得柔和,至少雪花不再稠密的连接成珠帘,也方便楚真张开自己的斗篷能够乘着风落下,不至于被吹到第三阶梯的边界——或者无论哪个角落里面。
她也像一片雪花一样混迹在茫茫大雪之中毫不起眼地降落,在感知到楚真已经平安落地之后,阿涅弥伊就伸长尾巴轻轻抽了一下卷云的脖子,提醒着他他们该回到自己的领地之中继续去维持原本的秩序了。
这个世界非常脆弱,大部分时候,还需要气象龙掌控天象调节气候,所以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路上耽搁了。
楚真一落地就感觉到失去气象龙控制的风暴开始重新肆虐,斗篷中都满了风雪,拉扯着她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跌跌撞撞往后踉跄了几步。
还好她动作利索地一把解开斗篷卷起来塞进了腰包之中,不然很有可能就直接要被这里的大风给吹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去了。但是让她意外的是,之前在空中听见的鸣叫分明是从底下传来的,但是当她落到地上的时候,擂鼓一样沉闷的叫声却又好像是从天际传来的。
是幻觉还是在操控空间?
楚真卷起衣袖,看向手腕上一个类似于表盘的魔法道具,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在幻境之中,周围的空间也没有一点扭曲的痕迹,只有那个叫声在逐渐远离,断续着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在狂风暴雪之中。
不管了。
她闭上眼睛封闭了自己的其他感官,这样做虽然在这种极端气候下非常危险,但是要找到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未知生物,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楚真的身体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期间避开了掩藏在积雪之下的冰壑,又躲开了被狂风垂落的碎石,甚至还险而又险地沿着一处断崖奔走,最后在一脚踏入一片无瑕的雪地时,她的身影就像是被一键消除了一样彻底消失在雪花之中。
楚真的直觉提醒着她已经到了她想到的目的地,但是楚真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的面前还是空无一物。
如果所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她意识到自己从第三阶梯一下跨越了好几个阶梯,回到了之前自己驻扎过的盐湖地带。
她甚至还能依靠着篝火留下的焦黑痕迹分辨出这是自己驻扎帐篷的地方。
这样的能力可不寻常,这里到第三阶梯的位置可没有这么近,如果不是空间扭曲的话,那就代表着从这里到第三阶梯,全都是这个不知名生物的领域,这才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己转移到这里来。
之前远去的低吼变得分外清晰,响起时如同翻滚在云间的隆隆雷声响彻天地,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中,楚真反而感觉这个声音反而没有自己之前听到的这么具有蛊惑性,反倒让人有了一种灵台清明的清爽,连被风吹的僵硬的面颊都迅速恢复成原本温暖的柔软。
盐湖……
这里的记忆太过久远模糊了,楚真站在已经涨了点水所以显得非常泥泞的湖边出神,半天也只想起这里似乎沉眠着一头从未苏醒过的远古巨兽,多余的一点都没有印象了。
但是索性也不许要她自己再回忆了。
因为冰雪消融所以已经不再坚硬的盐湖带着柔软的乳白漾起涟漪,尚未完全溶解析出的盐块顺着张开的湖面滚落,楚真能够闻到空气中一下湿润的咸涩味道,也能够闻到一股微妙馥郁的甜香也在其中蔓延。
这头来到这个世界之中就从未苏醒过的巨兽推开波澜露出真面目,而那股甜香也随着他的浮现更加甜腻浓厚,甚至让人产生了昏昏然的熏醉,无比的动人。
从巨兽喉咙中呼出的气流差点在盐湖之中卷起海啸,但是浪头刚冒了个尖就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显然对方并没有打算把楚真卷入其中沉到池底,这对楚真来说是个好的信号。
这代表着这种生物大概率脾气不错,至少不会像贵君帝魔一样一言不合就要放火烧她。
她都快对那些脾气暴躁的生物们ptsd了。
这头覆盖着鳞片生长着触须和犄角的生物很难具体形容出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光从那些覆盖在他身上各式各样的珠宝贵金属,以及随着他的出现涌出的蜂蜜酒来看,这多半是诞生在人类的传说或者文明之中的神兽了。
从这点来看,他大概率还是可以沟通的。
这头有着蜂蜜色眼眸的巨兽俯下身体,盐湖随着他的动作动作被推向两边。楚真能看到那些分布在他头部边上的触须动作整齐划一地朝自己的方向探了过来,显然是在做分辨的动作,因此一动不动,以免因为自己的举动引起对方的误会。
那些柔软的肉须长在对方的身上看起来细碎的毫不起眼,但是等对方靠近之后楚真才发现这些触须并没有自想象中的这么小——至少她目测起来每一条至少都比她腰粗,因此试探过来的场面显然并不这么友善,也还好直播间现在没有开着,不然被地球世界的人类看见这样的景象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受到惊吓。
楚真面不改色,她见过更加奇形怪状的生物,因此面对这样的小场面并不惊慌,只是任由触须和自己保持着极近的,但是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她的距离在自己身边触辨,等到对方仔仔细细地完成这套动作抬起头拉高了点距离之后,她才抬起头注视对方分辨他的种类。
有着温和蜜色眼瞳的巨兽似乎是觉得长时间俯视面前这个小小的生物不是个什么好主意,因此楚真脚下的盐沼橡皮泥一样地扭动了两下,紧接着就托起她快速拔高,直到楚真的高度提升到能够和巨兽平视的程度才停了下来。
而楚真在这段时间的观察辨认之中,也终于认出这头从未出现过的巨兽的身份。
在一个遥远的、已经陨落的文明之中,诞生于原始的混沌之海中的野兽创造第一片属于人类的净土。蜂蜜与美酒自他的血液中流出,雪白的盐随着他的诞生填满海洋,黄金与宝石从他的鳞片上洒落,每一个纪元过去,他的牙便落下成为支撑天空的玉柱,在第九对牙脱落之后,生长黄金与蜂蜜的野兽长眠在盐海之中,身体成为隔断海洋的广袤大陆,人类便在盐与黄金之中诞生。
“向您献礼,伊弥兰达。”
楚真半跪下来垂下头,对这头长眠之后再度苏醒的巨兽献上他最熟悉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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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巨兽的出现改变了整个盐湖的面貌, 楚真眼睁睁看着乳白色的湖水之中涌现出粘稠晶莹的蜂蜜,紧接着就是馥郁的酒香也跟着一并涌了出来,取代了盐湖咸涩的气息充盈了整个空间。
不管看多少次, 这些诞生在传说之中的生物总是能让楚真觉得不可思议的神奇。
大抵是因为在创世神话的构想之中,人们赋予了创造世界的野兽以慈爱,因此面对着楚真,伊弥兰达表现的非常温和,瞳色如同蜂蜜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楚真,从鼻端呼出的气流之中都带着甘甜的蜂蜜甜香, 吹的楚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泡进了蜜罐里。
伊弥兰达因为法则的巨变从盐湖之底苏醒了过来,但是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搞不清状况。过于漫长的沉睡让他的反应看起来慢了不止一拍,至少楚真看见他的四对鳍脚在尝试着走动的时候不仅有同手同脚的, 还有左右互搏纠缠在一起的, 绊的这个庞然大物一个踉跄险些栽进盐湖里面。
“您小心一点。”
伊弥兰达适应了一段时间才重新掌控住自己庞大的身体, 他摆动着尾巴又沉回了湖中, 惬意地任由盐湖淹没自己的身体浮在湖中,仅仅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湖面上浮着。
楚真看着他的脑袋总感觉似乎有些过于单薄,似乎缺少了什么一样奇奇怪怪的,思索了许久, 才想到那个空缺的让人看着别扭的地方是原本伊弥兰达的犬齿生长的地方。
伊弥兰达的九对犬齿在传说之中成为了分离天地的支柱,失去犬齿之后他才彻底陷入长眠之中,因此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他没有那对牙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向他这样的存在几乎都是有高等智慧的,就算拥有着野兽的外表,但是诞生在一段文明之中的他们也依旧是高智生物,只不过要想交流, 还需要一个步骤。
楚真小心地伸出手, 伊弥兰达宽容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看着面前这个尘埃一样的小生物朝着自己发起试探性的动作也没有感到不悦,只是配合地垂下头,用自己散发着馥郁甜香的肌肤轻轻触碰了一下楚真的掌心。
这一段已经消亡的文明从伊弥兰达身上又重新传递到了楚真身上,诞生在这段文明最初的巨兽将自己的历史毫无保留的袒露给楚真,像是缅怀一般自己也重新回忆了一遍这一段记忆。
伊弥兰达敞开自己的历史之后才从活着的虚幻感之中脱离了出来,他看到自己的诞生的文名昌盛繁荣,衰败没落,最后消失在历史的一角了无踪迹,终于有了一点自己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重生的真实感。
“请您节哀,”楚真对着陷入了自己回忆之中的庞然大物低声说道,“已经消失的文明,无法重新诞生在新的世界之中。”
“那些消亡的文明,无法复刻。”
“我知道。”
伊弥兰达的声音非常浑厚,却也非常柔和,相比起之前擂鼓一般低沉而又充满震慑力的吼叫,他和楚真对话时候的声音意外的让人安心放松。
“只是看到你的时候,稍微有些怀念,”伊弥兰达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就好像看见了当初诞生在那些雪白的盐和耀眼的黄金之中纯白无瑕的美丽生物,“我只见到过最初诞生在盐和黄金之中的人类一面,但是你却和他们非常相似。”
“诞生在人类第一纪元之中的那些人类,每一个都像你一样可爱。”
在伊弥兰达的眼中,人类这种生物诞生自他的血脉一部分的生物确实非常的可爱。这种可爱就像是人类看见毛茸茸的小猫小狗一样,让他在面对楚真的时候忍不住对她无限纵容。
“承蒙您的夸赞,”在伊弥兰达原本的文明之中,这样的称赞可以说得上是最顶级的修辞了,因此楚真欣然承应了下来,又开了口问道,“是因为法则的缘故才惊醒您的吗?”
伊弥兰达并不是很清楚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确实能够感觉到盐湖之中是因为产生了什么异变才导致他的清醒,因此只是这么对楚真说:“我并不清楚是不是因为法则的缘故……但是在湖底,确实是有一点异常。”
“看来我还有的要忙,”楚真笑了下,“您能和我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异常吗”
伊弥兰达欣然点头。托举着楚真的盐柱朝着他挪了过去,紧接着楚真看到那些生长在他下颚的触须就朝自己探了过来,这一次没有再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而是把她整个地包裹了进去。
伊弥兰达在湖底感应到的变化清晰地在楚真的感知之中重新演示了一遍,这样真实的触感楚真也是第一次接触到,清晰明了的简直就像身临其境,等到伊弥兰达松开触须之后,她还有些恋恋不舍。
“能够将历史回溯到您这种程度的可不常见。”
大家术业有专攻,将自己感知到的东西分享给楚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像伊弥兰达一样让人感觉几乎是自己在经历这件事情的能力却也不常见。
伊弥兰达目光温和地望着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楚真,眼底流淌着更加柔和的情绪。
人文性相当强的巨兽在诞生的历史之中承载了无数的祈愿,他成为人们脚下生活着的广袤大陆,因此创造他的文明便一厢情愿的认为他是仁慈又宽和的生物,所以才能创造出无垠的大陆与广阔的海洋。
他长久地注视着楚真,就像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第一批诞生在盐与黄金之中的人类一样。
那些人类有着修长的体态,轻盈的步伐,美丽的面孔和纯洁的眼神。他们的皮肤白的像盐,头发灿烂的像黄金,含着酒水的清澈眼瞳带着醉人的波光,这就是伊弥兰达在陷入长眠之前最后刻入自己记忆之中的残片。
他孤独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九个纪元不紧不慢地过去,身旁的水泽都染上了盐的咸味,大地和天空之间都空旷的只剩下他和无边无际的海,在即将死去之前,才看见新的生命诞生在空广的世界之中。
……可惜了,到底还是没有和那些小家伙们说上话。
他最后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我睡了有多久了?”
伊弥兰达将自己的脑袋也半浸入盐湖之中,气泡咕嘟咕嘟地随着他张口的时候像是沸滚的水一样挨挨挤挤着溅开四散的水花,好奇地询问楚真。
“这就很久了,”楚真从刚才的兴奋之中脱离出来,望着甚至可以说是显得有几分天真的伊弥兰达,眉眼间都有了几分温柔的笑意,“您自从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就没有再睁开过眼睛了。我没有计算过时间,但是就算对你我来说,这都已经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光了。”
“是吗?”伊弥兰达问的像是在喃喃自语,环顾着周围嶙峋的山脊和已经随着春日的到来长得生机勃勃的原野,从喉咙之中吐出满足的喟叹。
“这个世界这么热闹,肯定是已经过去了很久才会变成这样的吧,”在孤身一人的时间之中渡过了所有岁月的巨兽语气之中有些羡慕,“有这么多生命存在,真好啊。”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存在。”楚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轻柔的像顺着夜空升起的梦境:“这个世界也有大海,海洋之中生活着不计其数的生物,还有一位人鱼王统治着他们。不过人鱼王大部分时候也像您一样沉睡着,很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对海洋的干涉并不多。”
“这里是这个世界最西边的高原,我称呼它为西之极。这里很少有海,只有几片内海点缀,您栖息的盐湖是周边所有生物摄入盐分的地方,不过因为盐的影响,这一块区域生存的生物并不多,但是大家都很顽强。”
郁郁葱葱连绵成了一片绒绒绿荫的草地招摇炫耀着自己新生的绿色,伊弥兰达顺着连绵的绿色望去,就看见了远处和绿色接壤在一起的蓝天。
他诞生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一直等到他死后才有大陆的出现,才有山川的出现,西之极的景象对伊弥兰达来说是从未见过的风景,这也是为什么他张开的领域一直蔓延到了第三阶梯的缘故。
他在苏醒的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这个热闹的生机勃勃的世界了。
他所感知到的一切都让他新鲜,也让他惊喜,孤生一个生活了漫长岁月的伊弥兰达完全沉迷扩张领域的探索之中无法自拔,一直到被第三阶梯混乱的空间干扰,才没有继续扩张自己的领域。
“您要是不想再陷入沉睡了,就在这个世界之中看看吧。”
楚真能够感觉到伊弥兰达的喜悦——毕竟她现在也在他的领域之中,要想感受不到他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也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虽然这不是您原本的世界,”楚真顿了一下,露出自豪的笑容,“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无与伦比的魅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0-01-18 23:31:33~2020-01-19 23: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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